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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叫家长这事……
华奕母亲冲进来的,脚步快得柴明奇差点没拦住。
她眼睛通红。
“我儿子呢?”
“我要见我儿子!”
江逾白走过来,出言解释。
“阿姨,您儿子的遗体,没有办法完整保存。”
“什么意思?”
“什么叫没有办法完整保存?我儿子怎么了?我儿子到底怎么了?”
江逾白直觉此刻要是跟华奕妈妈说,他儿子被狗吃了,华奕妈妈估计能直接晕过去。
他迂回地说:“阿姨,我向您保证,我们一定会查清真相,给您一个交代,这是我的承诺。”
“但是您儿子的遗体,确实没有办法让您见了。”
不说清楚的原因,还有很关键的一个就是李晓目前下落不明。
如果有什么问题,他怕华奕的母亲会去找李晓家,这不仅影响秩序,更影响办案。
华奕母亲直接坐到了地上,像一棵被连根拔起的树,整个人塌了下去,嚎啕大哭,嘴巴张大,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顺着脸颊往下淌。
“我儿子——我儿子他才三十岁啊——他还没结婚——他还没给我生个孙子啊——”
这时候,别人上去都不合适,沈念蹲下去,伸出手,轻轻拍着她的背。
华奕母亲抓住沈念的手,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浮木,手指箍得很紧,指甲嵌进沈念的手背里,留下几道月牙形的印子。
“李晓——你们必须找到李晓——那个贱人——她害死我儿子——我要她碎尸万段——我要她给我儿子偿命——”
温柔骗局(二十)
江逾白给沈念眼神示意,让她先走,华奕母亲的精神状态不稳定。
“阿姨,您儿子跟李晓确实是情侣关系,但是李晓现在只是失踪,我们还没有证据证明她就是凶手,希望您能冷静一些,不要先入为主,我们会按照法律和证据办事,不会冤枉任何人,也不会放过任何人。”
沈念摇摇头,示意自己现在走不掉,华奕母亲正抓着她。
华奕母亲抬起头看着江逾白,眼睛里全是红血丝,嘴唇抖着,想说什么,但只发出了一些破碎的音节。
她大概想骂江逾白,想说他为什么替李晓说话,是不是收了什么好处。
但她没有力气了,这场大哭耗光了她所有的能量。
赵峥看着华奕的母亲,有心疼,但更多的是了然。
华奕为什么会去骗女生的钱?
为什么会同时跟好几个女人保持关系?
为什么会变成一个被人恨到要毒死、喂狗的人?
也许答案就在这个坐在地上的女人身上。
她太爱他了,爱到没有边界,没有原则,没有“不行”。
他是她唯一的亲人,丈夫早逝,她只有这个儿子。
所以她舍不得管,舍不得骂,舍不得让他受一点委屈。
他要什么就给什么,他做什么都对,他骗人的钱,那是他有本事;
他同时交好几个女朋友,那是他有魅力。
她从来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可恨之人也必有可怜之处。
华奕可恨,但此刻,他的母亲看起来也是真的可怜。
柴明奇端着温水递给华奕妈妈,和沈念一起安慰。
林昭站在会议室门口,看着这一幕,用力地眨了眨眼,把湿意逼了回去。
亲密之人的离去,从来不是一场绵延的雨,而是猛烈的,刺痛的,反反复复的。
自己接到父亲殉职消息当天……
妈妈也是这样坐在地上的,抓着自己的手不放。
他们母子成了这世界唯一的亲人。
季予安站得稍远一些,他走了两步,到赵峥跟前。
“派个人去盯着华奕的母亲。”
靠着墙的赵峥站起来,偏过头看他。
“怕她寻短见?”
季予安摇头。
“不会。她不会寻短见。”
“但她可能会去找李晓的父母,你派人盯着她,别闹出什么事来,行动队的人,也去盯着李晓的父母和齐琪。”
赵峥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走到走廊的另一头去打电话了。
华奕的母亲被柴明奇和沈念安抚好,江逾白才回到季予安身边。
看着赵峥在楼梯口打电话,他眼神示意季予安。
“让赵峥找人盯着了?”
