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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声线?”关幽衔亲了沈霜一下,一下又一下。
闹了一通,沈霜睡熟了,关幽衔轻身起来,小心翼翼带上房门。
门才关,他脸上残留的柔软就散了干净,只剩下一片冷,眉间凝起躁意。
他走向地下室,关昭行背对着他。
关幽衔的声音沙哑,像是不知怎么开口,于是话在喉咙里打磨许久,想要圆润些再道出,可磨到最后发现里面是密密麻麻的石粒,反磨得他血肉模糊一片。
“哥,是你说的事情结束前不能轻易出现在人前,为什么去沈霜的学校,为什么去看他表演。”
不是问句,因为心里有答案。
关昭行也想为自己出阁的行为找个合理借口,一向自诩聪明、被夸耀天才的他十几个小时里连一个标点符号都没组在一起。
让他现下只能沉默以对。
“哥,我们订婚了,我很爱他。”关幽衔一句一个哥,“我已经在计划求婚了,之后我们去荷兰领证。”
关昭行想了很多,想到沈霜说的那句:“我只是接受。”
他问:“那他呢,他爱你吗?”
这句话关昭行没想到为什么会问出来,关幽衔不确定答案是什么。
沉默在地下室内蔓延,蛛网般拽着两人捆绑。
“可能爱,可能不爱。”关幽衔最终决定坦诚回答这个问题,“我不知道。”
“我会去问他,但无论结果,我这辈子都认定他了。哥,你知道我的,我这人就是犟。”
关昭行深吸一口气,这口气卡在喉咙,怎么也进不去肺里,不上不下哽得发闷。
又陷进长久的沉默里,关幽衔不想再等了,他执拗的话语仿佛正在执行某种本应如此的运行规律。
“我们订婚了。”他说。
婚姻在关家是契约,是即使并不相爱也要履行身侧只有彼此的条约,是要用白纸黑字化作锁链、绑带,将并不相配的人牢牢捆版。
关幽衔转身就走,将要踏上楼道时,关昭行终于开口。
“对不起。”
天才总是自傲的,关昭行也是如此。
这是关幽衔第一次听见关昭行道歉、认错。
或许是一声声“哥”唤醒了良知。
是谁的妻子(33)
那些不甘、怨念, 嫉妒和恨啊,都被打碎了。
模糊的身份认知也清晰起来,让他再意识到, 自己是关幽衔的哥哥。
哪怕时至今日仍真正的发生什么,只是偶尔会冒出的的念头, 侵蚀心智的不甘和怨念都是不允许的。
关昭行五指从下往上捋过额发, 随后挡着脸。
关幽衔望着关昭行的动作, 侧着的手指揪紧裤缝, 轻轻说:“哥,我不怪你。只是以后,别再打扰他。”
“我知道了。”关昭行应下这句, 头垂得更低。
关幽衔走了。
像在音乐厅里,他顶着被错认的目光在座椅中坐立不安。
像机场中,他目送关幽衔登上前往国外的飞机。
每一次, 都只是他留在原地。
留下的人总有更长的思考时间。
关昭行想了很久,仍有些事还未想通。
或许是自己无力自制, 才用这样明目张胆的行为,逼着关幽衔出来阻止他,让他停下觊觎的妄念, 让三人足够体面,让他们还能保留兄弟温情。
怀中传来温热触感, 是与人紧紧相拥,互相袒露柔软腹部。
这样的信任和依赖彼此太过于美好,有时也会生出羡慕与同样想要拥有的心思再正常不过。
……
《龙头企业也会迎来属于它的三代归宗》
【沈家大仔已住院三天, 疑似重病。据悉, 沈慈几个月前就已开始严重失眠、体重爆减,因身体原因才使得城东地皮拱手相让。若沈慈再没精力管理公司, 已与关家结亲的沈霜肯定会回来沈家,二人几个月前被爆不合,是否是因沈霜新丈夫导致……】
“沈慈一病不起,沈霜携丈夫共同管理公司,海市经久不衰的龙头企业早晚改姓,原来企业也有三代还宗。”
沈慈的眼神从小报上端正的打印字体滑到坐在床边沙发的沈霜上,连带身体也不自觉前仰,下意识靠近沈霜:“宝宝,你真的会这样对哥哥吗?”
“才不会,哥哥养养身体就好了。”沈霜翘着唇,伸手抓住沈慈的手轻晃,“别听那些媒体胡说八道,我们兄弟最亲了。”
短短几个月,沈慈身体爆瘦,本该各贴的病号服空落落坠在身上,面颊瘦削,深陷的眼窝下是长期失眠导致的青黑眼圈,连笑容都因为这枯槁的病容而显得勉强。
沈慈反握住沈霜的手,力道很大、很牢靠,却没抓疼沈霜,“你几个月没回家,是忘记哥哥了吗?”
