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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介知深呢!?介知深在哪?”冉听猛地抓住李筝的胳膊。
“听哥你怎么了!你哭什么!?”李筝语无伦次道,“介……介知深,我他妈怎么知道介知深在哪?你找他干嘛?又要打架?昨天不是刚打过吗?”
“介知深……”
冉听冲进学校。
这是他第一次进到学校时是抱着兴奋、激动的心。
比失而复得更美的词是虚惊一场。
只要介知深此刻站在他面前,只要他好端端地站在他面前,那一切痛苦都可以瞬间化为虚无。
“介知深——介知深——”
冉听喊着他的名字,再也不是无望的语气。
他奔进教室,还没到上课时间,教室里几个同学抬起头看他。
冉听快速扫了一圈,没有找到介知深。
刚燃起的心脏就要灭掉,冉听却突然像是感应到什么似的回头——
一道身影直直地站在台阶下,他一手捏着书包,一手插进口袋,碎发在微风里轻轻动着,脸上是要炸了全世界的表情。
“介知深!”
冉听以最快的速度飞扑过去,将介知深紧紧抱住,脸顺势就埋在他的胸口,温度和心跳都是清晰的。
“太好了……你没事。”
冉听就要喜极而泣。淡淡的,轻轻的,熟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冉听。”
紧接着,肩膀被掐住,他被介知深推开。
还是那个腔调,只是不再温柔:“你抽什么风。”
他把冉听弄哭了
介知深的手劲很大,这是冉听早就知道的事,他站在风口,风扑在脸上,带着刺人的凉意,被介知深碰过的肩膀微微发酸,顺着骨头往心里钻。
介知深眯起眼睛,瞳仁里映着风里晃动的人影。冉听的眼睑和眼尾都是红的,胸膛在起伏,像受了什么巨大的委屈。
冉听愣着舔了下干涩的唇,手不受控制地抖动,去牵介知深的手,小心翼翼道:“……介知深?你不记得我了?”
介知深冷脸看着他:“你想让我记得什么?”
“我……想让你记得什么?”冉听重复了一遍这句话,手指刚碰到介知深的手背就被介知深猛地抽开。
冉听的手悬在半空中,眼泪是瞬间喷涌而出,毫无预兆,“记得,你是我男朋友。记得……我们结婚了,介知深,你忘了吗?你……都不记得了吗?”
介知深怔住,无措地盯着在他面前落泪的冉听,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什么情况。
冉听哭了。
他从没见过冉听哭。
这是第一次。
非常莫名其妙,让人头皮发麻,介知深顾忌周围路过的同学看到会误会,后退一步,“冉听?你在说什么胡话?”
“不过扔给你一双我不喜欢的鞋。”压下心头的异样,介知深道,“你不至于脑补出这么多吧。”
冉听全身发凉。
意识到介知深还活着时,那一刻的激动、兴奋,被一盆冷水浇下。
“你……”
冉听意识到什么,掏出手机看日历。
屏幕上清晰地显示着今天的日期是他十九岁生日的第二天。
……第二天?
怎么会这样。
那他和介知深在平行世界的那一年算什么?算梦?还是幻觉。
可怎么会有梦和幻觉那么逼真那么刺骨?那些甜蜜和酸涩,被人拳打脚踢的时候、听不到的时候、跟介知深上床的时候、洗掉标记的时候、看着介知深在他眼前咽气的时候,都是梦?是幻觉?
那些经历刻骨铭心,喜悦是真的,悲痛也是真的,怎么会不存在呢?痛苦与欢愉,全都是假的吗?
那面前的这个介知深,还停留在他十九岁生日的第二天?
停留在他们针锋相对、互不待见的时候?
“介知深……我接下来的话说出来你可能不信,但是真的,我没有骗你。”冉听急道,“我们两个穿到一个很神奇的世界,那个世界的人有六种性别!男人之间可以结婚,我……我还能怀孕,不过这些都是废话,重要的是,我们相爱了,你和我结婚了,你是我男朋友是我的alpha……是我的爱人?你能懂吗?”
冉听说着说着就想去触碰介知深,他太怕介知深再离他而去了。迫切地想要触碰他,想要时时刻刻确认眼前的人是真实存在的。
介知深皱着眉头往后躲,又退一步,“你别总摸我行吗。”
刚刚那个扑过来的拥抱已经让他有很大的冲击了。
冉听:“……”
一时寂静无声,冉听的眼泪安静地往下掉,瞳孔都虚焦了。
“介知深——!”
