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另外俩，反正程翎东安了，他们不就安了吗。

    因为太晚了，程翎东只吃了一点垫垫肚子就放下了。

    又怕浪费了杨阿姨的手艺心意。

    就看向齐铮。

    男孩笑着张嘴。

    程翎东的余光瞥了下莫云生。

    看到男人小步小步走上来了。

    他把碗筷递给齐铮。

    男孩撇嘴，不爽地自己吃。

    莫云生跪在床边，好像他很习惯这个姿势似的，握住青年的手，脸轻轻放上去。

    怕把小蝶压坏了。

    男人看着他，笑着，很狰狞的温柔。

    狰狞在，莫云生脸边的蜿蜒伤疤。

    其实正脸来看，仿佛和以前没有太大差别。

    只是一些刮伤，细小的疤痕残留而已。

    可右边脸颊处，下颌线一直到耳后，哪怕手术已经是全美最好的医生操刀，可2007年，技术仍然不够完善。

    留下一道刺目伤疤。

    程翎东看着他，手指蜷缩，动了动，还是没有抬起来。

    青年说：“莫云生，你还记得我。”

    “嗯。”

    男人含着笑，甜甜的，满眼沉溺的宠和爱。

    程翎东继续说：“你记得，那应该还记得，我们是怎么分开的。”

    分开那天，莫云生主动离去，很聪明。

    免去了更多疯狂的可能性，恐怖的未来。

    所以既然他还记得。

    那就继续那样聪明。

    男人还笑着，脸色发白了。

    莫云生把袖子拿起来。

    他给程翎东看，不是展示也不是炫耀。

    男人说：“小蝶，我想你。”

    没有哪一分钟，一秒钟，不想他。

    分开的那一天，莫云生走出去，他点了一支烟，可是抽不下去。

    风和烟卷在一起的世界。

    只剩下淡淡的气息。

    男人在上车前，把烟熄灭了。

    按在会让他感觉到一点舒服的地方。

    所以这只手臂上，不是车祸留下的伤疤。

    难看的小的圆圈，难看的被灼烧的痕迹。

    “想你……很想。”

    想到没有办法，就烧一下。

    程翎东低下头，齐铮揽住他。

    男孩看着莫云生，说：“请你离开。”

    请你离开这里。

    为什么还要让程翎东难过。

    为什么还要来打扰他们。

    受伤就受伤，去死就去死。

    怎么没真的死了。

    程翎东已经收拾好情绪，他认真地问男人：“所以，不管怎么样都要在我身边吗。”

    莫云生点头，点头的频率很快，像个小孩子。

    总之不是大人的样子，不是莫云生会呈现的样子。

    偏偏，他就是。

    除了他，还有谁会是。

    只不过从前的莫云生，把这一切都藏起来。

    剩下露在外面的强大，露在外面的冷漠无情。

    所以，程翎东真的有些无法接受，无法接受真实的莫云生，内心就是现在这样。

    跪着，笑着，亲吻他的手背。

    程翎东要什么，他也会给。

    除了分离。

    眼看着青年情绪不好了，齐铮把他哥哥抱在怀里，轻轻说：“不要想了，就这样。”

