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雨心里一阵苦笑，一边找裴漾，一边躲封晚亭，她容易吗。

    裴漾站在一旁，听着陆雨和顾鑫两人的对话，脑补出一部跌宕起伏的一百集狗血大片，红裙女找他做什么？莫非是发现了他和封晚亭的事？封晚亭的后宫来找他麻烦了？

    她的下一句话不会就是‘开个价，离开封晚亭’吧？

    “我有点事，先走一步。”躲不掉他还逃不掉吗。

    裴漾心虚地转身就走。

    舞台上，劲歌热舞点燃全场，欢呼声、掌声与激昂的音乐交织成欢乐的浪潮，舞台下的一隅，陆雨抓住裴漾的手腕，声音让人脖颈汗毛根根倒竖，“等等，裴先生，我找你这么久，你就这么走了，不太好吧。”

    顾鑫吞咽了下口水，悄悄在裴漾耳边问，“什么情况，这人谁啊？”

    裴漾：“……”

    他难道能告诉顾鑫这人疑似是他的情敌吗，裴漾没说话，悄悄扫了眼陆雨。

    目光相撞的瞬间，仿佛有一道无形的电流穿过，裴漾又忙垂下眼睫。

    林悠、林温，现在又来一个陆小姐，裴漾心绪一片乱麻，脑袋嗡嗡作响，他和封晚亭还没谈上呢，要真谈上了还得有多少人盯上他。

    顾鑫察觉到氛围不对，感觉来者不善，缩着脖子跑了，“我才是真有事，你们聊，我先走一步。”

    “顾鑫！”

    大难临头各自飞，顾鑫捂上耳朵跑得比兔子都快。

    陆雨露出一个自以为非常和善的笑容，“裴先生，我们找个地方聊聊吧。”

    可能是逃不过了，裴漾只能允了，很勉强地点了点头。

    在心里劝自己该来的总会来的。

    陆雨没想到这么容易，一边的嘴角往上抬了抬，有点像电视剧里一眼就能看出来是反派的反派。

    裴漾僵硬地跟在她身后，穿过人流，来到了舞厅最右边被屏风遮挡起来的圆桌前。

    “来了？”吴锐悠闲地翘着腿在靠椅上坐着，闻声起身，冲裴漾礼貌一笑。

    “吴秘书……？”裴漾蹙眉，“你怎么也在？”

    “噢，不用在意我，我就是帮陆小姐占个位置。”吴锐摆摆手，“那你们聊，我先走了。”

    “谢啦吴秘书。”陆雨笑眯眯地拍拍吴锐的肩膀。

    吴锐轻声对陆雨说：“欠我个人情啊，改天请我吃饭。”

    陆雨豪爽道：“包在我身上！”

    裴漾心里的那点不安更加强烈了。

    已知吴锐是封晚亭的人，那吴锐的态度是不是就能代表封晚亭的态度，照目前的趋势来看，吴锐明显是站在陆小姐那边的。

    “裴先生，坐吧。”陆雨示意道。

    近距离观察裴漾，陆雨又被这张脸狠狠震惊了一下。

    真是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脸，怪不得封董只能对他一个人立起来呢，她感慨地啧啧摇头。

    裴漾：“……”

    裴漾坐下后，迟迟等不到陆雨开口，陆雨反而还用一种怪异的眼神打量着他。

    裴漾隐忍了一会，决定主动，他清透的眼眸望过去，说：“我是跟封晚亭有过……几次，这点我不会否认，但我确保都是在他是单身的情况下发生的，我们没有在一起，之后也不会……”

    “等等等等等……”陆雨听得五迷三道，“我打断一下，你跟我说这些是在……？”

    “你把我叫来是要说什么？”裴漾问。

    陆雨犹豫了一会，下一刻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你不会以为我是……封董的女人……吧。”

    “……”裴漾一愣，“那你是？”

    “我的妈啊！我的清白！我的英明！！”陆雨抱头痛哭，闭了闭眼，“我跟封董相看两厌几年了，是属于脱光了面对面站着都不会发生任何事的关系，你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

    裴漾出神地望着陆雨，耳根微红，“抱歉，我……我不知道。”

    “罢了，这不怪你。”陆雨语气恢复了平静，“封董的父亲当年之所以把我安插在封董身边，也是看我有几分姿色，想激发封董对女人的激情。”

    裴漾：“……？”

    陆雨拿出自己的名片递给裴漾，“重新介绍一下，我是封董的心理医生，姓陆，单名一个雨。”

    裴漾的胸腔震动了下，“心理医生？封晚亭为什么要看心理医生？他心理怎么了？”

