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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路过的人而已。
是他们自己在斗,自己残杀。
跟齐铮和程翎东有什么关系呢。
程翎东没有怪莫云生把他连累了,就已经是恩赐。
为什么要没有错的人付出代价。
为什么要他的爱人陪在那个贱人身边。
齐铮当然不接受。
程翎东没有说话,齐铮就走出去,摸了摸那扇大大的窗户旁边,有没有开关。
能不能打开。
能打开,他就带着程翎东跳下去好了。
但是这道窗户,从被设计起就是封闭式的。
这里毕竟是医院,不会有那种风险设计。
所以齐铮找了好久,没找到。
没找到,就走回去,把自己的头放在青年膝盖上。
轻轻的。
齐铮沙哑的声音问:“疼吗。”
之前为了唤醒莫云生,程翎东站起来了。
他看到他哥皱眉了,一定很疼的。
程翎东摇了摇头。
他的手在顺男孩的鬓角发丝。
多么缱绻温柔,一缕一缕。
齐铮握住他的手腕,男孩说:“早就说过,我永远不放手。”
永远不放手,永远不变心。
他做到了。
那程翎东,你呢。
我最爱的,最好的哥哥,你呢。
程翎东回答不上了,于是齐铮抱住他。
让脸看不到脸。
让心脏贴近心脏。
齐铮说:“你为他哭了。”
声音很轻很轻。
可是齐铮也开始哭,大颗大颗的泪掉进他很爱的白皙脖颈间,湿了肩膀。
程翎东的发丝淡淡香气,齐铮捧住那些美丽温柔的可恨的发丝。
齐铮带着恨意质问他。
“哥哥,你的长发,你的眼泪,属于谁?”
齐铮很早以前,就说过的呀。
觉得他的哥哥留长发会好看。
可是为什么不是齐铮说了以后,程翎东开始留的呢。
为什么是去了首都以后,是去到那个人身边以后。
齐铮一直不敢问,现在问不问,意义已经不大。
木已成舟,成舟了又怎么样。
齐铮当一个刻舟求剑的笨蛋,神经病。
在一个已经逝去的时间和一条已渡过的长河中,刻下过去的画面,举起他们的誓言。
纵使已经长河远载,路途遥遥,可还是说,还是问,还是要程翎东一个回答和结果。
雨声柔软,听起来好像很圆润似的。
让人遐想,是否落在湖面上,也是砸出来一个小小的圆,然后一圈圈蔓延。
程翎东知道,齐铮的泪把他砸得很疼。
青年抱着他,那么挤挤挨挨的两个人,两颗心脏好近。
难道现在就不心连着心吗。
难道齐铮的难处,程翎东不知道吗。
可是两只手,分别被绑上了解不开的红绳。
为什么偏偏都是血染出来的。
一根也解不开了。
两根都捆着他,要程翎东的微笑,疼惜,和吻。
可程翎东只有一个人,一颗心。
被两根绳索紧紧套着,拉扯着。
红绳的另一端,齐铮流泪,莫云生淌血。
程翎东感觉到几乎窒息的被分割感。
他大口大口地呼吸,想要不那么费劲。
可太困难了,就像被困在那两道绳索之间。
程翎东呼不上气,有什么哽在喉咙里。
他还抱着那个孩子,在他怀里流泪的那个孩子。
齐铮。
程翎东想,他应该要说的。
对不起。
那口出不去的气,溢出来。
殷红地落在男孩的背上。
青年这个时候,是拼了命抱住齐铮,不让他回头。
程翎东含着血,认真给他道歉。
“骨头……哥哥爱你……”
“对不起,骨头。”
血顺着下巴,淌下去。
流了齐铮的背。
齐铮,齐铮,铁骨铮铮的齐铮。
在这一天像疯了一样抱起来昏迷的人,一直到程翎东躺到病床上,齐铮的手还抖。
安迪递给他纸巾。
齐铮没有接,安迪指了指他自己唇边的位置。
男孩才发现有痛感。
他咬破了自己的唇。
于是接过纸巾,擦了没有,他忘记了,只是看着程翎东。
安迪也看着躺在病床上的人,沾血了的衣服,换下了。
现在是浅色的病号服。
躺在白白的被褥间。