    不管了，就这样吧，连齐铮都觉得累。

    程翎东只会更疲惫。

    没有必要再去争了。

    青年搂住他的脖颈。

    齐铮轻轻哼歌，他唱起来一首从前程翎东给他唱的歌。

    很温柔，很轻盈的氛围。

    像水波流转，笼罩住他们。

    蔓延了每一个人。

    男孩的音色偏低了，可这个时候唱起来，就很好听。

    莫云生还在床边，看着程翎东的背影。

    他很想也抱抱小蝶。

    可是……他做错了吧，不应该给程翎东看，不应该惹得小蝶伤心。

    所以，就这样看着。

    哪怕很疼，快死了，也带着一丝笑。

    注视他的爱人的背影。

    程翎东起床开始，他们三个陷入诡异的平衡。

    其实程翎东还是把莫云生，当做朋友的距离。

    可也没有任何人能指责齐铮对莫云生的恨到流毒。

    因为就算程翎东把莫云生当朋友——

    莫云生把程翎东当做一切。

    谁看到了也觉得，牙酸的地步。

    往往周一，莫云生陪着程翎东。

    因为程翎东一句，想吃中国的炸土豆，男人从早上失踪，一直到下午，才端着满满一盒炸物回来。

    而这一盒炸物，的的确确是正宗的中国西南风味，绝不是外国人最爱的裹面包糠，天妇罗之类的。

    土豆外脆内粉甜，上面是湿料，辣椒面，糊辣椒面，以及各种香气的辣椒粉，芝麻点缀，香菜和青葱各占一半山头。

    这样一盒炸物的代价。

    是程翎东揭开莫云生的袖子。

    本来就不好看的手，又添了油烫的痕迹。

    男人不在乎，他把青年抱起来，在自己怀里，喂他去一个个吃。

    程翎东早懒得抗议了。

    他坐在莫云生怀里，有些慵懒的冷。

    青年说：“怎么不找别人做。”

    毕竟炸物这种东西，有配方就好下手的。

    男人摇摇头。

    他说：“我一直给小蝶做饭的。”

    为什么要让别人来。

    程翎东看他。

    其实程翎东很少去想那些，和莫云生在一起的日子。

    因为随着时间变幻，那种被羞辱感减轻，可这种感觉的减轻，也让程翎东这足够强悍而自傲的人，感到不适。

    总不能说莫云生是因为爱，把他强行留下。

    就算是真的，那也是错的，也是程翎东绝不接受的。

    所以如果为了那段过去而反胃，是好事。

    反之，就让程翎东更加难受。

    所以这个时候莫云生提起，青年想了好一会儿，才说：“杨阿姨做东北菜那次。”

    “嗯，还有。”

    莫云生微笑，那张一向冷的脸孔，从来冷峻的人，居然幸福得像个新婚的丈夫。

    “话梅排骨的话梅，要选……”

    “types that are ur enough”

    话说完了，他才反应过来：“足够酸的，有甜味的，但不能太咸，不能太甜。”

    程翎东有点点不信地看他：“怎么和杨阿姨做的没什么差别。”

    男人把土豆扎一块，喂在青年唇边。

    莫云生这次想好了才说：“她是我的老师。”

    程翎东吃一口，真好吃，可惜还养病，太油腻的不能碰多了。

    所以吃一块，也都很珍惜。

    慢慢地嚼。

    土豆的淀粉香气和油泼过的湿料混合，略麻的焦香爽利。

    因为吃得慢，又吃得特别香，脸颊微微鼓起来，落下去。

    太可爱了。

    莫云生凑上去。

    想咬一口在鼓鼓的脸颊上。

    青年看他一眼。

    男人乖乖地不再凑近，只是仍然看着。

    如果是以前，程翎东会觉得自己像他的食物。

    可是现在的莫云生。

    更像对摸摸脑袋垂涎欲滴的大型毛茸茸。

    又吃了两块，程翎东说：“还是让阿姨做好了。”

    莫云生这次中文很正常，平静而没有波澜地说：

    “小蝶不喜欢我，我做饭，小蝶喜欢吃。”

    所以，他要做的。

    他好像，只有这个能讨好程翎东了。

    讨好。

    莫云生一点都不觉得可悲。

    只觉得太好了。

    还有值得被小蝶侧目的地方。

    周二，往往就是齐铮陪着了。

    因为莫云生这个光环的boss醒来了，有人打工了。

    男人的确如安迪所料，虽然看太多文字会头疼，可做大多数决策没有问题，甚至比起以前，更加狠辣了些。

    以前莫云生虽然冷峻，但是给面子讲礼貌的。

    现在的这个，好像没那么冷了，偏偏谁的面子也不给，通通速战速决。

    反正安迪知道，除了程翎东，他老板心里别的都最好都死了。

    而boss到公司的时间里，当然是齐铮陪着程翎东。

    当然火气大。

    齐铮也不管某个神经病火气大不大。

    他现在火气就挺大的。

    无法行走的漂亮的人，像小美人鱼，只能被抱在怀里。

    褶皱被直接压住，水渍被简单擦拭。

    齐铮有些喘不过气。

    一直不算劳累的人，轻轻给他擦汗。

    男孩看起来还好的，真的还好。

    还没有疯狂，只是坐下和起立都格外迅速。

    好像恨不得在这个场合杀了自己。

    程翎东抬眸看他，就看到男孩低着头，无比依恋的目光在那文身上。

    青年文给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