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封晚亭喜欢的到底是裴漾，还是裴漾独一无二，能让他硬起来的身体。

    等等。

    裴漾瞳孔怔大，想起什么，似乎找到了程序bug，神情无异，心脏却咚咚乱跳，“如果你说的都是真的，那也就是说，封晚亭长大到至今，只跟我发生过关系。”

    “是这样没错。”

    “那——”裴漾问，“他的儿子是怎么来的？”

    裴漾从没怀疑过封楚寻是封晚亭亲生儿子这件事，因为他们两个的长相确实有些微弱的相似，基因是不会骗人的。

    陆雨摸了摸脸颊，“裴先生说的儿子，是喜乐小少爷？”

    “没错。”

    “啊。”陆雨了然，说，“喜乐又不是封董的亲生儿子。”

    “……不是，亲生的？”裴漾的脑子在短短的一会承受太多了，他身子发僵，陆雨的每一句话都穿透了他的耳膜，“那他们为什么会有长相上的相似，照封家人对喜乐的喜爱程度，喜乐也总不可能是捡来的。”

    “怎么会是捡来的？”陆雨的语气扬起来，“我们小喜乐可是正儿八经的小少爷。但按照辈分，喜乐应该叫封董叔父，他是封董的侄子，是封家长子的亲生儿子。”

    “封家长子……”裴漾喃喃，猛地想起在阁楼看见的那本相册。

    封晚亭的确有个哥哥。

    “那喜乐……为什么会叫封晚亭爸爸？还被封晚亭养着？”

    说到这里，陆雨的脸色有些凝重，嘴角也往下压了些，“喜乐也是个苦命的孩子，五年前生他的时候母体大出血难产，封董的哥哥当时极力往医院赶，但不幸……在路上出了车祸，去世了。”

    裴漾血液几乎凝固，整个人仿佛被冻住了，他紧抿着唇，消化了会才又问：“所以喜乐的母亲因为受不了刺激……”

    “对。”陆雨的话跟封晚亭说过的话重叠到一起，在裴漾的脑中盘旋，“死在了孩子出生的第二天。”

    裴漾心脏绞痛。

    他最近跟喜乐接触颇多，早已把这个懂事可爱的孩子当成自己的孩子，在他幸福快乐的表面，居然是如此悲惨的身世。他一个外人都如此唏嘘，封晚亭身为当事人，那几年都是怎么过来的。

    看到喜乐，他想到的会不会是难产的嫂子，倒在血泊里的哥哥。

    这么些年，封晚亭笨拙地扮演着一个根本不存在的角色。

    陆雨接着说：“总之后来又因为封董有这个病，治不好的话，一不能结婚二不能生孩子，封董的父亲就把喜乐过继给他了。”

    一等奖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裴漾还没缓过神，“封晚亭从未跟我提起过。”

    “这些毕竟是封董的伤痛，那几年，封家都不太好过，封董的父亲因为白发人送黑发人生了场大病……集团都不顾了，还是封董振作起来，一手将fk打理如初的。”

    裴漾垂下眼睫，眼皮下的那双漂亮眼睛微微闪烁着什么，“陆小姐，你直说吧，找到我，跟我说这些，是需要我做什么。”

    “嘻嘻，就喜欢跟裴先生你这种爽快的人打交道！”陆雨从她的包里拿出一份手写的治疗计划，将封面展示给裴漾看。

    ＜拯救封董计划书＞几个字用红笔描得张牙舞爪。

    裴漾：“……”好中二的心理医生。

    “上面我提到过了，封董能对你起反应的契机一定是因为你身上的某个点，只要我们找到这个点……”陆雨神秘地说，“就能对症下药。”

    裴漾想掀开那份‘拯救封董计划书’看看，指尖刚碰到，陆雨‘啪——’的一下，手掌已经重重拍在文件上，阻止了裴漾的动作，“因内容比较私密，得到了治疗当天才能打开看。”

    “所以。”裴漾抿了下唇，鼻影和脸颊在灯光的照耀下陷进黑暗，“我是药引。”

    “嘶……”陆雨点点头，“也可以这么说。”

    裴漾懂了。

    他似乎有了理由可以接着跟封晚亭继续拉扯了，不过为什么心里会这么难受。

    想了一会，裴漾明白了。

    因为给封晚亭治疗的阶段，就是把封晚亭推向别人的过程。

    如果封晚亭的病好了，他就可以谈恋爱、可以结婚、可以有自己的孩子。

    若干年后，待他子孙满堂，还会记得一个叫裴漾的人吗。

    裴漾也是在此刻才懂了封晚亭说的话。

    ‘恨长久些。’

