季予安喃喃自语：“倒不是。”

    “我只是刚才突然想到……张雪，她应该也是一个很标志的女孩吧。”

    柴明奇明白季予安的意思，但是两案差别太大了。

    “可是她完全不符合蜡像案的特征，蜡像案的两个死者都是完整封存，有仪式感。张雪是被虐待之后抛尸下水道，整个作案手法完全不一样啊。”

    季予安笑笑，没再多说。

    “也是，可能是我想多了。”

    沈念顺着季予安刚刚到推测说：“不过李娜是个ser的话，陈静不是啊，我调查过陈静一个月的行踪，她在社交媒体上从来没有发过任何s相关的视频或照片，她的职业标签一直是模特，所以凶手的筛选标准应该跟职业无关，但他是怎么找到这些人的呢？难道真的是随机筛选？还是说（）他是她们的粉丝？”

    季予安追问：“这个ser，有什么特征吗？”

    这方面他实在是不懂。

    沈念也摇摇头，她也只是知道。

    “我也不太了解，我没时间去漫展，但我记得大学的时候好像就有这样的社团，穿着特定角色的衣服，扮演一个角色。”

    江逾白看着季予安沉思，勾勾唇，猜到他的想法，没有打扰他，开始布置任务。

    “找一下她的家庭住址，然后调她周边的监控，看看她失踪前后的行动轨迹。”

    “好。”

    随后又拿起手机，“我给大家点午饭吧。”

    他低头随便划拉几下，眉头皱起来。

    “这家外卖也太难吃了。”

    “我俩出去买，一会儿回来咱们下一步。”

    刚说完，就拉着人走了，等到了拐角，把人按在墙上。

    “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季予安垂着头，看着他的眼睛。

    “我不是怎么想的，我只是觉得张雪，难道不是一个完美的标本吗？”

    “张雪和李娜都是ser。”

    “再加上刚才方叔说的，李娜的死亡时间大概在两周前，陈静是一个月前，半个月一个，如果这样算的话……张雪不就是下一个吗。”

    江逾白反问。

    “可是他们完全不一样。”

    “蜡像案的死者是完整封存，仪式感很强，张雪是被虐待、被抛尸，整个作案手法完全不同。如果他是同一个人，为什么突然变了。”

    “是，这是最大的矛盾。”

    季予安刚想解释，江逾白却接上：“但他们有一点，有一点我一直觉得很奇怪。”

    “什么？”

    “性侵。”

    “张雪的阴有伤，但那些伤不是性虐待的典型痕迹，更像是正常的性生活之后留下的生理反应，她体内的精液被下水道的水冲掉了，但周衍说了，从生理反应来看，她死前确实有过性行为，可是她身上的其他伤，是真正的虐待。

    绳索勒痕，钝器击打，锐器切割……奸杀？

    可如果是奸杀，为什么性行为本身没有暴力痕迹，而性行为之后却有那么多虐待痕迹？

    如果他是先跟她发生关系，然后再虐待她、杀了她……那他的动机就不是性。性只是一个环节，他真正的满足感来自后面的虐待。”

    这也是为什么季予安怀疑不是激情杀的原因。

    “这也是我一直没想通的地方。”

    说完，他就摇摇头。

    “目前我们还是别这样想了。”

    “如果不是的话，我们这样反而会乱。既然已经有了陈静和李娜的线索，我们就按照她们两个去对比，交叉她们的路线，找到共同出现的人，找到那个无精症患者，还是不要想太多，会影响大家的思考。”

    江逾白偏头，抬着下巴，一脸傲娇。

    “你怕影响大家的思考，不怕影响我的了。”

    季予安笑着勾勾他的下巴。

    “我猜你也是这么想的，要不然你不会一直对张雪死亡时的那个点觉得奇怪。”

    “猜测吧。”

    江逾白也跟着笑笑，“三个案子发生在差不多的时间段，会把他们想到一起也很正常。”

    完美标本（三十八）

    两人拎着饭回来，屋里已经干得热火朝天了，根本想不起来吃饭。

    饭来了，也是简单扒拉两口，就接着工作，现在有了方向，大家都没心思吃饭，争分夺秒。

    李娜的活动范围和生活都很规律。

    两个作息完全不同的人，如果被同一个人盯上，他是怎么找到她们的？是从线上走到线下的？还是她们的生活轨迹里有一个没意识到的交叉点？

    监控看了几遍，还是没发现尾随者，蹲守者。

    赵峥揉揉头发，看着一切正常的监控。

    “难道真的就是她们的粉丝啊？”