这些白色像云朵。
长发的漂亮的,也憔悴的人,像个天使的温柔静谧。
安迪轻轻问:“你把他带走吧。”
什么也不管了,走吧。
莫云生死不死,不应该强加在谁的身上。
本来程翎东不和莫云生上同一台车的话,莫云生就是必死无疑的结局。
现在还捡回来几个月。
光环全体上下都对程翎东感恩戴德。
齐铮的手握着纸巾,机械地擦着手指。
他说:“不逼他了。”
“程翎东要怎么样,就怎么样。”
可是,可是。
“我不是认输,只是让步。”
“我不会松开手。”
无论什么想法,什么原因,什么苦衷。
齐铮都忘记了。
只是看着那个人,那个他真的要爱一生的人。
男孩小心翼翼地郑重。
“永远爱他,永远珍惜他。”
程翎东,这样好不好。
你想怎么样都可以。
不要离开我。
只剩下这一个要求。
白白的被褥,病床左右,各等候着两个男人。
莫云生趴在程翎东床边,轻轻握着青年的指尖。
也许他也敏感地发觉什么。
发现程翎东对他丢了手指的手掌,反应不同,于是莫云生就收起来那只手,换成健全的手,去握住。
齐铮靠着自己的手臂,看着青年的面容,从发丝,眉眼,慢慢看着,一遍又一遍。
程翎东是情绪过于激动,导致应激胃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总的来说还是要养好情绪,养好身体。
毕竟胃是和情绪强挂钩的器官。
到了半夜,程翎东醒来,莫云生一直等着他,看着他,关掉灯了也一样。
齐铮太累了,累了也握着他哥哥的手。
所以两个男人同时知道了他的醒来。
莫云生下床,抱住他的小翎。
齐铮揽住青年的腰。
青年只好无奈地说:“饿了。”
莫云生去按开关,去喊工作人员把营养餐拿上来。
男人站在门口嘱咐工作人员,神情和口吻之严肃认真,简直像讨论的不是某人的夜宵,而是国际大事。
莫云生说了好一段,工作人员看着他,极其小心翼翼地说:
【先生,我听不懂。】
男人皱着眉,想了想,才切换成英文。
程翎东摸摸齐铮的下巴,他抬眸看这个孩子。
男孩只知道他的哥哥好好的,一切就好。
所以那些眼眸中的情绪,歉意后面的是什么,微微疼痛之后要迎来什么,他全部当不知道。
齐铮甚至还能跟莫云生扯一句。
他问男人:说的什么鸟语。
莫云生想了会儿,看向程翎东,特别无辜的认真:“忘了。”
齐铮想打人。
好在安迪拿着饭菜进来了,他说:“拉丁语。”
那工作人员一看就是老白人,怎么可能听得懂,莫云生要是对个拉丁裔说还有可能。
夜深了,安迪也不再全天候西装了,身上这一套运动服,看起来就是休闲款。
程翎东接过筷子,对他点点头:“打扰了。”
安迪不屑道:“早熬习惯了,五点以后睡,算运气好。”
所以程翎东,没有打扰到他。
青年笑着打开盖子。
里面是很正宗的中华料理。
瘦肉粥,白切鸡,还有切碎了的青菜,方便病人入口。
程翎东眨巴眨巴眼,吃下去一口。
他抬头看安迪:“是杨阿姨。”
“嗯,刚好她孩子要留学,就把她接来了。”
莫云生傻傻地站在旁边,仔细地看着青年吃饭的样子。
其实,有些无措感。
因为送饭的这个人还记得,因为那个男孩抱住了程翎东。
所以他不知道能说什么话,能做什么事,只能站在那里,像等待垂怜的流浪犬。
在莫云生身上,任谁也想不到,他会出现这种可怜巴巴的姿态。
安迪一扭头,吓一跳,老板还站着,他就坐上了。
而且还坐在老板的梦中情人面前。
安迪识趣地跑路。
“吃完了放门口就行,先走了,程先生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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