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枪统共响了十声，优势蜕变成劣势，玩家死了一地，胜利的天平终究还是倒向另外一边。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前路慢慢畅通无阻，白知久却走的踉跄，直到最后摔倒在宁晚弦身前几步，只能伸着手拼了命的想要碰到姐姐的脸。

    姐，你怎么睡觉总不闭眼啊。

    姐，你落的泪跟血混在一起形成了小小的湖泊。

    姐，我们回家去，我们，我们回家去、

    白知久呕出一口血，他的后背在痛，胸前在痛，小腹也在痛。

    他好像忘了点什么。

    啊、应该有两个配枪的人，枪声才总会是两下。

    所以在陈若闻被击中的同时，另外一枪打在了他的胸口是吗？

    他原来在一开始就中枪了吗。

    白知久感觉自己也无法闭上眼睛。

    就像他姐一样，死不瞑目。

    菲比尼特庄园8·我想见齐奈尔

    耳鸣。

    电流的鸣音在脑袋里游走，白知久稍显踉跄一把扶住轮椅才好一些。

    下一瞬他被牵着倒进任听风怀里，终于再也忍不住般发出一声难耐的闷哼。

    抽痛的额头被指尖轻轻按揉，蒙在眼前的幕布升起，一滴眼泪径直砸在白知久眼角泪痣。

    凉凉的，砸碎的泪花铺成一片，他知道任听风在心疼。

    “哥哥，我没办法，我一点办法都没有。”任听风唇角勾着，眼泪却落得更凶，“我什么都做不了，我试了很多次，可齐奈尔一直在阻止我。”

    “不怪你。”白知久伸手拨开任听风有些凌乱的发，用指尖去擦对方落不完的泪，“明明是祈神域的问题，是它想要我经历这一切，怎么会是你的问题。”

    宁晚弦看得出白知久很累很累，可是就如同任听风说的一样，她也什么都做不到，甚至连活着都是一种困难。

    宁女士深吸一口气，招呼着有些沮丧的玩家们吃点或者喝点补充体力。

    “不怪我们，我们已经超厉害了。”秦松竹攥拳：“只是敌方太狡猾，到最后居然还有枪！简直是可恶！”

    薛明从狠狠点头：“就是！卑鄙！”

    “什么baby。”正炫鸡腿的陈若闻看过来：“好好的扯什么baby。”

    白知久没忍住轻笑出声，他倚靠在轮椅上看着狼吞虎咽的玩家们心里稍微轻松了一些。

    一直在钝痛的头也在任听风的揉按之下缓解一些，小粉毛，不对，现在是半白金半粉毛的自由大王觉得自己满血复活，当即就要一个鲤鱼打挺。

    只是轮椅不比平地，他挺了两下实在是没起来，只好安安分分爬起，得到宁女士一个嘲笑。

    自由大王不语，飞速跑过去给亲姐抱了个满怀。

    “哎呀！哎呀！！！”宁晚弦使劲挣扎：“我头发！松手！白久久你给我松手！”

    “姐。”白知久将下巴搁在宁晚弦的头顶一顿猛蹭：“下次睡觉记得闭眼。”

    宁女士抬腿就是踹：“你睡觉才不闭眼！”

    闷闷的笑声隔着胸膛传来，宁晚弦明白了白知久什么意思也不再挣扎，只紧紧回抱住白知久。

    其实她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闭不上眼睛。

    哪怕第二次知晓还能复活还是死不瞑目。

    子弹嵌入胸口的一瞬间并不痛，肾上腺素飙升刺激感官神经，她只是看着白知久往前冲的背影有些不解。

    久久啊，你怎么不回头。

    不过她很快就想明白，久久一定是很怕很怕，怕见到她死的模样。

    她的久久才23岁啊，还是个孩子，怎么能让他经历这些。

    保不住的生命，救不下的朋友，跟到死都闭不上眼睛的亲人。

    他才23岁，在进入祈神域之前只是一个无忧无虑，就喜欢待在孤儿院里照顾孩子们的小霸王。

    他又为什么要经历这些呢？因为“自由”的前身份吗？

    那宁晚弦宁愿白知久什么都不稀罕，什么都不在乎，甚至连她都别管，好好的，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最后幸幸福福的跟爱人过一辈子。

    可一切都太远。

    她弟弟是一个很负责，很有道德心的人，知道自己能结束这一切一定会全力抵达那个结局，去当主角。

    一个翻天覆地，打破一切，拯救所有的主角。

    “姐，衣服上面都是血。”白知久搂着宁晚弦不撒手：“你一哭血印子都留在你脸上。”

    宁晚弦：“……你是混蛋吗白久久。”

    “我是你亲爱的弟弟。”在宁女士的挣扎里，白知久幸福的闭上眼：“爱你老姐。”

