朴泰艺正满意点头，又听她道：“但被驳回了，最后定下来是十万。”

    朴泰艺扬声道：“十万？十万顶屁用！”

    “他们说国内目前唱片市场低谷，量报多了只会囤积亏本……”

    “亭玉的专辑什么时候低于十万？！二十万都不够用，国内市场是国内市场，跟亭玉的销量有什么关系！

    “《在分爱》当初卖出多少他们不清楚？！

    “印刷厂忙得通宵加印都供不出货，连累我们团队被粉丝骂得狗血淋头，这些他们都忘记了吗！”

    朴泰艺猛一拍桌，满脸怒容。

    “一群脑子里装了屎的狗崽子——”

    林亭玉吓得心脏怦怦跳，颓靡瞬间消失。

    她纯洁的双眼看去。

    泰艺姐姐威武，毫不吝啬各种脏话，骂得整个会议室的人都鹌鹑般低着头。

    亭玉目光一偏，正好和闵熙珍对视。

    两人面面相觑。

    她又去偷瞄金本部长。优雅的金女士老神在在的翻看企划文件，对于辐射到自身的骂声恍若未闻。

    “——西八shack it。”朴泰艺在企划案上写了个大大的“30”，直接说，“就按三十万的量宣传，我去跟市场部说！”

    “是、是！”

    “姐姐降降火气，别气了。”林亭玉赶忙短期水杯，谄媚一笑。

    朴泰艺白了她一眼。

    罪魁祸首就是她！一想到对赌协议上的内容，朴泰艺就觉得手在抖，每天都有种利剑高悬头顶的紧迫感。

    偏偏她自己也是，老大不小了还跟着这孩子一起，闹呢！

    “下一项。”朴泰艺接过水杯喝了口，试图转换心情。

    “国内巡演报批结果？”

    “首尔和釜山的都通过了，济州岛的文件听说在走流程，还没有传过来。”

    “中国那边呢？”

    “港澳台三座城市都报批通过，大陆那边因为奥运会的原因，审核有点慢。目前只有上海和杭州给出肯定的回复。”

    “新马泰？”

    “审核通过了。对了泰艺姐，泰国场和s家族演唱会是同个体育馆。”

    朴泰艺诧异：“同一个？怎么回事？”

    s家族演唱会出动多少艺人，林亭玉单打独斗，怎么会和家族演唱会用同样规模的体育场？

    如果是中国还能理解，毕竟亭玉是中国人，但泰国？。

    “市场调研了一下，泰国粉丝也不少，去年《在分爱》专辑的销量，运往泰国的就有很多。”工作人员仔细翻看收集到的资料，“那边主动提出要用同个场子。”

    朴泰艺皱眉，演唱会周边的准备量完全不够。

    但很快她眉头就松开来，笑了。

    不管怎么说，粉丝多是好事。

    演唱会的事项是长期工作，确定时间和报批审核通过，公司内就可以动起来了，至于后续跟踪工作，有专门的人负责。

    朴泰艺看眼时间，比预估的多二十分钟，她开口：“针对第三个议题，大家随便聊，有什么想法都先提出来，不管靠不靠谱。”

    在一阵静默后，会议室里突然喧闹如菜市场，所有人各抒己见，畅所欲言。

    亭玉左耳刚钻进“暗黑风”，右耳就来了个“初恋风”，然后“怨妇风”“禁欲风”“少女风”“辣妹风”接踵而至。

    林亭玉托腮看向众人兴致勃勃的眼神，头有点秃。

    如果每个风格走一遍，她可以活动到一百岁吧？

    噗嗤。

    会议结束。

    众人恋恋不舍散场。

    林亭玉和朴泰艺慢悠悠走出会议室，朴泰艺还惦记着市场部只给出十五万专辑产量的事，嘴里少见的骂骂咧咧。

    亭玉一直嘴角带笑地听着。

    会议室门口的走廊上站了很多人，两人同时抬头，正好看到金本部长和李秀满在门口交谈。

    亭玉已经不记得有多久没看到李秀满了。

    他仍从前一样，无框眼镜，西服西裤，很有几分音乐家的儒雅。

    但也不知是不是有色眼镜度数高了，他也越来越有一股子商人的味道。

    余光瞥见从隔壁会议室走出来的金俊秀，林亭玉直接一个上手，把俊秀拉离了那片混沌的环境。

    “你们也开会？”

    亭玉刚问，紧接着就看到剩余的四名成员鱼贯而出，然后一眼捕捉到白得发光发亮的金在中。

    金俊秀挪步，挡住她的视线：“新专进展如何？”

