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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漾便抱住封晚亭的胳膊,乖巧地跟着他进了别墅。
踩上玄关的地毯,三层水晶吊灯轰然亮起,千万道棱镜折射的光芒如同碎钻倾泻。裴漾愣了将近一分钟才把别墅一层的外观看完,反应过来后拉上封晚亭的手腕就往外出。
封晚亭站在原地,任由裴漾怎么拉都纹丝不动,“去哪?”
裴漾哭丧着脸,“我、我应该……住不起这样的酒店。”
封晚亭无奈道:“不花你的钱,别折腾了,跟我上楼休息。”
“……”
裴漾咬着唇,眨巴着好奇的大眼睛跟在封晚亭身后上了二楼,被封晚亭塞进一间干净的大客房,“你就在这个卧室睡。”
裴漾望着陌生的房间,不肯松开抓着封晚亭的手,意识到封晚亭不跟他睡在一起,急道:“那你呢?”
“我有自己的——”
封晚亭的话刚说了一半,裴漾突然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轻轻啄了一口。
一个带着酒气的吻。
“不要离开我。”裴漾的睫毛不知在什么时候变成一缕一缕的深黑色,他眼尾楚楚可怜,祈求道,“别留下我一个人。”
“……”
故技重施么。
封晚亭俯视着裴漾,眼底浮着寡淡。
与那晚一样,想让他留下时使尽浑身解数,爽完利用完他便一脚踹开,不惜花钱也要和他划清界限再也不见。
“上次是男友出轨,这次是什么?”封晚亭问。
喝了酒的裴漾大脑不够用,暂时还不能理解这句话的意思,他抱紧封晚亭,下巴戳在他的胸膛,反问:“什么?”
“若无恙,不会喝成这样吧。”封晚亭大概猜到裴漾又受了刺激,可能是上次做-爱后的治愈效果比较好,所以这次又找上了门,“是不是每次不开心,都要这样闹一闹?”
裴漾只听懂了‘不开心’,迟钝却赞同地点点头,“我确实不开心。”
“但不知道为什么,看见你……就会好很多。”
裴漾放在封晚亭腰间的手往上爬,摸到封晚亭的一整个背脊,又亲了亲他,“亲你,心情也会变好。”
封晚亭实在是怕了他了,轻轻喘了口气:“为什么?”
“我不知道……”裴漾眼中是浓厚的迷茫,片刻后哑着嗓子说,“可能是……因为,你长得好看。”
封晚亭:“……”
裴漾的睫毛忽闪忽闪,眼珠像三岁孩童般纯净,他压抑了会,像是没忍住,又在封晚亭嘴角亲了一口。
封晚亭感官仿佛退化了,连着胸膛的跳动都慢了一拍。
他投降了,声音也柔下来,“清醒后,还会后悔吗?”
裴漾没回答,因为他理解不了,脑子昏沉,只想做让自己舒服的事,他伸长手臂,搂住封晚亭的脖颈,歪着头探出了舌尖。
“……唔。”
封晚亭的克制已经到了极限,他一边吻裴漾,一边用脚关上了门。
‘哐当’一声,世界好似都安静了。
封晚亭垂落在两侧的双臂终于动了动,大手掐上裴漾的细腰。
——在第二次见到裴漾时他就想这么干了。
阶梯会议室里,裴漾穿得人模人样,衬衣扣子系得严严实实,领带整齐地落在正中央,现场那么多人,只有他一个人看过表面正经,实际在床上浪得不行的裴漾。
情动时,他会控制不住表情,冰冷的脸部会融化,展现出与平时不一样的一面。
就像现在。
“啊…”
那是妈妈吗
晨光如融化的金箔,自高窗倾泻而下。
裴漾有点热,一脚踹开了被子。踹开后的三秒,他意识到自己没穿衣服,还是全裸的那种没穿。
有种不太好的预感,裴漾瞬间清醒,心惊胆战地睁开了眼睛。
在确定自己看到什么后,他又立马闭上了。
恐怖片。
面前是一张俊美的脸。
同他一样,没穿衣服,肩膀头在外面露着。
裴漾死死闭着眼,试着动了动腿。
又痛又酸。
好的,他又又又又又又一夜情了。
没关系没关系,裴漾急促地喘了两口气,静下心后拼命安慰自己,反正不是第一次了,而且……好在都是同一个人,这、这应该不算滥交吧?不是有个词叫什么……叫什么来着?
