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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霜斜靠进关昭行的怀里,小腿高高翘起,嘴唇微张,关昭行就心有灵犀叉起一块西瓜放进沈霜嘴中。
即使被赶出关家的那几年里,关昭行也没有做过任何类似的事。
很难说一切为什么都那么熟练。或许沈霜本就有这种魔力,让靠近他的人都心甘情愿成为他的仆人,争抢着伺候他,揣摩着如何尽心侍奉。
沈霜吃了些水果,又问:“牛奶呢?”
“现在去。”关昭行抬着沈霜的头,将沙发上的抱枕塞进沈霜的颈后,替代自己大腿的位置。
还没走进厨房,他就听见一阵轰鸣声。
关昭行又看向厨房,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只有他自己品出些不甘。
为什么?
沈霜分明是他的未婚夫,分不清他和关幽衔。
同睡、牵手、拥抱、接吻,都应该属于他。
可他现在却要因为弟弟的回来而藏匿、退避。
此前都可以忍耐,现在只因为一道尾音而无法忍受。
关昭行等那阵轰鸣声消失,才抬脚走向艺术画,藏回地下室。
巨大的艺术画开合,关闭的瞬间,大门被重重推开,两道身影隔着几十秒的时间重合走上同一条路。
关幽衔飞奔上楼,站在门口气喘吁吁,“怎么醒了?”
沈霜仰头倒看着关幽衔,从下到上扫过,又将视线放回屏幕里,漫不经心问:“我的牛奶呢?”
关幽衔的喘息顿住,心肺因为缺氧而紧缩,他的声音也变得干巴巴,薄脆似得,“什么牛奶?”
沈霜没看他,抱怨说:“你老年痴呆了吗?赶明去检查一下吧。”
“你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说要给我热牛奶,回来说你看我睡了怕牛奶冷了就没弄,刚才我又让你去,才几分钟啊。”
关幽衔的目光这才从沈霜身上移开,从沈霜脖颈下的枕头看向桌上的果盘,以沈霜的姿势是极其不方便勾拿的摆放位置。
显然,此前沈霜躺在另外一个人的腿上,吃着对方递来的水果。
关幽衔扣着门框的手指发紧,“有点忙忘了,我现在下去弄。”
他低头转身,心里的嫉妒明晃晃,还不愿让监控里的兄长看清他的表情,做无用的遮掩。
关昭行发消息问:【你出来过?】
【他醒了在找你。】
伴随着这条消息一起来的,还有那么一丝,微渺的草芥般在他浩瀚的嫉妒里飘摇不肯断裂的愉悦。
需要做到这样吗?
关幽衔不敢问。
关昭行笃定关幽衔不敢问。
是谁的妻子(19)
他们如同共用同一套感官的两种思想, 此消彼长。
关昭行从小就对关昭行有一种隐秘的嫉妒,这是从命名为伊始的命运,他总这么觉得。
昭行, 幽衔。
在暗处的人总是会被剥夺。
他很想努力,但天资愚钝。关幽衔还在背乘除表时, 关昭行已经在股市中将零花钱翻了几倍。
这种差距是巨大的, 他怀揣的嫉妒又因为二人间的兄弟关系转化为依赖和愧疚。
难说沈霜大张旗鼓放话说看上他时, 他有没有些许胜过兄长的畸形愉悦。
他告诫自己这是不应该的, 如若被一个优秀的人喜欢,才值得自豪。
何况沈霜对他仅仅只是看上,看上一个人对沈霜来说和看上一条狗是一样的, 是居高临下的玩。
可是这是生平中第一次,面对他和关昭行时,有人先选了他。
因为从未得到过, 于是连这种轻浮的态度,也能让他产生重视。
黑色的游戏手柄在眼前晃动, 贴着的钻闪出让人晕眩的火彩。
“喂?”沈霜又将手柄扔下,脊背挺直,拉长了身子, 凑到关幽衔面前,“你困了吗?”
关幽衔的眼神聚焦在沈霜翕动的唇上, 色泽艳丽,形状饱满,唇钩锐利撇下。从唇形上就昭示着沈霜性格的转折。
“没有, 只是很累。”关幽衔的眼皮耸下, 言行一致。
“那你去睡觉吧,我一个人玩。”沈霜坐回来, 又捡起手柄,“我哥也总是这样很累。”
关幽衔的眼珠缓慢转向沈霜,有些讶异。在见识沈慈的无情后,沈霜还能当做无事发生的提起。
这也正常,否则对沈霜恶语相向的他又怎么会得到原谅?
