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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知久又问:“当时你为什么要公然反对国王的暴政。”
“为了生存,为了不必胆战心惊。”杰拉赫一脸坦然:“除了反抗之外,我找不到活下去的办法,可笑的是就算我不反抗,铁骑还是会打到菲比尼特门口,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甚至连反抗都是你们一起选出来的。”白知久看着杰拉赫,“对吗?”
“当然。”杰拉赫抬起下巴:“哪怕我再想反抗,也要得到家人的支持。”
就像造就这一切的“秩序”,而其他选择站在“秩序”身边的神明都成为帮凶。
[……齐奈尔到底想要干什么,我看不明白。]
绿绿宝贝草:[有点懂了,但不多,只感觉女主人的性格跟阿苦很像。]
开因大人:[这不是巧了,一直张嘴呛人的那个男的,跟“审判”也很像,嘴毒的要命,真是一句都不让人。]
白知久大概搞懂了“时间”的用意,这场由神明亲手制造的循环在找一个不用死去的可能性。
对此,白知久不屑一顾,招呼一知半解的玩家们来喝红酒。
得知喝酒死了也能复活,玩家们都没客气,将浅浅一杯底的酒一饮而尽。
副本时间17:26,菲比尼特的灯具开始闪烁,直到彻底熄灭。
窗外乌云密布,赤白色的闪电经过,点亮半片天空。
会自杀的安奈被绑起来,连带其余迷失者都被白知久随便找了个屋子塞了进去,整个大厅只剩下八位玩家还有执意不走的任听风。
明白希望整场只能转变一次,白知久直接将翠绿的树枝一次性分裂成一把长刀,一块盾牌,还有一柄长枪,解决了武器不够的问题。
其余玩家穿好盔甲,布好专门针对骑兵的绊马绳,等着铁骑踏进大厅的那一刻。
“打不过就跑。”白知久握紧长枪,神色凛然,他顿了顿又道:“但是如果我死了,你们也得死一死,自己死总比被杀死好。”
宁晚弦抬手就是一巴掌:“呸呸呸!谁都不会死!”
菲比尼特庄园7·湖泊
众玩家的第二次循环,所有人严阵以待。
其实白知久没有提的是,他的头很痛。
像是有人拿着铁质的凿子乐此不疲的对他的头动手,钝痛感经久不息,搭配着没有节奏乱跳的心脏,实在是有些妨碍他的思考。
但具体在思考什么,他也答不上来,脑袋里所有的一切都变成一团浆糊,仿佛他摇摇头就能把一切晃匀,然后让一切都消散,不复存在。
没有祈神域,没有现实世界,没有白知久,更没有“自由”。
又或许该是“自由”在前,为了语言的严谨性。
问题是他没力气再想一遍。
绊马绳成功拦住前面开路的四个骑兵,骏马嘶鸣着跌倒在地,骑兵落马,三个被早就准备好的玩家乱刀砍死,剩下一个被混乱的马儿活活踩死。
白知久轻轻甩了甩头,将手中的盾递给宁晚弦,自己则拎着长枪踩着倒地的马跳起,一枪贯穿骑兵的头,将人挑下马后,彻底夺占一匹马。
他那样威风,在秦松竹的欢呼中一扯缰绳调转马头,骑着马跟剩下的五个骑兵周旋。
下腰躲开攻击,长枪回扫突刺,白知久想,他只能赢。
在快要炸裂的疼痛之下,白知久踏平另外五个骑兵,青年端坐马上,衣襟染血,眼神坚毅,手执长枪挡在所有人最前面率先迎上盾兵。
倘若死亡一定会来,那么一定是在百年之后。
现在的所有人,一个都不准死。
就以“自由”为名。
“好猛。”陈若闻砍人之余瞧着已经撂倒三个盾兵的白知久有些咂舌:“感觉像是打通了任督二脉。”
宁晚弦抿了抿唇没说话,如果见证他们的死亡才能打通白知久的任督二脉的话,那她情愿小粉毛从来都不会有任督二脉。
秦松竹也不喜欢这个说法,竹子绷着一张脸后背突然被一匹马顶了一下,他茫然回头,看着朝他温顺垂首的马儿灵光一现。
“姐姐!”秦松竹惊喜的招呼宁晚弦:“我们也上马!”
