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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复。”
季予安认可,江逾白摇摇头,将情绪抛到脑后:“这个人是谁?”
“无非两种可能。一种是许念薇。”
“一种是我们曾经以为缺的那个人。”
柴明奇也不顾俩人的默契了,忍不住问道:“缺的那个人?”
上次他就想知道什么线索图啊?虽然不影响办案,但是难免好奇。
江逾白解释:“之前画线索图的时候,发现中间缺一环,一个能把所有东西串起来的人。”
“许念薇其实很合适,她要是装鬼吓人,利用沈耀他们的恐惧,控制整个班级,说得通。”
“但如果她能控制他们,那她为什么会死?”
季予安却摇摇头:“我反倒觉得不会是许念薇。”
“她已经要用举报信让这些人付出代价了,如果她装神弄鬼,那她举报信的代价,就不对了。”
“她有自己的方式,而这个人,很明显用的是另外的方式。”
“而且……能够利用唐昕的死去做这件事的人,对唐昕的感情应该很淡。”许念薇对陌生女孩尚且会施以援手,又怎么会利用亡者的死做文章呢?
“可能是沈耀他们欺负过的人。”
柴明奇一拍手:“有道理,被欺负过,恨沈耀他们,借唐昕的死装鬼吓唬他们,动机和手段都对得上。”
“那我们问李思雨?沈耀他们欺负过谁,她总该知道吧?”
“或者我们去调查一下沈耀的霸凌史,这个应该不难。”
林昭小心翼翼地开口:“确定是装神弄鬼吗?”
“万一是做贼心虚呢?就根本没有这个人,是他们自己心里有鬼,看见什么都是鬼。”
怎么会有人扮鬼呢?大半夜不害怕吗?林昭离高中还算近,他感觉自己绝对做不出,也不想谁会做出。
季予安看着林昭发亮的眼睛,不忍心直接打破,委婉地说:“倒是有这种可能。”
“只不过,这个鬼应该出现不止一次。”
“那个女孩说,他们班同学也有人看见过,如果只出现一次,可能是做贼心虚,出现不止一次,那就是装神弄鬼了。”
林昭想想也是,点点头,好吧,他还是太天真!
江逾白看了一眼时间说:“那就这样,明天继续查,重点查沈耀欺负过谁,这个装神弄鬼的人,应该就在那些人里。”
季予安回到住处,已经十二点了。
脱了大衣,连灯都没开,径直走到沙发上坐下。
想起女孩调侃直男的抱歉,其实他自己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他很小就明白一件事,自己大概是要一个人过一辈子的。
父母走的时候他十二岁,从那以后他就知道,这世上没有什么东西是能一直抓在手里的。
他习惯了站在人群外面,看着别人热闹,自己安静。
所以什么取向不取向的,他从来没琢磨过,反正都是一个人。
直到……
江逾白的出现。
双生迷雾(二十一)
江逾白总说自己对季予安一见钟情,程骁直言他是见色起意,江逾白不服,说自己见到季予安的那一刻,眼里就只有他,再看不见任何人。
其实又何止他一个呢?
季予安也被其吸引,但慌神后,便移开目光,漂亮的人很多,但都不会与他有关。
江逾白似乎不这么觉得,漂亮的东西就是他的。
一年里江逾白被委婉拒绝了三次,每次都是笑嘻嘻地凑上来,好像他那张冷脸是什么好玩的东西。
为什么委婉拒绝?就是不舍得?
为什么不舍得,那就是爱呀!
“你喜欢我什么?”
“不知道,就是想看见你。”
“你知道我比你大吗?”
“知道,我喜欢大的不行吗?”
“我可能不会是一个好爱人。”
“我也不一定是个好爱人,咱俩正好凑一对。”
季予安总是对江逾白格外纵容,他无法回应他的热烈,又说不出狠话,每次狠下心,刚张嘴人就跑了,完全不给他机会。
他不能追上去,所以也不会知道方向是他的心里。
等他发现时,人已经在心里扎根。
取向的问题,他没有考虑过,男人女人,对他而言都是人,没什么区别。
但遇见江逾白之后,他明白不是没有取向,是取向只有一项,取江逾白这一项。
窗外有风刮过,卷起一阵雪,打在玻璃上,沙沙的响。
季予安从回忆里抽离,眼神眷恋,如果没有任务……
没有如果。
人生没有回头路,即使是回头也只有一条路。
另一边,江逾白也睡不着。
“你们俩是一对吗?”
