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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酒蒙子你还想干什么啊?”
“我当然是带回家……”
两人当着神志不清的裴漾面前笑了会,帮助他成功支付了酒钱。
“谢……谢谢。”
裴漾挣脱开酒保,跌跌撞撞地往外出,他想叫个代驾,手机刚掏出来,‘扑通——’一声,栽在了地上。
“哎?先生!?”酒保刚把工作服脱了,一回头看到前顾客躺下了,漂亮的侧脸贴着冰凉的地面,那双笔直的长腿无处安放,弯曲在一起,看起来实在可怜。
“先生……”酒保赶忙将他扶起来,建议道,“您找个朋友来接吧?您这个样子,一个人回去可能会有危险。”
裴漾努力想睁开眼睛,想看看一直在他耳边喋喋不休的善良服务员是什么样子的。
他不懂,一个萍水相逢的路人都能对他有如此善意,他和夏京墨认识六年了,六年,就算一开始他接近他的目的不单纯,但六年的时光总不是假的吧,夏京墨对他难道就没有一丝丝的感情?
“朋友?”裴漾嘀咕道,“我好像……”
好像没有朋友。
“什么……您说什么?”
裴漾没把话说完,因为他觉得丢人。
二十多岁的人了,喝酒喝到神志不清,竟找不到一个人来接他回家,实在不是什么风光的事。
“朋友……朋友是吧?我有,很多朋友。”裴漾的眼角落下一滴泪,笑着说,“我有、有很多朋友,你信我……信我吗?”
“那太好了!快找个方便的来接您吧。”
酒保帮他用人脸解锁了手机。
裴漾颤抖着手,开始漫无目的地翻微信通讯录。
城市内的灯光熄灭, 没入酣梦的夜晚,院子里的银杏树都睡下了,整个房间陷入一片温柔的安宁,封晚亭很不容易哄下封楚寻睡着,刚从他房间退出来,睡衣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封晚亭皱起眉,看了眼客厅墙壁上挂的钟表,上面显示凌晨四点三十七分。
什么人会选择在这么阴间的时间给他打电话,封晚亭捂着喇叭解锁了手机,刚要接通骂人,屏幕正中央的备注让他顿在原地。
‘裴漾’
漆黑的天幕划开了一道泛着光的裂缝,封晚亭抓着手机的手有些泛白,在通话即将自动挂断时点了接通,清晰简洁地“喂”了声。
“封晚亭……”裴漾的声音与平日有些出入,封晚亭一时没听出来是他。
“封晚亭?!封……董事长,喂?你能听到我、我……我说话吗?”
封晚亭愣了愣:“裴漾,你喝酒了?”
“就……一点点。”
“一点点?听起来不像是一点点。”
舌头打结,声音发嗲,怎么可能只喝了一点点。
“你别管那么多……”裴漾大喘气,“来、来接我,免费……免费给你上……”
“什么?”封晚亭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裴漾,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那个……那个……”封晚亭没得到裴漾的回应,手机被另个人接管了去,“你好,我是酒吧的服务员,您的朋友喝得有些不省人事了,刚刚可能在说胡话呢,您赶快过来接他吧。”
“…”
也就是说现在裴漾极有可能倒在别人的怀抱里,封晚亭不爽地拧起眉,“位置发给我。”
“好的好的。”
微信即刻弹出来一个定位,封晚亭边脱身上的睡袍边道:“照顾好他,别再让他说胡话,我马上到。”
挂掉电话,封晚亭随便换了套衣服,到车库开车。
赶到时,生意不太好的酒吧大厅安安静静,只剩下两名一男一女员工,正坐在台阶上昏昏沉沉地守着躺在地上的裴漾。
裴漾穿着极为普通的通勤服装,白衬衫被酒精和体温蒸出褶皱,领口松散的敞开,露出一截冷白的锁骨,黑裤包裹着的腿线在昏暗的光线下延伸,像一笔不正经的浓墨,遒劲,却荒唐。
封晚亭站在一边看了很久,看着裴漾轻盈的呼吸,睫毛在他的脸颊投下细碎的阴影,仿佛白鹤的羽翼。
第一个发现封晚亭的是和酒保并肩靠在一起的收银,她瞪着大眼,拍打酒保的肩膀,“喂喂!别睡了醒醒,人来了。”
困乏的酒保猛地从台阶上站起来,要帮封晚亭抬起裴漾。
“你别碰他。”封晚亭弯下腰,扶起裴漾时,裴漾的喉间溢出一声低哑的闷哼,像是梦呓。
“裴漾,醒醒,是我。”封晚亭耐心地喊道。
裴漾瞬间蹙眉,微微挣扎,衬衣下摆因动作掀起一角,腰腹线条在布料间若隐若现。
“封晚亭?”裴漾直呼他的大名,艰难地睁开眼睛,“你来了?”