    “封董有长达十几年的心理疾病，并且属于非常严重的一种。”陆雨表情严肃，故意夸张地说，“目前从心理上的障碍转化到生理障碍，已经影响到他的日常生活了。”

    裴漾愕然道：“他看起来很正常，我没有觉得他有什么病。”

    “因为他这个病……表面看不出来。”陆雨低声说，“封董他有心理上的性冷淡，通俗点说，就是……男性那方面的障碍，他，对人硬、硬…不起来。”

    裴漾：“？”

    那他那几次爱是跟谁做的？鬼吗。

    想起封晚亭第一次跟他相遇时就说自己性冷淡，还有后来，林悠口口声声说封晚亭有病，但他从未往那方面想过，只当是封晚亭不想结婚的谎言，毕竟……他和封晚亭确确实实地做过。

    ……而且封晚亭也没有勃-起障碍。

    裴漾摇摇头，反驳道：“不，不可能，他是个正常人。”

    倒在血泊里的哥哥

    “裴先生为什么那么笃定封董很正常呢？”陆雨眯起眼睛，刻意拉着尾音道，“如果他真的正常，封董的父亲何必让我去治疗封董？并且一治就是这么多年。”

    裴漾一时语塞：“我……”

    那些个夜晚，封晚亭扣住他手腕时暴起的青筋，情动时落在他锁骨上的汗珠，以及黑暗中近乎失控的喘息，这些，他要怎么去告诉陆雨？裴漾实在是不知道怎么跟她说，桌下的手捏了捏手心。

    陆雨笑了笑，一语道中：“因为你跟封董做过，并且非常顺利，是吗。”

    “……”

    好直接。

    陆雨丝毫没觉得不好意思，解释道：“我是封董的心理医生，有些事情是一定会掌握的。”

    “没错。”话都说到这种地步了，裴漾也顾不着羞不羞耻了，天花板上的空调风灌进衣领的冷气让他找回了几分清醒，他点头，“我们俩做过不止一次了，他有没有病，我应该比陆小姐更有发言权。”

    “问题点就在这。”陆雨的声音突然变得轻柔，“封董只对裴先生一个人有感觉。”

    裴漾瞬间绷直了身体，好似听不懂话了，表情木然了好久，“……什么？”

    “你没有听错，这就是事实。”陆雨拿出一堆报告单，随意翻了几页给裴漾看，“这些是封董最近的诊疗记录，可以根据上面的回答看出，封董的病毫无好转，只是…能为一个人破例。”

    “那个人是……”

    “就是你，裴先生。”

    “……”

    裴漾要被这个回答震晕了。

    不荒谬吗，普天之下，封晚亭只能对他一个人起反应？

    裴漾听见自己沙哑的声音：“他是从什么时候患上的这个病。”

    “很早。”陆雨说，“青春期发育的时候就有所察觉了。”

    ‘我性冷淡。’‘那晚是我的，第一次。’

    再次想起这些话，裴漾蹙起眉，竟然不是假的？

    那这么久以来，他都错怪封晚亭了？

    就算他去点男模，他也没办法跟那些人发生关系。

    而且……现在仔细想想，那些人可能真的是魏子允自作主张搞来的，毕竟封晚亭如果真的有这个障碍，那就跟太监逛青楼没什么区别，除了会惹一身骚，也做不了实质性的事。

    食髓知味……食髓知味，原来是这个意思吗。

    裴漾揉了揉眉心，问：“他为什么会得这种病？”

    “心理上的障碍，大概是在青春正发育期间……听到或看到什么刺激性的东西，让他无法直面‘性’。”陆雨想了想，“从医学上的角度是这样解释的，至于具体原因，封董不愿意说，封董的父亲也不让我问，可能……只有他们两个清楚了。”

    “那依照医学上的角度。”裴漾难以启齿地问，“怎么解释他只能对我一个人有感觉？”

    陆雨努努嘴，眼睛向上抬，思考了一会，通俗易懂地说：“也跟刺激有关，一定是裴先生身上的某个点，某个行为刺激到了封董。封董的病归根结底还是在于心理，这就是我找到裴先生的原因。”

    裴漾：“……”

    如果这么讲，很多事情就都能说通了。

    比如，封晚亭为什么会对他一个普通人这么感兴趣，为什么魏子允气得要死了还能忍气吞声地跟他说话，他口中的‘药引’，是指能治好封晚亭病的他吗。

    原来自己从来不是什么特别的存在，只是恰好误打误撞，撞进了封晚亭的心理机制。

    仿佛有微弱的静电顺着神经末梢向上爬，酥酥麻麻地穿过大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