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恋嘛，也是恋。

    “你只要和我说说以前的事，让我记忆变得清晰就行。”

    “那之后呢？”高中生何寻问。

    何寻说，“之后我就回去了，外头还有人等着我呢。”

    高中生何寻：“谁？”

    何寻：“一堆需要帮助的病人。”

    所以你来找我了

    一堆需要帮助的病人。

    高中生何寻错愕。

    所以，二十四岁的他真的当上了医生。

    还因为病人的原因才回到过去去改变某些轨迹？

    可为什么会是现在这样？

    他唇绷直，“那你之前为什么不解释？任由我误会，你是什么哑巴吗？”

    这波质问有咄咄相逼的成分。

    何寻耸肩，后退半步。

    “这不是怕你有落差么。”他继续，“你想象的是一丝不苟，我这样子像个流浪汉，说了你也不信。”

    何寻倒给自己说出委屈成分了，他余光瞧见桌上厚厚一沓试卷叹气。

    “你这么努力，我却把你活成最讨厌的样子，怪对不起你的。”

    所以，何寻才会纵容年少的他，无论是性格还是行事。

    高中生何寻听完解释冷笑出声，“所以你在填补愧疚吗？故意瞒着我？”

    何寻窝囊窝在沙发角落，“何老师别训了，我已经够窝囊了给点面子呗。”

    何寻拽了拽他衣角，高中生何寻站在跟前，视线往下，拔高的个子自带压迫感。

    嗯，自己压迫自己。

    “别生气了。”何寻拽拽衣角。

    高中生何寻拍开何寻的爪子，“你以为我为什么生气？”

    何寻：“因为骗了你。”

    高中生何寻：“具体。”

    何寻：“没告诉你，我真当了医生。”

    “还有呢？”高中生何寻像审问犯人一样。

    何寻抬眼，“没了吧。”

    在他说完这句话后，一巴掌从天而降，敲在脑袋上。

    “你回来真正是想要做什么？别用一些什么感情来欺骗我，你的目的明显就和那群病人有关。”

    瞧瞧聪明脑瓜子就是转得快，何寻随口一句话就能让对方直击重点。

    何寻捂着头顶，“你这么聪明衬得我像呆瓜。”

    “所以你才来找我了。”

    他的手覆盖在何寻头顶，发丝挠得手心发痒，高中生何寻嫌弃的揉了把凌乱的发丝。

    触感像撸猫。

    难怪何寻会摸头。

    何寻惊讶抬眼，“你咋还摸我头。”

    他自然收回手，“你都摸我了，我不能摸了还回来吗？”

    “好吧。”

    何寻拍拍身侧的位置，“坐这里。”

    坐下前高中生何寻多看了一眼何寻的脸色，还是苍白的，但比早上好了太多。

    “你不能在这里长时间停留。”

    何寻欸一声，“你怎么知道？”

    高中生何寻挪开目光，“你自己不照镜子的吗？从第一天到第三天，今天第四天，你脸色越来越白了。”

    “观察得真细致。”

    何寻勾住他的肩，掏出手机扬起自拍镜头。

    “你怎么说这话的，又要拍照？”高中生何寻完全不理解何寻脑回路。

    何寻看着他三秒，果断把手机塞他手里，“留个纪念不好吗？毕竟咱俩都是自己，一个十八岁，一个二十四岁。”

    “我们可是跨越六年相见，你难道不想和我拍照吗？”

    最后一句算是问住了人，高中生何寻僵着脸拍下照片。

    何寻啧一声，“年纪轻轻的板脸。”

    他给何寻一道死亡视线，“那你来？”

    他话音刚落，何寻勾住他的肩，一手掰过他脑袋，两颗脑袋贴在一起，温热的脸颊相触。

    高中生何寻僵住身体，自动定时的手机已经拍下这张照片。

    何寻满意收回手，翻看手机里的照片。

    他扬起手机照片，“你不看镜头，看我干什么？”

    高中生何寻清晰看大屏三张照片，一张他板着脸，两张连拍都是相贴的脸和侧眸。

    侧眸望着何寻，望着相贴的皮肤。

    怪暧昧的。

    他没吭声何寻就先收起了手机。

    “我感觉你真喜欢我。”

    “？”高中生何寻瞬间回神，“你在自恋什么？”

    何寻摇头，“我没自恋，你耳朵红了。”