封晚亭平静的脸似乎传来了破碎声,他仓促垂眼,喉结无声地滚动了一下。
裴漾醉得狼狈,却仍好看得让人心惊。
像是一柄冷冽的长剑,终于肯在夜里弯折,却还带着锋利的余韵。
第二次
裴漾的腿已经软到了站不起来的地步,封晚亭无奈地一手揽着他的腰身,一手抽出特意带过来的钱包,指尖夹起几张红钞,放在了收银台上。
“辛苦,小费。”
在两人吃惊的眼神下,封晚亭勾住裴漾的腿弯,利索地将他横抱起来,出了酒吧。
裴漾身子腾空,下意识搂紧封晚亭的脖子,被扔到车后座才微微恢复了些意识。
封晚亭坐上驾驶位,头轻轻一偏,冲后面的裴漾道:“你家在哪?我送你回去。”
“……家?”裴漾张了张唇。
他现在住的地方是个破旧的老小区,那里几乎没有年轻人,夜晚出来散步的老头老太太居多,放眼望去倒像个养老院。
裴漾从不会在意这些,也没觉得住在那里有什么丢人,只是突然想起夏京墨去他家时嫌弃的眼神。
“……不回家。”裴漾从后座爬起来,纤瘦的身体夹进主驾与副驾中间,往前一凑,唇瓣贴着封晚亭的耳朵说,“去开房,去……开房。”
“……”
封晚亭一时语塞。
怎么有人只管放火不管灭火。
他可不想再跟裴漾莫名其妙的睡一觉。
“你很有钱吗?”封晚亭看着那双漂亮的眼睛,“怎么总嚷嚷着开房。”
“我有钱……我当然有钱!”裴漾在身上身下摸了一会,摸出来一个钱包。
封晚亭惊奇地抬起眉梢,在酒吧那种混乱的地方喝成这副德行,钱包居然还没丢,也是够幸运了。
裴漾头晕乎乎的,很艰难地打开钱包,撑开夹层就往下倒。
“哎!”封晚亭忙捧起手去接,怕他的钱撒得到处都是。
‘啪——’
一枚钢镚掉落在手心。
“?”
封晚亭被他笑死,“你打算拿一块钱去开房?”
“我……”裴漾做出一个疑惑的表情,“我记得,有钱的……”
他不死心地继续在干瘪的钱包里翻找,封晚亭就静静地看着他找,几秒过去,还真让他找到了什么。
借着昏暗的光线,封晚亭看清那是一张银行卡。
裴漾纤细的手指夹着那张卡,霸气地递给封晚亭,“呐,随便刷。”
封晚亭不觉得一个钱包里只有一块钱钢镚的人银行卡里会有钱,他叹口气,启动了车,“坐好。”
醉鬼裴漾不听,翘着嘴,待车驶了一段路,他一手扒住封晚亭的肩膀,小声说:“这次能不能不要再开套间了?”
根本没打算去开房的封晚亭侧了下头,“嗯?”
裴漾嘟囔道:“有点贵。”
封晚亭弯弯唇角,存心逗他:“我只住得惯套间,怎么办?不然算了,我送你回家。”
“不行!”裴漾喊道,“你也太娇气了!”
“没办法,就是娇气。”
这下裴漾不吭声了,安静了很久。封晚亭在后视镜里看不清他,以为他睡着了,扭头一看,对方瞪着一双潮湿的眼睛,很明显在想事情,表情认真得像是在做一道超纲的奥数题。
“好吧……”裴漾轻轻开口,终于想明白似的,不情愿道,“那就……开套房吧,我努力工作,总能…赚回来的。”
“我一直没问,开房干什么?”
“上床啊。”裴漾皱眉,觉得封晚亭笨笨的,“开房还能干什么?”
封晚亭愣愣,情绪不太高涨,“裴漾,我们是什么关系,就上床?”
“一定要有关系才能上床吗?”裴漾越说声音越小,小到快要听不清,“那宋一潇和夏京墨是什么关系?”
封晚亭转动方向盘,把车开进车库,车库感应到车辆‘滴’了声,感应门开启的声音不小,封晚亭没能听清裴漾说的后半句话,问了遍:“什么?”
车停稳后,裴漾往车窗外张望,把要说的话忘得一干二净,“到酒店啦?”
封晚亭下车,第二次为裴漾拉开车门,“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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