    林亭玉回神，笑道：“很顺利！最后一首歌曲也搞定了，专辑名也定下来了，现在就等终审结果。”

    一说到二辑，林亭玉就很兴奋。

    当所有曲目录制完毕时，林亭玉还是难以置信。

    靠着他们几个人非专业人士，居然真的完成了？

    “专辑名是什么？”

    “九首歌的时间。”

    “……这名字还不错，比你之前说的「九首歌的cd」要没那么敷衍一点。”

    “你的意思是还是很敷衍？”

    “…………录的最后一首是，”金俊秀避而不答，蹙眉想了想，“你和gd的合作曲？”

    亭玉点头：“对，刚录音结束呢。”

    俊秀问：“可是总共九首歌，四首都是合作曲，占了一半……”

    亭玉捂住脑袋告饶：“下次吧，下次我会多写几首歌的，现在真的不行了，我一想到要写歌，整个头都开始晕晕的，发昏。”

    “行行行，我不问了，你别晕了。”

    金俊秀还是想再关心关心新专辑进程的。

    他这次算全程参与制作，占了很多私人时间，且频繁与亭玉同进同出，经纪人不满已久。

    因为新专辑他们成员们都有各自的创作任务，但俊秀在完成任务后，把更多时间放在了亭玉这边。

    但即便经纪人不满，他也仍我行我素。忙了这么许久，基本就是给亭玉打白工。

    虽然亭玉很坚决的表示会发工资，但金俊秀也同样坚持的认为，他在制作期间收获的更多。

    这些只有在错误中进步的知识，是既珍贵，完全比所谓工资更昂贵。

    俊秀心里有种迫切和期待，希望以后也能有机会，去制作东方神起的专辑。

    是为整张专辑。

    而不单单是一首歌。

    “回归时间定了？”他忽然问。

    林亭玉回神：“嗯，还是九月九日回归，你们呢？”

    “九月。”

    林亭玉脸一白，心里吐血。

    这不是和她撞了？

    回归时间自己公司撞自己公司的，是不是全南韩也就s了？嫌手底下艺人多是不是？

    俊秀抿嘴笑笑：“准确来说，是9月24日回归。”

    林亭玉深呼吸，萎靡不振，“就是说，能不能明年再——”

    旁听二人谈话的朴泰艺冷笑拒绝。

    “整个团都等你养，”朴泰艺漠然道，“或者你低个头，取消协议。”

    暗示得很明显了：要不再想想对赌协议？

    亭玉：……

    好吧。

    其实也还好。

    一个月初一个月末。

    还好……

    还好个屁啦！

    严谨计算，林亭玉打歌舞台的最后一周正巧会和东方神起的首周打歌撞上。

    她的一位奖杯能不能稳住，成了迷。

    李秀满与金本部长沟通完时，正好看到林亭玉阴沉的表情。

    皮鞋叩击地砖的敲击声逼近，亭玉抬起头。

    李秀满面不改色，嘴角挂着淡笑：“亭玉好像又长高了一点。”

    林亭玉不知何时挂起灿烂又孺慕的笑容。

    “我每天都在思念老师您呢。没想到这次我和东神哥哥们前后脚回归，老师却选择了哥哥们，我心里可是很有怨气的。”

    金俊秀和四位成员们在旁听得满背冷汗。

    “亭玉xi真是很厉害的人啊。”昌岷小声感叹，还想说什么，被金在中一把捂住了嘴。

    平时以抽风出名的大哥，此刻疯狂的用眼神暗示忙内。再小声，以他的低音炮，也很容易被人听见。

    李秀满早已不会为亭玉心软，他伸手拿走朴泰艺怀里的企划案，看着第一页的专辑封面样稿：

    “毕竟是他们在国内时隔两年的回归，我不关注一下可不行，亭玉你不也有本部长作监制？有她在，难道你还有不放心？”

    挑拨离间啊。

    可她和本部长不是轻易能被挑拨的关系。

    林亭玉仍然以一种期待又受伤，又带点小小的孩子气的怨念：“可我毕竟是老师您挖掘的，在您心中我不是最重要的，这个事实，真的让我非常非常伤心。我很希望老师您有机会，能再来监制我的专辑，还有很多很多地方，我需要学习的。”

    李秀满笑了，食指轻点样稿，“你已经可以毕业了，这次的风格也是苦情歌吧？”

    林亭玉眨着眼笑。

    李秀满微微抬头，他站在照明灯的逆光之处，反光的镜片模糊了他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