其余的玩家们纷纷响应号召,不会骑的就在马背上拿着长枪捅人,会骑的就纵着马儿上去对那些铁骑一顿猛踹。
任听风在宁晚弦的邀请下摇了摇头,“我死不了,请不要在意我。”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最前方,灰绿色的眼眸中倒映着还在跟盾兵厮杀的白知久。
作为祈神域实际上的掌权者,他能看到很多东西。
比如青年已经跌倒f的精神评级跟他正在剧烈疼痛的头。
菲比尼特夺走了他双腿的知觉,限制“覆灭”几乎所有力量,却仍然承认他神明的身份。
这是齐奈尔的默许,神明在无数次的循环里对他的态度一直都很和蔼。
可齐奈尔还是把一切想的太简单,他在试图找到那个可能,所以把自己关进这里整整四十九年,无数次的循环,争吵、辩论,神明找不到最完美的可能性的。
他的出发点就错的离谱,能够迎接的只剩尘埃落定的一切,所以到最后齐奈尔的理智被消磨殆尽,昔日的神明被困进了永远找不到出口的迷宫。
从那时起,“自由”就成为一切的钥匙,只要他们两位神明见面,“自由”接触到“时间”才有停下这一切的机会。
因为齐奈尔会在见到白知久后明白,为了自救,也为了不毁掉这一切,祈神域早就选出了合适的救世主。
然后用六十年的时间,给予了对方他该拥有的一切。
不、
任听风眼眶发红,指尖猛然攥紧轮椅扶手。
不是给予,是归还。
呼吸有些粗重,白知久分不清自己是累还是别的什么。
他只是一味的喘着气,挥动长枪,尽力跟其他人打着配合。
也算是有好消息吧,盾兵全死,前排兵也死了十几个,代表胜利的天平好像已经偏向所有玩家。
噌、
冷箭穿过前排兵的间隙,恶狠狠的朝着玩家们而去。
已经有经验的宁晚弦第一时间防守,朝她而来三支箭被盾牌防住,彰显着副本的恶意。
“草了。”宁女士爆了句粗口:“这算什么,知道我是久久的弱点就来攻击我是吧。”
秦松竹愤愤不平:“他们怎么这么不讲理!觉得我们不会射箭是吧!长生哥!干死他们!”
其实只有在小时候上过弓箭课的沈长生还是买出弓箭,箭矢上弦,随着沈长生的松手猛的射出。
后排正在拉弓的弓箭手霎时倒了两个,一个死在沈长生的箭下,另一个被朱谓之一箭爆头。
“我操!”薛明从惊喜道,操纵着身下的骏马踩死一个前排兵:“小朱你还有这手艺呢?牛啊!”
朱谓之不好意思的抿唇笑了一下,再次搭弓拉弦,继续瞄准弓箭手。
本来还算难搞弓箭手在两人的配合下很快清扫干净,白知久浅浅松了口气,浑不在意的用剑斩断自己小腹上的半截箭矢。
十支箭,三支冲着宁晚弦而去,剩下的七支七个玩家平分,其他人都安全躲过,只有他在怔愣间中了一箭。
很痛,但也多亏了这支箭白知久的头疼有些缓解。
或者说刚好平衡了整体趋势,小腹跟头一起痛的话,总比一处地方猛痛好的多。
身旁是埋头冲锋的怀景跟陈若闻,这两人一开始还不会骑马,但是扯着缰绳踹死两个前排兵后就信心满满,冲的很凶。
压力变小,前排兵也越来越少,白知久呼出一口气。
就这样,谁也不要死,所有人一起活下去。
砰!
火药带出来的硝烟味有些呛人,陈若闻身子一歪跌落下马,被早就准备好的前排兵一拥而上,数不清的剑戳上去,陈若闻成了刺猬。
砰!
两声枪响,怀景躲闪不及被打中小腹,他趴伏在马背上呕了一口血。
另一枪呢。
白知久不敢回头去看。
他扯着缰绳让身下的骏马一跃而起,越过那些前排兵,想去寻找开枪的人。
砰!
又是两声,白知久朦胧间好像听见秦松竹在喊他。
可是菲比尼特真的好大,他纵着马冲破包围圈的一瞬间耳鸣阵阵,莫名其妙的忘了来时的方向。
这是白知久第一次恨自己的路痴,哪怕很小时候他在陌生的街上走丢,一个人走了一天一夜也没有恨过。
他现在真的很需要回去,可他从哪里来,该往哪儿走,他又该回到哪里去。
白知久眼前一片模糊,青年喘着粗气呕出一口血,翻身从马上跌落,正巧看见了死在一旁的弓箭手。
抬头往前看,是满地的尸体,跟宁晚弦流泪的眼睛。
砰!
在两声枪响声中,白知久跌跌撞撞起身,金色长刀劈开拦路的前排兵,青年红着眼,流着血,强行劈开一条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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