他嗤了一声,翻了个身,谁跟他是一对啊?小姑娘年纪不大,眼神不咋地!
他英俊潇洒,那家伙年老色衰!!!
“你长这么帅,咋不去当明星呢?”
很多人对他说过类似的话,他对这些话从来没什么感觉。
长得好看是父母给的,跟他没什么关系。
而且他一直觉得,因为一张脸就喜欢一个人,太浅了。
看见一张脸,觉得好看,就喜欢了?
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吗?你知道他什么性格吗?你知道他好不好相处、靠不靠谱、会不会在关键时刻掉链子吗?
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就能说喜欢吗?
这能对吗?肯定不对啊!
说白了就是见色起意,图人家脸和身子。
直到第一次见到季予安,四周的一切都虚化,唯有他。
人群纷纷扰扰,他却好似遗世独立。
孤独,克制,干净,像晨间的露珠,山间的风,林中的雪,高悬的明月,让他想伸手接住,拉回人间。
虽然他训练的时候,好像周扒皮,但江逾白还是凭着一股莽劲追了上去。
他却不觉得自己是见色起意,因为第一眼,他看到是他的心和灵魂,江逾白称之为天命的召唤。
江逾白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骂了自己一句:“有病,为什么要喜欢哑巴!”
为什么……
心疼哑巴。
第二天,李思雨和沈耀又被带来了。
沈耀被带进去时,李思雨在外面的长椅上坐着等,整个人的状态看起来很差。
季予安站在拐角处,没急着过去,透过李思雨,她又想起昨晚的女孩。
两个人有着类似的情况,却做出不同的选择。
季予安在心里叹了口气,他告诉自己,有些人就是怯懦的,就是会躲在乌龟壳里。
这很正常,保护自己是动物的本能。
他没资格指责一个害怕的孩子,他又不是她,没经历过她的处境,不知道她每天在学校面对什么。
道理他都懂,但他还是觉得有些难过。
他们还都在找一个真相,而真相,有一部分就藏在面前的小姑娘心里。
另一扇门打开,江逾白从办公室里走出来,朝他这边过来,看着季予安有些怔愣的模样,江逾白咬咬牙,一天天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都是因为他,自己昨天晚上一夜没睡!
他有点冲的开口:“在这干什么呢?”
“怎么,现在审讯都不会啦?”
季予安这才回过神:“我现在进去。”
江逾白在他刚才站的地方狠狠踩了一脚,才舒心,转身往另一间审讯室走了。
推开审讯室的门,沈耀已经坐在里面了,没昨天那么嚣张,但也不老实就是了。
江逾白对这种人软着来肯定是没用,江逾白可没功夫开导他:“你在学校经常欺负别人吧?”
“因为什么?因为你有钱?”
“你家里有多少钱,够给你擦多少次屁股?”
“现在事情发展到这一步,谁杀了谁,我们可能暂时找不到,但你欺负别人这件事,你赖不掉吧?”
“你们班同学,可是有人指认你欺负别人。”
江逾白学着沈耀的模样翘起二郎腿,一脸不屑,犹如看垃圾:“不过你也不用说,毕竟你肯定是个敢做不敢认的人。”
“等着你爹给你擦屁股呢吧?”
沈耀被戳到痛处,脸色很不好看。
江逾白趁热打铁:“说起来,像你这样的人,也就能欺负欺负女生了,你还能欺负谁?拉帮结伙的,要是没钱,你算什么啊?”
沈耀腾地一下坐直了,幸亏江逾白早有准备,要不得被这一惊一乍的吓够呛。
“你说什么?”
江逾白眼神挑衅:“我说什么你没听清?”
沈耀瞪着他,胸口起伏:“这个班,我想欺负谁就欺负谁。”
江逾白冷嘲:“哦,那你好有本事啊。”
沈耀涨红脸,江逾白不紧不慢地念:
“《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的;追逐、拦截、辱骂、恐吓他人,情节恶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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