    宁晚弦没有犹豫，直接抬腿狠狠踩在白知久的脚上。

    小白金粉毛嗷一嗓子松手，抱着腿疼的乱蹦。

    秦松竹实在没能憋住，噗嗤一声暴露了自己，在白知久看过来之前藏进了沈长生身后正好跟任听风对上视线。

    在沉默的两秒里秦松竹想了无数件让他难过的事情，但他实在不是什么能憋笑的体质，顿时爆笑出声。

    他一笑其他人也不装了，纷纷轻笑出声。

    一循环就被清空记忆的安奈也跟着笑起来：“嘿！我喜欢他们！”

    杰拉赫皱着眉，认为这不太符合规矩，倒是莱文娜轻笑着，看起来颇为纵容。

    白知久冥冥中就把对方跟“生命”对上了号。

    杰拉赫肯定是“秩序”，安奈是“欲望”，喜欢出声呛人的纳尔特是“审判”。

    主位下总是沉默寡言的男人杰拉德或许是“时间”？看上去有些年幼的女孩拉雅对应的是“厄”。

    剩下的两个男孩儿，大一些的安特看上去古灵精怪应该跟“记忆”差不多，那剩下的最后一个。

    白知久扭头跟从瑞对上了视线，对方犹豫了一下问道：“所以，我是你，对吗？”

    小粉毛一惊，他快走两步来到孩子面前蹲下身问：“你还记得那些循环？”

    从瑞点了点头，琥珀色的大眼睛眨了眨，圆滚滚的泪珠跟着落下，看上去可怜的不行，白知久伸手把小孩儿抱进怀里。

    “我很想齐奈尔。”从瑞小声道：“那时候他还好，会牵着我的手，看叔叔伯伯们争吵，可我看不懂齐奈尔想要什么。”

    白知久没有吭声，拍着从瑞的后背。

    “齐奈尔有很久没有出现了，有的只是那些玩家们掉进这个空间，然后被杀死。”从瑞闷声道：“我想见齐奈尔。”

    白知久顿了顿，还是开口问：“你很喜欢齐奈尔？”

    “很喜欢。”从瑞小声道，“我知道他做错了事，可是他很难过，我看过他哭，看见他吐血，最后他抱着我，说了很多遍抱歉。”

    从瑞的讲述跟白知久刚进入菲比尼特罚站时看见过的画面一模一样，白知久把小孩儿搂紧了一些。

    玩家们的目光都看向这里，有些惊讶迷失者当中居然还有一个有理智的游离者，而另外一边。

    没有结局也没有理由的争吵还在继续，安奈跟纳尔特咄咄逼人谁也不肯后退一步，杰拉赫想要阻拦呵斥却没有任何反馈，莱文娜还在落泪。

    杰拉德皱着眉思索，安特撑着下巴不知道在想什么，拉雅白着一张脸不知该怎么做才好。

    白知久抱着从瑞站在餐桌的正中央，成为分割一切的线。

    平静温和与嘈杂混乱被划分，白知久扭头看向玩家们眼里的光点。

    “有没有信心下一次就成功？”白知久笑着问：“要是谁第一个死了出副本可得请客吃饭啊。”

    “信心有是有。”宁晚弦抱臂看他：“但是万一没人输怎么办？我觉得我们的配合天衣无缝。”

    “那就姐你给我们做饭吃。”白知久笑着道：“然后会做饭的都去做一道，我负责烤小蛋糕。”

    秦松竹挽住沈长生的胳膊：“哈哈哈！我长生哥做饭很好吃！”

    “我看行。”薛明从揽住朱谓之的肩膀：“小朱做的酸汤鱼那可是一绝！”

    听见关键词白知久扭头看过去：“小朱！鱼就交给你了！”

    朱谓之有些腼腆的揉了揉鼻子，小声道：“其实我看见那两个火铳手了，当时就在二楼。”

    他说完抬手指了指大厅上方：“一个在这儿。”指尖换了个方向：“另外一个在这儿。”

    “大好消息。”白知久笑起来，他朝着怀景跟陈若闻抬了抬下巴：“你们俩擅长什么？”

    进祈神域除了吃大锅饭就是买面包跟商城里盒饭的陈若闻一秒都没有犹豫：“我擅长吃。”

    白知久：“好了你闭嘴。”

    “我擅长川菜。”怀景举手：“就是有点辣。”

    “不能吃辣的吃宁女士做的饭。”白知久弯腰把从瑞放下，他上前几步端起酒杯：“一会儿穿上铠甲，带上头盔，骑上骏马，千万保护好自己，一切结束之后，‘自由’s81号见。”

    秦松竹捧起酒杯大声道：“那就干杯！”

    菲比尼特庄园9·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