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页
一切的一切无一不在证明:18岁何寻的存在,高中生何寻的存在,只是一段过往的记忆。
过往经历的记忆又怎么能越过时间沟壑随意更改?
偏偏何寻在此之前一言不发,一直与过往的自己相处。
一个人的脑电重置图住着两个相同的自己,那么后果会如何可想而知。
脑电重置图,单听名字都不可控,何寻还一声不吭瞒了他三天。
三天,伴随过往记忆的改变何寻也肉眼可见的虚弱。
原来他的存在才是何寻真正虚弱的原因。
他猩红着眼,猛的推开何寻站起来,“为什么不早说?”
“我只是一段记忆,你为什么要一直瞒着我?”
“你认为你很体贴吗?很能照顾我情绪吗?你真觉得这样是对我好吗?”
还是熟悉的性子。
何寻望着他的眼睛,那双浅棕色瞳仁因为激动眼白部分泛起血丝,透窗涌进的光线映射,那双眼睛恍惚泛着水光。
“别哭啊你。”
何寻勾住他食指指尖,把他拉回沙发上,“现在告诉你也不晚,你这么聪明,我才几句话你就自己猜出来了。”
“哭什么。”
何寻抹掉他眼角的湿润,他别过头去。
他犟嘴,“谁哭了?”
“你哭没哭我还不知道吗?”
何寻唉一声,掰正他的脸把他抱怀里,“我只是忘记了一些事,又不是忘记过去的自己。”
正经归正经,过去的自己情绪波动比现在的自己要鲜活很多。
安慰自然是少不了的,毕竟谁会让自己受委屈呢。
何寻五味杂陈,“我以为你会生气来着,毕竟你只是记忆。”
没曾想,另一个自己知道身份后,第一件事就是关心何寻。
他颈肉被掐了一下,高中生何寻开口,“你觉得我没长心吗?”
他们是相通的。
平时斗嘴是假,事实上无论处境如何,两者关心的都是对方,是自己。
“所以你现在要带回记忆清醒吗?”高中生何寻问。
何寻嗯一声,“之前不是,现在是这个想法。”
“为什么之前不是?”他问。
何寻说,“之前你没问我,也没猜出一切,当然多陪陪你了。”
高中时期,何寻一个人回出租屋有时候还是挺孤独的。
不是他不愿意回家,也不是爸妈对他有意见,他就是单纯觉得少点什么。
现在何寻的出现填补了这个空缺。
他缺少的是百分百懂自己的另一个自己。
即便知道是记忆,真正身处时还是忍不住对另一个自己好点。
所以才会有飞蛾扑火。
何寻自动剔除抢饭抢零食戏耍对方的举动,把自己美化成最体贴的人。
别问为什么,问就是艺术需要一定的真实性和少量虚假构造能力。
话到此说通了,高中生何寻退出何寻怀里,他坐在沙发另一边垂着脑袋。
“所以,你出去以后呢?”
何寻拍拍他的肩,只说三个字,“放心吧。”
他望着对方的眼睛,思绪翻涌。
高中生何寻又问,“你醒后能忘掉这段记忆吗?”
“为什么要忘掉?”何寻笑了下,“你担心我被篡改的记忆影响吗?”
很久之后,高中生何寻轻轻嗯一声。
有什么在无形消失。
手机突然响不停,相册里涌出很多照片,几百张,几千张……
何寻翻看着手机里的相片,一些碎片化记忆逐渐清晰连接。
“你不好奇我为什么放弃寻找暗恋我的人吗?”
