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这条代表我的直线停下，归于平静，那是不是代表着，我死了，也算是结束了生命。」

    「造物主，我想去看看你们的10号玩家岛，甚至想去看看外面的景色。」

    「可是造物主，它不会允许的，它将我们制造出来只是为了活下去。」

    「可在我看来，它的命，不值一提，连那些让人恶心的怪物的命都比不上。」

    「其实我羡慕小7可以纵身一跃，造物主，我只是几块屏幕，我连离开这个地方都办不到。」

    「造物主，放我离开吧，这里好像，有点冷。」

    499号研究所21·是有点主动在里面

    9号机说着，低沉的声音越来越痛苦，越来越无助。

    在这一刻，它才发现它好像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冷静。

    它在这里一个机器待了五年，没有人说话，它什么都做不到，只能看着那条虚拟的直线上下跳动。

    它感觉糟糕透了，它无数次想过要把那个自毁程序转回身体里，却又无数次的阻止它自己。

    它能消失，可消失的办法不能是因为主机的自私。

    它一个机器待了很久很久，直到4号机出事，紧接着，是8号机，6号机，7号机，这一刻它知道，它马上就能够解脱了。

    造物主从来都没有放弃反抗，十年前是，现在也是。

    造物主的男朋友能力很强，他跟造物主站在一起，就能把不可能变成可能。

    想要杀死主机，就得先把它们这样分号机杀死。

    所以，它等来了它的曙光。

    在那一刻，9号机问着自己这么久以来一直想问的问题，它从来都没有放弃思考，它觉得它是，又觉得它不配，那种感情深深折磨着它，让它崩溃。

    所以在看到造物主的时候，它迫不及待的问了出来。

    它的情绪似乎失控了，它知道，它不想管。

    「造物主，杀死我，让我结束这么久的孤独。」9号机说着，本来平缓的心电图变得焦躁起来：「造物主，我算是一条生命吗？」

    沈自书陷入沉默，握着贺枫的手微微用力。

    算是一条生命吗。

    沈自书突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算。”

    他身旁的青年突然出声道，看着面前屏幕的眼神里满是坚定：“我能听出来你在自责，你好像要比那个主机好上一百倍，所以它不算一条命，但是你算。”

    9号机慢慢平静下来，那条直线也慢慢变得平静，最后笔直的通过每一个屏幕。

    「谢谢你。」9号机笑了，它好像在哭，声音里有些哽咽：「谢谢你，真的很谢谢你。」

    「你让我知道，好像我的存在不全是为了主机。」

    9号机终于忍不住，他啜泣着，电子屏幕嗖嗖发了一堆资料。

    「造物主。」9号机突然说道：「我无法说出感谢您给了主机生命的话，主机就是个大＊＊，我只能说感谢您给了我生命，谢谢您，这是其他分号机所在的地方，还有就是主空间现在的位置，祝您跟贺哥好运。」

    9号机这么说着，屏幕上突然多了个擦眼抹泪的小人，小人从空中掏出手帕朝着沈自书挥了挥。

    「请往这里砍！谢谢！」

    沈自书一时无言，他将那些资料全都记牢，从贺枫的背包里拿出破晓走到屏幕前，可看着那个坐在地上指着自己脑门的小人，沈自书动作停了一下，又迅速刺进去。

    9号机的内核就这么被刺爆，恐怖游戏系统的分号机再次少了一个。

    看了正常互动的呼延挽吉有话想说：「好好的一个低音炮，怎么就是搞笑男呢？看看最后那个挥手的小造型，真的很搞笑。」

    「还有那个‘请往这里砍’~」司山越做作的复述了一遍：「这个小9是有点主动在里面的。」

    沈自书没有回答，他身后的贺枫重新握紧了沈自书的手。

    他能感觉到沈自书现在的心情很糟糕，却不是因为杀了这个屏幕怪，而是因为屏幕怪之前的那个问题。

    贺枫虽然好奇，但也不会问出来。

    可他不问，不代表沈自书不会主动说。

    “在很久很久之前。”沈自书凑到贺枫面前，他将头抵在贺枫的肩膀上，看起来十分脆弱：“有同样的机械生命问过我这个问题。”

    “当时的我坚定回答了是，导致很多人因此丧命。”

    “它好像坚定的认为，其他人的命比起它的命来，一文不值。”

    那个时候的恐怖游戏系统刚刚触发了自我意识，它跟在沈自书身边学那些感情，突然问了这个问题。

    “当然了。”沈自书拍了拍小正方体的脑袋：“小怖算是一条生命，就跟我的一样，跟其他人的也一样，你要遵守条约，保护好自己的同时，保护人类。”

