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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砚深环着他的手突然收紧了些。
沈泠没察觉,还在乐呵呵的翻购物车,小嘴叭叭的,“老公,我还想要那个羊毛毯,放在床头刚刚好。”
“还有那个星星灯,可以挂在宝宝房。”
“啊这个奶瓶也太可爱了吧……我要这个。”
霍砚深低低的“嗯”了一声,“还要什么?”
沈泠靠在他怀里,抬头看他,“老公,我这样是不是有点太能花了?”
霍砚深垂眼,和他鼻尖对鼻尖,呼吸交缠在一起。
“不会。”他声音有些哑,“你花得越快,我越安心。”
沈泠没听懂,眨了眨眼。
霍砚深也没解释,只就着他扬起的脸,低头吻了下去。
水汽从池边漫过来,混着桂花香,把这个夜晚泡得又湿又软。
晚上,沈泠已经睡熟了。
霍砚深没有立刻睡。
他靠坐在床头,就着沈泠床头那盏调暗的灯,给宋医生发去一条消息。
没几分钟,电话回了过来,“霍先生,您说。”
霍砚深声音压得低,怕吵醒沈泠,“我最近睡眠不好,总是会醒。”
宋医生没急着回答,等他说下去。
“我总梦见他要跟我离婚,白天看见他做点事,也总往那方面想。”
他说完,停了一瞬,“这是不是病。”
“……是。您也许是有些焦虑了,先生。”宋医生说。
霍砚深短促的笑了一下,听不出情绪,“那就按病治,说方案。”
宋医生叹了口气,“霍先生,您这种焦虑,从沈泠发病那阵子就开始了。根源您自己应该也清楚。”
“您心里压着太多事,没有对他说,越怕他走,越不敢开口。”
“不必全盘托出,挑个合适的时机,适当的坦白一些。您要听他的态度。他现在的状态不错,也许说开之后,您会发现,答案不是您以为的那样。”
电话这头,霍砚深垂着眼,目光落在沈泠熟睡的脸上。
沈泠睡得不深,像是感知到身旁的人不在,无意识地朝他这边蹭了蹭,鼻尖贴上来,轻轻拱了拱他的小臂。
霍砚深伸手,拇指很轻地蹭了蹭他眼尾。
“知道了。”
他语气沉稳,像已经做了什么决定,“我会处理。”
沈泠当晚做起了梦。
他梦见自己正躺在一张钱铺成的床上, 被单是钞票叠的,枕头是一捆一捆的现金,宝宝已经出生了, 软乎乎一团,穿着件连体衣,就躺在他旁边的钱堆里“咯咯”笑。
霍砚深飘在半空,面无表情的往下撒钱。
沈泠躺在钱堆里, 兴奋的张开胳膊, 像在水面上划水似的划拉, 嘴里嘿嘿直乐,“宝宝,宝宝…我们有钱啦…”
他的笑从梦里溢出来, 整个人都亮堂堂的。
霍砚深还没睡,他侧过身,借着床头的一点夜灯看沈泠。
沈泠闭着眼,胳膊还在被子上划来划去,像只仰躺在水面上划水的小鸭子,笑得眉眼弯弯,嘴里含含糊糊不知道在嘀咕什么。
霍砚深看一会儿,以为他哪里难受, 还是想要什么。便小心翼翼凑过去, 低声问, “宝宝, 想要什么?”
沈泠没醒, 只咂了咂嘴, 含混地吐出一个字。
“钱……”
霍砚深,“……”
他盯着沈泠那张傻乐的脸, 先是无奈,随即又有些欣慰。
原来是想要钱。
若是这样,那就太好办了。
沈泠爱花,他高兴还来不及。
用钱就能把这个人留住了,霍砚深竟觉得这是世上最划算不过的事。
他垂下眼,慢慢伸出手,把人往怀里又拢了拢。
关于重生的事,他也想好了。
宋医生的意思,霍砚深听得明白,与其让沈泠自己发现,不如由他来说。
这件事总要摊开,若再这么拖下去,只会变成两人之间越长越深的一根刺。
说开之后,如果结果好,皆大欢喜。
若结果不好,沈泠一时不能接受,那他就去挽回。
总好过如今这样上不上,下不下的悬着。
只是他不想逼得太急。沈泠这些日子刚缓过来,他打算再过半个月,或者一个月,挑一个安稳的日子,好好跟他说。
怀里的人浑然不觉,呼吸渐渐绵长,又睡熟了。
霍砚深低头,亲了亲他的额角。
那之后,霍砚深没再天天把沈泠往公司带。
宋医生说,办公室到底不如家里舒服,既然沈泠状态已经稳下来,就该让他慢慢放手。
霍砚深不情愿,但到底还是听了。
只不过他家这别墅,摄像头比沈泠想象中多得多,方便霍砚深时刻照拂。
沈泠不知道这些。
双休日,他约了阿文来家里拆快递。
自从上次在山里泡温泉,他下单的东西就陆陆续续到了。
管家把那些包裹堆在偏厅,堆得像座小山。沈泠高兴坏了,早饭都没好好吃,拉着阿文就在楼上楼下上蹿下跳。
阿文被他拽得东倒西歪,“你慢点!我的祖宗诶,肚子里还揣着一个呢!”