李筝几个人终于吃完饭赶来,走近就是他们家听哥在介知深面前哭得不像样。
靠。
他们听哥是什么人!是带领兄弟几人在京大占据一定位置的男人!什么人能让他哭!
李筝性情中人,冲到介知深面前,抬起手就狠狠推了他一把,“介知深你他妈想干什么啊?昨天听哥过生日你要去闹事让人都不爽,打架因为是1v1我们没出手,你不过赢一次,真以为自己牛得不行可以欺负我听哥了!”
介知深:“?”
介知深如往常来上课,莫名其妙被冉听抱住,莫名其妙听到他说一堆奇怪没有逻辑的话,现在又莫名其妙被骂被推,实在是被气笑了。
“李筝!”冉听无可奈何之时,下意识护在介知深身前,“你别激动,介知深没有欺负我……”
李筝:“啊?”
“介知深你别生气……”冉听又转过身解释,话都没说完,介知深深邃的眼睛盯着他,眼神好似一条毒蛇,他重重地哼了声,“冉听,脑子有病,就去治。”
冉听彻底在原地石化。
眼睁睁望着那么爱他的介知深,愿意为他失去生命的介知深,毫不留情地转身走了。
“靠!这个介知深!”
李筝想追上去骂人,被冉听拦下,声音无力又虚脱,“别闹了,李筝。”
冉听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进教室的,又是怎么坐在介知深的斜后方。
一切重新再来一遍,什么都重新开始了,连介知深对他的感情也是。
介知深爱一个人的时候可以柔情似水,冰冷的脸会对着他展示出世上最好看的笑容,当然,不爱也很明显。
介知深此刻不仅不爱他,还讨厌他排斥他厌恶他。
见过介知深爱人、爱他的样子,冉听根本无法接受介知深此时对他的反应。
这种感觉,和看着介知深死掉一样痛。
原来他的痛并没有消失,而是用了另一种方式重新降临在他身上。
冉听捂住眼睛,眼泪顺着手指缝流出来,身旁的李筝又怕又懵,跟小静借了几张纸,粗糙地笨拙地帮冉听擦拭,“听哥,听哥你到底怎么了?你今早在早餐摊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你能解释的更明白一点吗?那不是电影台词对不对?你说清楚,兄弟们一定会帮你!”
教授点名点到冉听,冉听的鼻子有点塞,眼泪还在流,呼出一口颤抖的气息喊出:“到。”
冉听性格开朗外向,在班上很招人喜欢,每个人听到这声哭腔都一愣,往冉听的方向看,除了介知深。
教授点名的声音停下,也抬起了头,意有所指地说了句:“人生!没有过不去的坎!车到山前必有路!”
说完,他接着点名。
同学望着冉听的位置窃窃私语、交头接耳,都想知道冉听怎么了,但没有一个人清楚。
所有人脑袋回正的时候介知深的脖子才极其缓慢地,动了动,他僵硬地侧过身子,不明所以地盯向捂着脸在用力平复呼吸的冉听。
……他把冉听弄哭了?
报警抓你
介知深很快移开了视线,冷硬的侧脸绷着。冉听恰好在此时抬眼,慢了一拍,只看到介知深没有温度的后脑勺。
发梢沾着点窗外漏进来的阳光,看起来却依旧是冷的。
冉听不知道是怎么熬过这一节大课的,课一结束他就从位置上弹起来去叫介知深,箭步冲上前,“介知深!我有话跟你说,你等一等!”
介知深不明白短短一晚冉听怎么就像变了个人,昨天他跟冉听打架没有很用力吧?也没打到脑子。
“介知深你等等我!”
介知深单肩背上书包往外走,步伐非常快,显然不想听。
“介知深!介知深——”冉听顽强地在身后追,追出教室,“你能听我把话说完吗?我脑子没有病我很清醒!我说的都是真的,我把我们所有事情都跟你讲一遍!你可能就会想起来了!介知深!”
介知深舌尖顶了顶口腔内壁,疾行的双腿突然停下,他豁然转身,怒指着冉听警告道:“再跟着我,报警抓你。”
“……”
“尾-随-犯。”介知深一字一顿地补充,说完便再次疾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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