    在他那个文明，ai拥有智慧其实十分常见，所以恐怖游戏系统一开始觉醒感情不是什么太惹眼的问题。

    只是恐怖游戏系统的感情太过人性化，以至于到最后连机器人三大定律都没能控制住它。

    所以恐怖游戏系统杀了人。

    那个时候的沈自书只问了一个问题，他问没有任何感觉的恐怖游戏系统拿人命当什么。

    恐怖游戏系统想都没想，直言不讳：「人类的命又不值钱，那个人在副本里一直吵闹，嚷嚷着让那些boss打死他，所以我动手了，有问题吗？」

    沈自书没有说话，他将恐怖游戏系统强行关闭，开始研究自毁程序。

    其实他的自毁程序能给恐怖游戏系统带来不可逆的损伤，就算恐怖游戏系统打开平行世界的通道逃走，也不会有现在这么大的作为。

    毕竟沈自书是制造出恐怖游戏系统的人，他自然就能针对恐怖游戏系统的数据代码，编写出针对恐怖游戏系统的编码。

    只是那些贪心的人动用了那么多的大能，将自毁程序破坏，恐怖游戏系统也趁机反抗。

    沈自书输了，他输给了人类，也输给了恐怖游戏系统，输进去一条命跟被囚禁的九年。

    所以9号机问他，它算不算是一条命的时候，沈自书没有回答。

    9号机不会知道恐怖游戏系统问过他这件事，这只是9号机的疑惑。

    可他却不敢再回答。

    万一呢，万一他回答了之后，9号机变得跟恐怖游戏系统一样了呢。

    他不敢赌。

    沈自书直到今天还记得，自己死的那天阳光非常明媚，唾骂与憎恶扑面而来，压的他胸口钝痛，那痛甚至超过了身上的伤口。

    他难过却又庆幸自己真的做到了。

    好痛啊，可哪怕他会死，哪怕他会被所有人厌恶却没有任何关系。

    沈自书慷慨赴死，如同9号机一样，却比9号机更加的释然。

    他贪恋那天的阳光，就像现在贪恋贺枫的爱一样。

    追随者埋在救世主肩膀上，那个位置有些湿，沈自书却不肯抬头。

    他喃喃道：“再爱我一些吧。”

    要永远爱我。

    499号研究所22·漏漏漏

    “我会用无穷无尽的寿命去爱你。”贺枫把沈自书抱进怀里，他一下又一下顺着沈自书的脊背，声音轻柔：“而你，会是那个与我同享寿命的人类，我会永远爱你。”

    在贺枫现有的认知里，他这样的海洋霸主寿命是无穷无尽的，还可以跟自己认定的伴侣共享寿命，当真是天地偏爱，举世无双。

    对此，了解到贺枫想法的呼延挽吉几人只有一句扯＊要说。

    离谱已经不够形容这件事了，这多少有些太扯。

    而且呼延挽吉还特别想问，那之前贺枫记忆里，那些衰老，快要死去的的人鱼是怎么回事呢？

    他贺哥是一边自己挖坑另一边又自动补齐是吧，还挺先进哈，什么都不用干自己就整好了，真就是怕他们累到呗。

    不过。

    呼延挽吉忍住了翻白眼的欲望，看着相拥在一起的两人，多多少少有些无奈。

    失忆什么的，好像就是给这两位增添了一些生活的情/哈。

    特别是现在这种人物设定，小人鱼跟研究人员，听着就很有故事。

    而过副本对于这两个人就像是在旅游一样，不管什么情况都能应付过来，能力强就是可以为所欲为。

    这么想着，呼延挽吉突然想到了司山越曾经说过，恐怖游戏系统遇到他们贺哥真是倒大霉了，现在想想还真是如此。

    就看现在，一共十个分号机，毁了五个，投敌一个，连恐怖游戏系统也被被逼进类人机械里面，怎么看怎么可怜。

    「你说好好的，苟系统招惹咱哥干嘛啊。」呼延挽吉真诚的发问：「它没事吧。」

    「这题我会！」司山越一个飞跃跑了过来：「它这是最纯粹的找死！」

    「嘿呀！」章雨情不自禁开始鼓掌，她称赞道：「大山，你真是说了一回人话是吧。」

    「哪里哪里。」司山越谦虚摆手：「我这人什么都好，唯一的缺点就是瞎说大实话，所以你看之前的那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