    高中生何寻面无表情捂起耳朵，“你看错了，我高原红。”

    高原红长耳朵上。

    看来正经何寻碰上另一个自己也会耳朵红啊。

    何寻想到了什么，视线突然下移，“欸。”

    他手肘碰了碰身侧的人，高中生何寻不耐，“又要做什么？”

    他这么一扭头就瞧见何寻眼神热切盯着他的腿——

    腿间，两腿之间。

    ？？？

    紧跟其后是何寻落入耳的直白言语。

    “我多玩几次你能吗？”

    “！”

    回应何寻的是啪啪两巴掌。

    左脸右脸一个慢动作，右脸左脸两个五指印。

    三分钟后。

    两手捂着冰块消两侧脸颊指印的何寻老实了。

    高中生何寻臭着脸，“你知道你刚才的话对于一个高中生来说有多大冲击力吗？”

    “你说话能不能考虑一下我的年龄？”

    “我考虑到你成年了。”何寻小声嘀咕被对方一个眼神杀来噤声。

    高中生何寻眼尾泛红，气红的，“你还敢说？”

    何寻捂着脸，点头如捣蒜，“你说得对，所以我挨了两巴掌。”

    他哪儿知道以前的自己正经到这地步。

    随口一句话就挨了两巴掌，属于是打断施法了。

    高中生何寻环着手搬来张凳子，宁愿坐凳子也要离何寻三米远。

    何寻顿时有些好笑，“这么防着我？”

    高中生何寻抬起手，“不痛了？”

    “别扇了，再来两巴掌我得被你扇死。”何寻把冰块扔进垃圾桶，“过来坐呗，我一个人怪冷的。”

    明明是夏天，何寻却盖着毯子窝在沙发上。

    高中生何寻抿紧唇，还是站起身回到沙发上。

    人刚落座何寻就像个树袋熊一样凑上来了，冰凉的手贴在对方温热的躯体上，何寻发出声喟叹。

    “暖和了。”

    高中生何寻感知着身上穿行的冰凉的手，缓缓垂眼。

    “说正事，别再扯开话题。”

    何寻脑袋搭他肩上，神色懒散，“和我说说以前的事。”

    高中生何寻：“哪件？”

    何寻一语盖过：“就以前的，你记得的，都和我说说。”

    高中生何寻问，“还有呢？那群病人怎么回事？”

    见他纠结在病人身上，何寻只好先退一步讲起自己的情况。

    “医院搞人体实验，用脑电重置图控制了很多病人意识，他们困在意识里出不来。”

    “然后医院在病人昏迷期间高价配型售卖器官，或者满足一些有钱人的变态心理。”

    鬣财神

    高中生何寻听得直皱眉，“他们为什么不反抗？”

    “不是不反抗，而是没人相信。”

    何寻叹息，声音拉长。

    “这些病人都是精神科的。”

    精神病人说的话，连亲属都不会信，别人又怎么会在乎。

    高中生何寻停顿一下，“是什么医院？”

    “现在还没建。”何寻揉了揉太阳穴，“两年后，a市郊外新片区会建立席山精神病院。”

    何寻知道另一个他的想法。

    但无论是已经发生的还是未发生的事情在记忆里是更改不了的。

    即便医院建立，高中生何寻冒险去探查，这也只存在记忆里，并不是现实。

    他垂眸，“那个脑电重置图是怎么回事？”

    “有钱人研究的玩意。”何寻呼出一口冷气，“一块芯片和一截管子，专门连接脑部封锁病人意识，让病人躯体沉睡，意识转移到另一个世界。”

    “对外称是高级精神疗法，对内则是困住病人的猎杀游戏。”

    “我进来就是为了带他们出去。”

    听到这里，高中生何寻指尖泛白，猛然意识到了什么。

    脑电重置图，控制意识。

    那么何寻呢？

    他说过，外面有一群需要他帮助的病人。

    外面对应的是里面，何寻现在身处在‘里面’。

    且，何寻与他接触这几次下来身体肉眼可见的虚弱。

    这个‘里面’，高中生何寻也在。

    他们都处在脑电重置图构建的意识里。

    并没有什么时间穿越离奇事件，而是两个何寻都处在脑电重置图构建的世界里。

    意识到这个问题，高中生何寻脸色格外难看。

    推出第一部分就能推到第二部分。

    何寻说忘记了很多事，又一直在问过去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