炮友!对炮友。
吗的但是有炮友也不见得光彩吧。
已经是第二次了,裴漾的心理承受能力还是比较强大的,很快就在脑中策划了逃跑方案。
他缓慢地睁开眼睛,一点点移动着身体,从床上爬下,将掉在地上的睡袍捡起来披在身上遮挡。
直起身子后,看到屋里具体的装潢,裴漾更傻眼了。
……都是需要定制的高奢品牌。
什么酒店敢这么造?上次六千八,这次得多少?
喝酒误事啊喝酒误事……
裴漾勒紧腰间的睡袍长绳,做贼一样往外出。
还没走出两步,身后响起一道冷硬的声音,“又要跑?”
裴漾被吓得一激灵,皮肉之下的心砰砰乱跳,他短暂地闭了下眼睛,想在脑子里过一下昨晚发生的一切,比如他是怎么再一次跟封晚亭躺在了一张床上,可越紧张他越是想不起来,脑中像被塞了浆糊,除了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有。
“……封董。”裴漾硬着头皮转身,与床上同样赤裸的封晚亭对视,“这、这么巧。”
“巧?”封晚亭笑笑,“确实很巧,巧到恰好和你睡在一个房间,一张床。”顿了顿,他又说,“还恰好再一次跟你身体契合。”
“……”
……这阴阳怪气的调调和口气,裴漾听不明白,这是在怪他吗?
可这种事一个人也完不成吧,明明是两个人一起的冲动,为什么每次封晚亭都要把自己搞得像个无辜可怜的受害者。
裴漾又不能得罪他,低语:“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
封晚亭:“?”
裴漾到底是怎么做到清醒前和清醒后是两个人的?双重人格?
封晚亭阴沉着脸,问:“你是真把我当成随叫随到的鸭子?”
随叫随到?
裴漾好像恢复了一点记忆。
他脑子昏了在酒吧喝酒来着,不知不觉就喝得有点多,然后呢?然后好像是那个服务员让他给朋友打电话。
裴漾深吸一口气:“我把电话打给你了?”
“记起来了?”
“……”
到底怎么会这样……唯二的崩溃时刻,居然都能碰上封晚亭。
“封董。”裴漾四指并拢放在耳侧,诚恳道,“我发誓我是无意的,可能是……可能是看错了,我想打给同事,但看岔了,实在非常……抱歉。”
“看岔了?”
真是蛮多理由和借口。
封晚亭掀开被子起身。
裴漾的眼睛条件反射,躲了下。
但封晚亭穿着长裤。
他下床,一步步走到裴漾脸前,抓住裴漾的手腕,带着他的手摸自己的肩膀。
裴漾的手很凉,触碰到温热的身体时向后缩了下。
他这才注意到,封晚亭的右肩上有一块清晰的咬痕。
封晚亭薄唇如刀刃,狭长的眼尾挑着,表情有种说不清楚的勾引,“既然想叫的人是同事,为什么一口一个封晚亭的喊着。”
“为什么要说‘不要离开我’‘别留下我一个人’?”
“……”
“嗯?说话。”
裴漾实在是不知道说什么,心脏都快要跳出来了。
他忘得一干二净。
封晚亭继续带着裴漾去摸那枚齿印,微凸的边缘泛着淡绯色,整齐的切齿轮廓在皮下透出细密的血点,像某种野蛮占有的标记。
裴漾不确定道:“……我咬的?”
“难不成是我自己咬自己,用来讹你的吗?”
“我没有那个意思……”裴漾眼神飘忽,“自己咬自己肩膀这种高难度动作……封董应该……还做不到。”
“既然记不起来,那我帮你回忆一下。”封晚亭越凑越近,唇瓣几乎贴上了裴漾的耳朵,“我来给你讲讲,你是怎么嚷嚷着痛一口咬了上来,是怎么紧紧绞着我不放,是用什么样的口气说不要……停……”
“劳烦。”裴漾的手握拳摁紧,突然开口加重声音,脖颈上的红逐渐爬上脸颊,“别再说了。”
“不给我个解释吗?”封晚亭的眼睛亮得分明,“难不成两次都是意外?那下次你再给我打电话,我是接还是不接?”
裴漾刚要开口,房间里的智能音响发出一声电子播报:“现在是北洲时间上午十点整,检测到您在十点半有个评估会,为确保准时到达,建议即刻出发。”
裴漾愣住。
几点?
十点!?
他还要上班!
“封董,我上午有个非常重要的会议关乎到我能不能拿到总操的项目,您也有会要开,我们的事回头再说行吗?”裴漾冷静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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