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闲没忍住：“放屁！”

    “哦？”君道初眉梢微扬，无端轻笑了声：“怎么又开始骂人了？我师尊还在呢，你应该乖一点。”

    系统【！？你们在说什么？我还能听吗？】

    沈闲拳头硬了。

    他发现方才那口气好像是松早了。

    君道初不是什么口无遮拦的人，他们也不是能讨论“伺候得好不好”的关系，能让君道初直接贴脸发骚的原因怕是只有一个，他或许是又去找宁怀璧算到了什么，此番半是试探半是摊牌了。

    但沈闲除了拳头，嘴也很硬：“你到底想说什么？”

    君道初微垂着眸瞧着他，忽然往前迈了一步：“你说呢？”

    俩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那烦人的兰花香争先恐后的往沈闲鼻子里钻。

    沈闲不止嘴硬，做了这么多年的反派，看见龙傲天就对冲的精神已经刻入骨髓。

    君道初靠这么近想用气势压他？他偏不退！

    他不仅不退他还主动申请任务，他冷眼瞧着君道初。

    沈闲：“有没有什么捅龙傲天两刀的任务？我觉得我现在这个距离非常方便得手。”

    系统【暂时没有触发剧情哦宿主～～】

    沈闲：“哦，那可惜了。”

    【而且我们不能捅死他，捅死他剧情的崩盘啦，请收起你危险的想法宿主！】

    哦，那就放他一马吧……

    沈闲眉间捏住鼻子，面无表情的瞪着他，压低着声音：“我说，别以为剑尊在我就不敢揍你，还有你一个臭剑修为什么要用兰花熏香？冲死人了。”

    “？”君道初面色古怪：“我？兰花香？”那股子兰花香明明是从沈闲身上……

    不对。

    他抬手仔细嗅了嗅衣袖，衣服上只有极淡的檀香味，并无其他花香。

    君道初眉间微蹙：“你……”

    沈闲才懒得与他继续掰扯伺候得好不好的虎狼话题，趁着上息剑尊将目光投来的间隙，灵活闪身回到树下，讨巧装乖的继续当小厮。

    沈闲逃跑的身法早已炉火纯青，有师长在君道初也不好真的与他动上手，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抹兰花香从他眼前溜走。

    君道初瞧着沈闲此刻那副故作温顺模样，不知为何，不由自主的又想起在元洲境湖那个夜，红着眼的沈闲瞧着比现在这副温顺的模样还要更加乖巧。

    “？”沈闲。

    还在挑衅？

    君道初的目光丝毫不做掩饰，沈闲自然能感觉得到，他不堪其扰，偷偷侧眸警告般的又瞪了他一眼。

    君道初蓦然又对上沈闲那双清凌凌眸子，猛然回神。

    不对。

    他一定是疯了才会觉得沈闲是乖巧的人。

    沈闲红着眼只一次，瞪人那可是不计其数了，更别提什么又打又杀又下毒的……

    君道初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指尖在那水纹蓝玉瓶上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思及方才沈闲满脸嫌弃他身上的“兰花香”，他眸色不由得深了深。

    他和沈闲都在对方身上嗅到了兰花香。

    在那洞府之后。

    思绪流转了几番，他敛息凝神，一丝灵力经脉中缓缓游走，几息后，探查完毕，他暗自沉吟。

    灵力运转无碍，道体明澈，也并未查探出有中什么阴损的毒咒。

    怪了。

    君道初眉间微蹙，抬眸间目光又落到崇吾树下那玄色身影上，那人正捏着茶杯，指尖与白玉杯壁相映，竟比那玉还要白上几分，他瞧了几瞬，又默然移开视线。

    暮色渐合，玉桌之上，棋局已近尾声。

    “啪。”

    最后一子落下，清脆的玉石交击声为这场持续了数个时辰的对弈画上了句号。

    上息剑尊拂袖拢了拢散乱的棋子，抬眼看向对面，唇角含着一抹淡然笑意：“承让了。”

    沈砚看着棋盘上已无力回天的局面，神色并未见多少挫败，反而爽朗一笑，将手中剩余的黑子丢回棋罐：“上息，你这棋路是越发刁钻了，步步为营，杀人不见血啊。”

    “哎，险胜，险胜！”上息谦和一笑，抬手为两人斟上灵茶。

    沈闲横卧在崇吾树一根粗壮的枝桠上，繁茂的叶片将他身形掩去大半。他百无聊赖地看着星，望着月，听着树下那两位商业互吹一刻钟有余，他爹才终于起身告辞。

    那熟悉的威严目光也精准地扫向他藏身之处。

    “还不下来？”