    陆雨看裴漾表情纠结，以为他不愿意，忙道：“裴先生，只要你肯帮封董治病，不管什么要求都可以提。”

    还能提要求？裴漾问：“什么都可以提吗？”

    “当然，我身后的人可是封董的父亲。”陆雨道，“封董有的东西封董的父亲更是有！只要是钱能解决的事，就没有他解决不了的，你放心，只要不是特别过分的要求，我都能满足你！说吧，你是要房子还是要车子？”

    “我什么都不要。”裴漾下意识摩挲着手腕，摸到了一块硬物，他没反应过来，低了头才发现封晚亭为他戴上的表他还没摘，还未物归原主。

    表链金属的凉意渗进皮肤，变得温热。裴漾又眷恋地摸了一会，因为他不知道这块表还能在他腕上待多长时间，如同……他又能跟封晚亭牵扯多久。

    “我会配合治疗封董，只需要陆小姐帮我一个小忙。”

    裴漾的话刚落音，屏风外响起了热烈的欢呼声，听了一会，原来是大家最期待的抽奖环节开始了。

    裴漾在众人的嘶吼中告诉了陆雨自己要让她帮的‘小忙’。

    “就这么简单？”陆雨诧异道。

    裴漾点点头。

    “包在我身上。”陆雨承诺，“那我们加个微信，方便后面联系。”

    “好的。”

    裴漾刚从兜里拿出手机，手机屏幕亮了，来电显示是‘顾鑫’。

    裴漾随手摁了接通，“喂，怎么了？”

    “裴漾裴漾裴漾裴漾裴漾裴漾——你在哪！？还在现场吗！”顾鑫激动地喊。

    “还在。”

    “那你快——去领奖——”顾鑫说，“抽中你了！你中了！一等奖！”

    裴漾：“？”

    他走出屏风，只见舞台的大屏上赫然几个大字：‘一等奖——策展部——裴漾’

    “！”

    太不可思议了，二等奖两个人，奖品是一辆车。

    三等奖三个人，奖品是一万现金。

    而一等奖只有一个人，居然是他！

    裴漾下意识去看奖品……一等奖奖品，上面没写。

    主持还在拿着话筒吆喝，“我们的一等奖幸运儿在哪——上台兑奖了——”

    裴漾脑子发懵，站在原地没动，顾鑫蹦蹦跳跳地找到他，比她自己得奖还亢奋，拉着裴漾的手腕高高举起，在众目睽睽之下喊道：“在这里——一等奖在这里——”

    裴漾：“……”

    他尴尬得想捂脸，被顾鑫强制推上了台子。

    聚光灯照耀着，裴漾的眼睛微微不适，下面架着的摄像机‘咔嚓咔嚓’，主持人非常有活力地说：“哇塞，上来了位明星——长这么帅！你是裴漾吗？”

    说废话呢，不是裴漾他上来干什么，裴漾不耐烦地点点头。

    “好——我们来公布一等奖的奖品——”

    台下的人洗耳恭听，裴漾也屏住了呼吸。

    他长这么大还没这么幸运——

    “请董事会十三位董事上台，一等奖得主可在十三位董事中选出一个——进行拥抱——”

    ……过。

    裴漾：“？”

    说早了。

    操。

    这什么。

    台下哗然，接着哄堂大笑。

    距离舞台最近的顾鑫嘴角扯了扯，骂道：“哪个龟孙想出来的奖品！？要不要脸啊！”

    裴漾：“……”

    他就知道自己不会是最幸运的，什么一等奖，是倒数一等奖吧。

    “恭喜裴漾——能跟我们的董事长进行拥抱简直是莫大的荣誉啊。”

    荣誉，这荣誉给你好了。拥抱都算是荣誉了，那他跟董事长上过床算什么？

    裴漾一点都不想兑奖，他犹豫着要不要跳下舞台，十三位董事一脸怨气地从后台出来了。

    他们似乎也不知道有这么个环节，嘴里还抱怨着，“这谁想出来的？策划案怎么通过的——”

    裴漾的眼睛刚好就跟排队上台的封晚亭对视上。

    在一群高矮胖瘦形象各不相同中年发福的董事中，封晚亭又高又帅，鹤立鸡群，跟剩下的人不像是一个次元的。选谁简直不用考虑。

    主持人自以为很幽默地说：“也是让我们的一等奖体验到点男模的快乐了——董事们真是帅得各有特色——”

    裴漾：“……”

    算了，既然中奖了，就好好享受这个过程吧。

    他望向十三位董事，假装认真挑选，故意从封晚亭身前走过。

    你怎么那么有心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