    两个人都是北湖本地小有名气的网络博主，关注她们的人里有相当一部分是本地的摄影爱好者、漫展常客、二次元同好。

    共同粉丝的名单真不少，林昭头都大了。

    “还真有点难弄。”

    但办案有时候就是枯燥的，只有熬过枯燥才能找到线索。

    “就是要这么做，把共同粉丝里、ip在北湖、近期活跃、对两人都有高频互动的，全部拉出来，不管有多少人，先拉出来。”

    林昭看着季予安，有些不解，他理解季予安的话，但是这能操作吗？

    “可是如果他们不盯着的话，怎么知道她们的行踪？光看账号发的东西，能判断出她们在哪儿吗。”

    沈念点开一条李娜的vlog，示意林昭来看看。

    “倒是也可以，vlog这种东西，有时候自己都没注意，就把位置暴露了，街景、店名、路牌、公交车站，随便一个角落都能被有心人扒出来。”

    江逾白看了一眼时间，又看着一下滑不到头的名单。

    “明天再做，今天先到这儿。”

    从市局出来，已经是凌晨了。

    两人快步往停车场走，但在经过一个垃圾桶时，江逾白脚步放慢，似乎是想到什么，但又没抓住头绪。

    “怎么了？”

    江逾白看着垃圾桶，总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

    “没事……”

    “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东西。”

    但又说不出来，一阵风吹过，更是把他的头绪吹的一干二净。

    一直到躺在床上都没想起来，只能带着疑问睡着了。

    半夜，江逾白突然醒了，猛地从枕头上弹起来

    季予安立马跟着坐起来，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帮他喘匀。

    “做噩梦了吗？”

    江逾白终于知道自己想到什么，他看的不是垃圾桶，是垃圾桶旁边的人。

    陈静的监控里也有一个捡垃圾的人，当时赵峥还说过。

    “我知道哪里不对了。”

    “哪里不对？”

    “我们一直找不到跟踪她的人，我们以为是凶手太聪明，知道怎么绕开监控……但其实，跟踪不一定非要跟着她走。只要知道她什么时候出门、什么时候回家就可以了。”

    “只要……在小区里就够了。”

    季予安按照惯例往下推：“你是说，环卫，门卫，或者是……”

    江逾白抓住季予安的手腕，声音拔高，有些激动：“不！是捡垃圾的！”

    “回来的时候……我看见垃圾桶旁边站着一个人，当时就觉得不对劲，但没想起来，现在我想起来了！

    陈静的监控里也有，我们当时都以为是捡垃圾的老头老太太，可是那是深夜了，老头老太太不会大半夜出来捡垃圾的，他们白天捡，晚上早就睡了，那半夜捡垃圾的人是谁？”

    “是凶手。”

    “对！是凶手！”

    “凶手伪装成捡垃圾的人，他不需要跟踪她，他只需要守在她小区里。她每天几点出门、几点回来、穿什么衣服、走哪条路，垃圾桶旁边看得一清二楚，他是从垃圾堆里盯着她的。”

    “如果按照你说的，半个月一个，陈静是一个月前，李娜是半个月前，那下一个……应该就在这几天。”

    “他应该已经盯上了下一个，或者已经动手了，可是尸体在哪儿。所有的展馆都已经加紧了，美术馆、蜡像馆、联展仓库，我们全都通知过了，他可能没有地方放，所以这个尸体可能还在凶手那里。”

    “我们现在就回局里！”

    说完，江逾白立马掀开被子下床，顾不上现在是什么时候，必须马上确认自己的想法，一刻都不能耽误。

    季予安紧随其后。

    监控室的屏幕再次亮起来，窗外还是全黑的，两人一人负责一个人的监控。

    果然，很多次陈静收工回来，都有一个捡垃圾的人。

    只不过，有时候还有其他人在捡垃圾，所以没引起他们的注意。

    而，李娜的监控里也有这样一个人。

    两段监控一对比，是同一个人，即使是做了伪装，但是从身形上可以判断出来就是一个人。

    两人靠在椅子上，吐出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