沈泠充耳不闻,蹲在快递堆里,拿小刀划开一个又一个盒子。
沈泠也用不了这么多东西,遇到适合阿文的,就送给他。
“这个送你。”
“这个也送你。”
阿文怀里越堆越多,“不要,我是来帮你拆箱,不是来进货的。这都寄给你的,我拿算怎么回事。”
沈泠头也不抬,“霍砚深钱很多,我们一起来花他的钱吧。”
阿文,“……”
沈泠说得理直气壮,阿文听得心惊肉跳,心想这也就是你老公,换别人早把你叉出去了。
他到底拗不过沈泠,只挑了几样确实便宜,又不适合沈泠风格的,意思意思收下。
沈泠还嫌他拿得少,又往他包里多塞了条围巾。
阿文一直到下午才拎着大包小包离开。
沈泠平时身体就弱,又挺着个肚子,蹲在快递堆里拆了一上午,拆的时候多巴胺上涌,倒是觉得没什么,等他送走阿文,才发现整个人已经浑身酸软,像散了架。
沈泠连那堆包装纸都没力气收,跟管家说了一声,就自己爬上楼,窝进被子里睡了。
这一觉他睡得特别沉,本想睡个午觉就作罢,没想到直接连着到了晚上。
沈泠根本不知道霍砚深是什么时候回来的,也不知道霍砚深帮他洗完澡,又重新放进被子里裹好。
夜里,沈泠突然被一阵异常尖利的疼痛唤醒。
那痛来的很突然,从耻骨处猛地一下就窜起来,像有根烧红的细锥子,直直凿进骨头缝里。
沈泠眼睛还没睁开,冷汗已经顺着额角流淌下来。
他本来还想忍,太困了,眼皮重得抬不起来,沈泠迷迷糊糊地想,也许再睡一会儿,睡着就不疼了。
可疼痛根本就不放过他,它一下一下的往上顶,从耻骨漫到小腹,又从大腿根往下扯,每呼吸一次,就像有人握住他两半耻骨,慢慢往外掰。
沈泠的额发很快湿透了,一绺一绺贴在惨白的脸上,嘴唇都褪成淡色。
沈泠背对着霍砚深躺着。
霍砚深从后面抱着他,一条手臂搭在他腰上,呼吸平稳。
沈泠想起身喊他,可痛的连动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更别提翻身了。
他只能把自己蜷缩起来,蜷缩成小小的一团,双手徒劳的抱着有点隆起的小肚子,那疼痛太尖锐也太突然,像是要把他的胯骨活活劈开,他张着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只能从喉咙里挤出一点点气音。
“老、老公……”
声音实在是太轻了,猫儿叫似的。
沈泠怕痛,不敢用力呼吸,。眼泪和冷汗混在一起,把枕头洇湿了一大片。
“疼……”
他攒了好久的力气,终于又挤出一点声音。
几乎是一瞬间,霍砚深猛地睁开了眼。已经往怀里摸去,摸到沈泠紧绷的身体和满脸的冷汗,霍砚深吓了一跳,睡意全消。
“宝宝,怎么回事?”他翻身坐起来,一把打开床头灯。
沈泠已经疼得说不出话了。
他就那么蜷在床上,小小一团,抱着肚子,整个人都在细细地颤。
他的脸白得吓人,额头全是汗,下唇被自己咬出了血,眼睛半睁着,里头汪着两汪将落未落的水光。
霍砚深只看了一眼,心就狠狠坠了下去。
“哪里疼?”霍砚深的声音都变了调。
“下面……”沈泠气若游丝,手指虚虚按在耻骨那里,“骨头……好疼……”
霍砚深脑子里“嗡”的一声,第一个念头是流产。
他一手护着他的肚子,一手去捞手机,直接拨了120。
“你忍一忍,宝宝,坚持一下,我马上叫医生。”霍砚深的声音还算稳,可胸膛已经乱成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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