    沈闲撇撇嘴，利落地翻身跃下，玄衣在夜风中猎猎作响，轻巧地落在沈砚身后，恭恭敬敬的朝上息行了个礼。

    父子二人一前一后，沉默地踏着月色离去。

    二人前脚刚走，君道初便不知道打哪儿闪身出来，二话不说直接将手递至上息剑尊面前。

    上息神色未变连眼皮都未抬，慢条斯理地喝着茶，语气带着几分戏谑：“怎的？白日沈无妄那几脚给你踹坏了？如此不济？”

    君道初面不改色，只道：“烦请师尊替我查探一番，看我是否中了什么不易察觉的咒术或是毒。”

    上息剑尊这才抬眸，神色微凛，他伸出二指虚搭在君道初腕脉之上。一股远比君道初自身更为精纯浩瀚的灵识之力，再次细致地扫过他周身经络、识海紫府。

    片刻后，他收回手，打量了君道初一眼，眸中带着探究：“灵台清明，神识稳固，我并未探出有何异常，你是觉得有哪里不对？”

    君道初陷入了沉默。

    哪里不对？

    他和沈闲睡了三天三夜后，都觉得对方身上带着兰花香，这对吗……

    这能说？

    就沈闲那避之不及的模样，怕是他前脚说了，后脚沈闲便会提着无赦剑来砍他，师尊在，他还不能躲。

    罢了，还是找机会去找那玄霜谷医修再看看吧。

    君道初在上息如锐利的目光中沉默地收回手：“没有，白日被沈闲那几脚踹得有些胸闷，你下次莫要再胳膊肘往外拐了，很伤弟子的心。”

    上息越听眉头拧得越紧，他忍了忍，终究还是道：“也没着道，怎得这般说话了，你过来，为师再替你看看。”

    君道初：“……”

    行。

    那你为何不想嫁他？

    第二日，晨光熹微，崇吾山主峰的演武场上已是人声鼎沸，五十年一度的宗门大比正式拉开序幕。

    按照惯例，正式擂台角逐之前，会有一场团队对战“表演赛”，由各大宗门各派出一名弟子抽签组队，共同完成，意在展百家之长，启迪后学，彰显各宗门风范。

    而沈闲，被推出去抽签时人还在走神，往届，极霄剑宗都是师兄师姐们参加，而他上头明明有十个师兄师姐，这就轮到他了？？

    “快去。”燕观复面色冷峻，说出的话更是冰冷。

    沈闲不想。

    为了方便大家观看比赛，天鉴宗还特意在演武场最中心用灵石设了个可投影的阵法，也就是说，这还是一场大型模式的对战赛。

    沈闲不想玩真人秀。

    演冷峻仙君真的好累。

    “师兄……”沈闲尝试扯皮，却对上了他爹不怒自威的眼神。

    沈闲扯不了皮，只能扯扯嘴角：“我会努力的。”

    行，叭。

    表演一次真人秀，还是每天挥剑一万次他还是分的清轻重的。

    是的，在极霄剑宗当破剑修就是这样，让宗主不高兴了，轻则挥剑一万次，重则先挨大师兄一顿揍，再每天挥剑一万次。

    沈闲在他爹欣慰的目光中，冷着脸上了演武场上。

    这回不是演的。

    是真的烦。

    此时演武场中心的巨大擂台之上，已静静立着十数道身影。

    方才上去一个人燕观复便给他暗自传音介绍，听他大师兄那意思，这台上的无一不是近百年间在修仙界声名鹊起，锋芒毕露的各派天骄，阵容倒是很有看头。

    但沈闲近百年才出岛晃悠，大多数时间还是跟在君道初身后找事儿，不怎么与这些宗门打交道，所以眼熟的也就那么几个。

    御兽宗那个小傻子顾凌泗、不周神山的臭冰块脸涂玄、玄霜谷瑶欢仙子、菩提境那黑心莲花坏和尚休渡、飞花楼那脑子里除了双修就是双修的枕清风、以及重天宫——

    嗯？

    重天宫没落了？这种场合也需要首座来撑场面？

    枕清风站在最外侧，瞧他上来，眉目含羞的给他抛来个媚眼。

    “沈道友。”休渡也朝他笑了笑。

    “又见面了，沈道友。”或许是上次在悠乐镇与沈闲的见面还算比较愉快，宁怀璧竟也主动和他打起了招呼。

    可沈闲就没这么愉快了，宁怀璧上次敢耍他！

    沈闲朝他扯了扯嘴角，冷笑。

    他最好抽到和自己一组，不然砍死！

    沈闲刚用眼神震慑完宁怀璧，抬眸间却正好瞧见君道初闪身上了擂台。

    ？

    君道初上来做什么？裁判？沈闲目光紧盯着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