“栖霞庄园太大了,你不在家,哥哥很害怕。”
沈霜拍了拍沈慈的手背,以示安抚,“快啦,马上就回家啦。”
嘴上说着快,却没有承诺时间。
沈慈知道这是沈霜哄他的甜言,心知弟弟早晚会回家,只是这个“很快”经不起考究。
沈霜向来没有时间观念,几秒、几天是很快,几个月、几年同样是很快。
“哎呀——”沈霜拖长尾音,看出沈慈的不信,软声说:“真的很快,到时候要哥哥来接我回家。”
沈慈目光柔柔望着沈霜,忽的发出一声轻笑,用另一只手去弹沈霜的额头,“小混蛋,要走就直接走,说这些话来哄哥哥。”
沈霜翘了翘唇瓣,“才没有哄哥哥,说的都是真的,那我走啦~”
沈慈克制着松开紧握沈霜的手,将颤抖的手指藏在身后,勉力压下喉间要喷涌而出的挽留话语。
他没说从沈霜离开后他日日夜夜的失眠,不提食不知味导致的病体,不谈那些在对话框里打出又被删去的话语。
挽留无法改变沈霜将要做的事,他早习惯等待。
沈慈仰头看着站起身的沈霜,像长辈一样嘱咐,“别把自己放在危险的环境里。”
沈霜离开病房,他才说出那句:“早点回家。”
共生多年,他们是两颗生长过密的树,枝叶穿插过彼此,要分开唯有斩断。
沈霜走出医院,在地下停车场站了几分钟,才坐进车内。
医院是沈家投资,因为地处偏僻的郊区,基本只有家境贫寒的百姓前来医疗。
沈霜开的很慢,透过倒后镜确认身后有人跟上,估量着对方会在何处逼停。
道路两旁从平房到山壁,前方的道路中间突兀出现一颗倒塌的树,横亘在道路中央,挡住车辆行驶的路径。
沈霜没有下车,而是打开车窗朝后伸了伸手。
倒后镜中后车同样停下,车门打开,一连串跳下五个人,快步逼近沈霜。
而那颗倒下的树中藏着的黑影一同起身,从茂密的枝叶里钻出。
两伙人前后夹击,将沈霜包围。
沈霜在车内发笑,声音透过未关的车窗传出去,“你们说,我在这撞死你们,会有半点事吗?”
为首的男人戴着口罩,兜帽紧紧压下,生怕被沈霜观摩出长相,刻意改变声线,用着一口怪语说:“沈少爷,我们今天肯定是有万全准备的,你老实和我们走,少吃点苦头。”
“好老套的话。”沈霜双臂搭在车窗,头架在手臂上,一张脸笑吟吟,没有半分被包围的紧张,云淡风轻的模样仿佛路人问路,“明知道我今天会过来,为什么不直接在半路蹲着,从峡传路一路跟过来不累吗?”
看不清男人的脸也能清晰察觉对方的僵硬,一张脸左顾右盼。
“别看了。”沈霜忍俊不禁,“我没叫人,这儿除了我,都是你们自己人。”
“沈少爷这是什么意思?”男人的尾音还带着颤抖。
沈霜眨了眨眼,从容的抬手、收手,主动从车上下来,将自己暴露在人群中,“走吧。”
男人反问:“去哪?”
沈霜又是一声笑,“绑架犯问我这个人质去哪?”
男人慌极了,拔高声音装模作样,“你在耍什么花招?”
沈霜扫了一圈,“你们九个人在这,怕我?”
他咬重了“怕我”两个字,带着一种调笑和淡讽。
能干出绑架这种事的人胆子不会小,更何况钱已经到手一半,只需要将沈霜带到固定的地方,甚至不用看管,他们就能拿着尾款走。
人质主动配合是好事。
只是沈霜早知道有人尾随,却说没做任何准备,这事儿太怪,怪到让人脊背发寒。
几个人站到两旁,让出一条路,男人对沈霜说:“那上车吧。”
沈霜坐在一群人高马大的绑架犯中,面上平静,偶尔看向窗外的风景,仿佛这是一场郊游。
地点在一处废弃的护林员木屋内,几人打开车门,沈霜就自己走了进去,配合到不成样子。
瘆人。
男人头皮发麻,锁扣了两下没扣进去的声音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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