他边说边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接下来,监控还是要看。”
“后门没有直接的监控,但绕来绕去,总会有别的摄像头拍到,不可能一个人从小区里消失,一个镜头都拍不到。”
“协查通报已经发了,先处理手上的事吧。”
几个人先回办公室做准备,沈念则是联系人送华奕母亲回去。
所以……
门被推开,大家还以为是沈念回来了,都没抬头。
结果就是,一声冷哼。
站在门口的人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外套,里面是黑色的高领毛衣,下身是剪裁利落的西裤。
他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提着一个大袋子。
柴明奇觉得不对,抬起头。
“明哥?你咋来了?”
站在门口的正是江晦明,和江逾白三四分像,却比江逾白多了几分岁月沉淀的稳重。
江晦明点点头,径直走到江逾白的位子旁边,坐下去,翘起二郎腿,抱着胸,冷着脸看江逾白。
“江逾白。”
家长叫孩子全名的时候,就知道接下来不是什么好话,
“你手机要是不用,你就扔了,我给你打了一晚上电话,你在干什么?先是不接电话,后是关机,怎么你是国总统吗?这么忙?”
江逾白嘶了一声,伸手摸口袋,这才发现自己手机关机了。
他虽然心虚,但理亏是不可能的,不过声音还是低了些。
“没电了,那你咋不给其他人打呢?”
江晦明气笑了,二郎腿都放下了。
“我打什么其他人的电话?”
“打110找你?”
江晦明瞪他一眼,又看向一边的季予安,站了起来,理了理西装下摆。
“季指导,大驾光临啊?”
“我们这北湖庙小,能容下您这精英组的季指导吗?”
办公室里气氛一凝,江逾白按住打算站起来的季予安,拉着脸,瞪了一眼江晦明,挡在两个人中间。
江晦明看着他这一副恋爱脑模样,伸手指着他的心口。
“江逾白,你搞什么?你在搞什么?”
他又好气又好笑、恨铁不成钢,“你能挡住他?你就挡。”
江逾白抿着唇看着江晦明,季予安想说什么,被江逾白瞪了一眼,示意他别说,季予安只能忍着,结果又被江晦明瞪了一眼,竟然不说话,竟然不管管江逾白!
季予安:“……”
大舅子和宝贝的命令,该听谁的,他还是有数的。
江晦明往前迈了一步,伸手要去抓江逾白的胳膊。
就在这时候,门再次开了。
沈念推门进来,手里抱着一摞文件,低着头,一边走一边翻,完全没注意到门后有人,正在打算抓人。
等她抬起头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江晦明的手正好伸到半空中,身体前倾,重心不稳,沈念一推门,门板撞了他一下,他往前踉跄了半步,一只手撑在门框上,另一只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撑在了沈念身后的墙上。
沈念被夹在门板和墙壁之间的狭小空间里,后背贴到了墙,文件从手里滑落。
她抬起头,看见了江晦明,他离她很近,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男士香水味。
沈念和江晦明对视时,同时愣住。
江晦明的手还撑在墙上,身体保持着前倾的姿势。
沈念咽咽口水,挤出一个不知所措的笑。
“嗨。”
“嗨。”
江晦明也笑笑,跟刚才咄咄逼人的、质问弟弟为什么不接电话的兄长判若两人。
他直起身,把手从墙上收回来,退后了半步,拉开了一个礼貌的、得体的、不会让人觉得冒犯的距离。
他又赶紧弯下腰,帮沈念把文件捡起来。
江逾白总感觉怪怪的,说不上来哪不对劲,但现在他也没功夫想,怕江晦明找季予安麻烦。
“哥,你来找我干嘛?”
江晦明转过身,算是想起来自己弟弟了。
“我来找你干嘛?”
他重复一遍,语气无奈,但又带着调侃,听得出不是真的生气,也不是真的讨厌,更多的是担忧。
“你破镜重圆了之后,我还没看过你呢?”
“我刚从国外回来,你也不问问你哥晕不晕机?你哥累不累?你就插个兜,就往他面前站。”
江逾白轻咳一声,不太好意思,好像还有点重色轻哥了。
江晦明懒得说这个恋爱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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