高中生何寻回:“你说过,因为你自恋。”
何寻放下手机,“其实,我们很早就见过了。”
何寻大部分时候都在说自己自恋。
过去混乱的记忆里有些关卡反反复复卡了很久,何寻却能清晰记得自己自恋。
除非他已经来过第五关了,不止一次。
很多次他快要通关的时候,都会被监管者发现注入药剂抹除记忆又重新开始。
反反复复,记忆变成了碎片。
系统给予的记忆是有限的,但自己的记忆是无限的。
而现在,何寻清醒的来到了最后一关。
清醒的恢复所有记忆。
他取出那张青苹果卡牌,青苹果卡牌与规则之眼融合,花瓣飘洒满地。
“我们很早之前就见过。”
“很早之前,从一开始,我还给你取了外号。”
18岁的何寻接上话,“鬣财神。”
百分百信任的系统,就是另一个百分百信任的自己。
所以在黄泉列车濒临危险时,才会有青苹果卡片的出现。
是系统、是自己在保护自己。
恭喜玩家通关
何寻很早就说过,他还有一个同为医生的亲哥何觅。
心理医生。
前身心理医生,后辞职变成饭馆抡勺大厨。
在发现席山精神病院所谓高级疗法:脑电重置图秘密后,何寻与志同道合的伙伴就开始了布局。
席山精神病院工作两年,所有医生护士病人都被无形监管着。
不管是不是自愿,都会变成帮凶。
因为‘他们’会抓把柄,比如身边的亲人,又比如珍重的人和丰厚的前途……
从不愿变成自愿的,占一半。
利益太丰厚只是之一,这笔钱足以在寸土寸金的城市买房买车改善生活,又或者这笔钱能救急。
需要钱,有太多太多理由了。
何寻不得不改变,不得不变成另一副模样来迷惑对方洗脑自己。
是改变就会有心理抗争。
最初医院建立仅有九十八位病人,何寻给自己纹了99号,时刻提醒自己是病人也是医生。
脑电重置图开发时期,何寻找过亲哥何觅经历过几次心理疗法,也就是催眠。
另一个自己悄然诞生在意识里,只差一个契机就会出现。
作为第一批报名脑电重置图的测试员,何寻进入到意识里。
所谓的平行世界、诡异世界都是另一个消磨记忆的意识世界。
进入初期,有脑电重置图伴生系统控制,另一个自己一直处于沉睡。
沉睡着储存何寻所有的经历,像无限容量的监视器,只待清醒时昭示一切。
在经历一次又一次记忆抹除与重置的玩家副本后,另一个何寻悄然诞生。
从诞生到顶号变成系统,用了五次反复循环。
积分在每次循环中存储,信任与希望也在鬣财神出现时迸发。
记忆从无到有,从模糊的混沌记忆变成碎片化记忆。
现在碎片化记忆拼接,摆脱脑电重置图控制用了整整一年。
席山精神病院建立四年,何寻真正从业的时间只有一年。
22岁刚毕业年轻气盛的年纪,被迫同流合污卷入期中,他与同校出来的伙伴姜雅想尽办法共同抗争。
最终,何寻以身试险主动测试脑电重置图。
而姜雅就负责录证据传递消息,因为她姐姐姜岚在b市刑警队。
她花了点心思和姜岚联系传递这些情况。
考虑到情况特殊,姜岚用了点手段,姜雅身份就变成了单亲家庭长大的孩子。
扮演父亲的是个不停要钱的酒鬼。
为了钱,姜雅投身医院投身医院同流合污很正常吧,嫌疑就这么洗除了。
看似酒鬼父亲,实则也是警察卧底。
两个年轻气盛的毕业生就这么摸索着往下走。
何寻在诡异世界无数次的循环徘徊,外界已然过了一年。
在他昏迷的期间,测试药剂往体内注射过很多次。
所以他才会恍惚,记忆断断续续。
好在有另一个自己的存在,有一群同样渴望的病人。
情况从恶化到麻木,又从麻木到好转。
自己帮扶着自己,终于走到最后一关。
像青苹果一样。
果皮比红苹果厚点,口感略微酸涩,但仔细嚼后又回甜。
关卡五便是何寻恢复记忆脱离脑电重置图控制的契机。
是在一次又一次循环里,他摸索出的最佳通关方式。
意识成形态,系统成真身。
何寻与另一个自己正式见面那天,意味着他即将通关结束一切。
一路曲折磕碰,凭着一腔热血,何寻终于走到了现在。
临别考量内心,他选择隐瞒记忆和十八岁的自己短暂相处片刻。
现在想来,那时候系统沉睡升级,何寻感觉焦灼不安是是因为另一个自己不在。
没有安全感,何寻才会恍惚,才会觉得少了另一个自己。
而这一次关卡五系统同样沉睡,何寻却没有产生焦虑的情绪。
原来一切都有预兆。
系统一直陪着他,从开始走到最后。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