关幽衔高大的身子朝沈霜那边倾斜,头颅枕在沈霜的腿上,耳侧被腿肉盖住,只能听见朦胧声音,另一侧耳朵听到的声音是清晰的。
“我哥也经常这样有很累的表情。”这是关幽衔第二次在沈霜面前提及关昭行。
相似的话语好像真的只不过是偶然想起。
沈霜的手顺着关幽衔的脸滑下,钻进他脸颊和自己腿间的缝隙,把扎人的头发捋一捋,才脱手出来。
“正常啊,他们这些开大公司的总有忙不完的事情。”
关幽衔的头转了个面,从下往上看着沈霜,“你看他露出那么疲累的表情的时候,不想帮他吗?”
“没什么想不想的。”沈霜的眸光聚精会神在屏幕上,随意道:“沈家的钱我们两兄弟几辈子也花不完,他是在享受财富的积累。”
关幽衔慢吞吞“哦”一声,“可我哥是为了拿回以前父母的产业,如果我们不握着集团,下场会很惨的。”
“看他累的时候,我真的很想帮他。”
关幽衔的声音透出些可怜,对不谙世事的沈霜试探着露出点黑暗。
“过劳死也很惨啊,人生几十年都要花在殚精竭虑、担惊受怕上,是很可怜的事。”沈霜头也不低。
关幽衔许久没有回他,沈霜才从安静里迟钝地回味出错误。
沈霜一只手撑在关幽衔的胸膛上,弯腰凑过去,用柔软的嘴唇蹭着他的睫毛,轻浅的呼吸温热地钻进关幽衔的眼。
“我是不是说错话了,你别生我气。”道歉性如此强的语句,从沈霜口中说出来像高高在上的施舍。
“我喜欢你这样和我亲近,但是,”关幽衔双手控着沈霜的脸,将沈霜曾经对他说的话还回来,“没有由衷觉得愧疚,不要轻易道歉。”
“不要这样小心翼翼,沈霜,我向你保证,我答应你了,绝对一辈子管你,不会因为任何事而放弃你。”
“好吧。”沈霜的接受速度是很快的,黑绒的睫毛挡住眼神,“那你和我道歉,还给我。”
沈霜的发缝里透着光,丝丝缕缕的光影照得脸颊晶莹,仿佛一颗浸满水的光滑石子,关幽衔从自己的指缝里,看见沈霜泛上红的肌肤,读懂了对方的羞耻。
关幽衔仰起头,学着沈霜的动作去蹭,笑声绕在他们相融的呼吸间,“还给你了,满意吗?乖乖。”
关幽衔的手指从沈霜的脸颊滑上,五指穿插进他的发缝中,声音温柔缱绻,“如果满意的话,下次对你的朋友们,能不能别再介绍我是未婚夫的弟弟?”
沈霜的头往后仰去,要躲开关幽衔的手,下意识的藏起眼神,处理到关幽衔紧盯的眸光,才意识到向下避开是愚蠢的,只能尽量展露天真。
“可你就是我未婚夫的弟弟呀。”
关幽衔的手追过去,全凭腰腹力量起身又翻转,膝盖顶着沈霜□□,整个人朝沈霜倾斜,脸仍是在下的,仰视的目光皆是侵略。
“还记得在车里我对你说什么了吗。”薄唇的嘴角勾起,眸光热切期待,隐含哀求,“霜霜,你只要复述就好,只要说一遍我说过的话就好。”
“我不知道啊。”沈霜垂下的手抵着关幽衔的膝盖。
关幽衔低下头,额头靠在沈霜的锁骨位置,呈现出卑微的姿态,让沈霜的目光能够自在游弋去判断。
“霜霜,我也没有安全感。”
关幽衔的声音沉闷,嘴唇翕动时,沈霜的肌肤能感受到唇瓣的形状,肌肤接纳着每一个字的热意与颤抖。
“我一直在害怕。”
“我也很想从你口中听见选择我的话。”
“他们都说你喜欢我,可从来都不是你口中说出来的。他们都说你和关家联姻是为我而来,可你却是我哥哥名义上的未婚夫……”
关幽衔的手握住沈霜的手指,揉捏着纤细的指骨,“我也会害怕的呀。”
“关幽衔,我不懂这些。”
关幽衔的肩膀猛然一颤,骤然抬眸,在察觉他抬头动作,颈部肌肉抽动的时刻,沈霜平静的瞳仁开始轻颤,露出合该如此的疑惑。
怎么会不懂呢?
关幽衔也不知道。
但他接受沈霜有自己的迷茫,于是他对沈霜说:“没关系,只是不知道而已,我们慢慢来。”
“首先,你愿意给我一个未婚夫的头衔吗?”
“好吧。”
沈霜的回答很迟疑,仍不妨碍关幽衔的心脏在坚定狂跳。
全身的细胞好像逐渐抽长变形,生出尖喙和羽毛,化作纷飞的鸟雀,互相挤跳着发出雀跃的鸣叫,被这尖锐的喜悦浸透了,搅得头晕目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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