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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最后用。&rdo;领头的人蹲在电池旁边,手里握着控制器,&ldo;先把鱼电晕,捞了就走。街溜子鱼目标大,不会认错。&rdo;
&ldo;五十万,就为了一条鱼。&rdo;第三个人低声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ldo;有钱人,五十万算个屁。&rdo;
&ldo;可不是,动动嘴的事,我们却跑断腿,从水库那边过来,走的我腿都不是自己的了。&rdo;
&ldo;少废话。&rdo;领头的人始终警觉,左右看了一眼后,按下控制器开关。
电池那头传来一声极细微的电流嗡鸣,两根金属杆的末端开始泛起隐约的蓝色电弧。
&ldo;一会儿动作快点,看见疑似街溜子的,第一时间就捞出来,从来的路跑出去,他们追不上。&rdo;
没人说话,这是一开始就制定好的计划。
暗网上对这条鱼的悬赏已经升到了五十万,足够的金额已经值得一些亡命之徒来冒险。
比起那些想要&ldo;捡馅饼&rdo;的钓鱼佬,他们可是专业多了,整个路线明确,手法也明确,黑的心也是明确的。
这领头的人,把金属杆缓缓伸向水面。
一旦金属杆接触水面,足够的电流足以将大片的鱼电麻翻白。他们的目标是20斤的街溜子,麻而不死,那么也就代表十斤以下的鱼,运气不好的直接就电死了。
到时候不知道多少鱼会翻白,死在水面上。
可就在金属杆即将接触水面的那一瞬间。
&ldo;哇‐‐!!&rdo;
一声啼叫从身后的草丛里猛地响起来。那声音尖而短促,像婴儿被狠狠掐了一把后的第一声哭叫,在空旷的夜色里格外清晰。
三个人同时僵住了。
领头的人握着的金属杆停在半空中,蓝色的电弧还在微弱地闪烁。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芦苇丛里黑漆漆的一片,什么也看不见。
&ldo;什、什么声音?&rdo;第三个人声音发紧。
&ldo;小孩的哭声?&rdo;
&ldo;女人的哭声吧?&rdo;
&ldo;鬼……!?&rdo;
&ldo;放屁!&rdo;领头的吐了口口水,让自己冷静下来说,&ldo;这是娃娃鱼,大山里就有这东西,不要管他。&rdo;
说完,这领头的再次握紧金属杆,向水面伸去。
&ldo;哇哇哇‐‐&rdo;
小孩儿一般的哭声又响了起来,而且声音异常的大,接连不断的响起,就像拉响的警报。
&ldo;妈的!&rdo;
领头的犹豫了,他已经在想,这种情况下,自己电鱼到捞鱼再到逃走,能不能在足够的时间完成。
他已经感觉到不对了,但50万的诱惑又在眼前……他一咬牙,金属杆探入到水里。
预想中的电流的&ldo;滋啦&rdo;声没有响起,反而是更大的&ldo;哇哇&rdo;叫声,在耳边像炸弹一样的炸开。
四面八方都是婴儿啼哭般的声音。
不是一条两条,而是很多条。
从他们身后的芦苇丛,从路亚池对岸的草丛,从入水口的溪流方向,甚至从垂钓场廊桥的阴影下面。那些声音此起彼伏地交织在一起,像是整片山谷都被惊醒了,所有黑暗都在发出声音。
不远处传来对讲机的声音,在寂静的夜晚也传出十分的远。
&ldo;路亚池看看。&rdo;
&ldo;我马上过去。&rdo;
&ldo;注意安全。&rdo;
三个人瞬间不敢动了。
&ldo;来人了。&rdo;
&ldo;妈的怎么没有电?&rdo;
&ldo;走不走啊?再不走来不急了!&rdo;
&ldo;走!&rdo;
婴啼声揪的人心里发紧,还有找过来的一束束手电筒光束。
甚至已经有人在大喊:&ldo;诶!谁在那里!?&rdo;
终于,领头的将金属杆猛地一收,咬牙切齿:&ldo;走!&rdo;
&ldo;娃娃鱼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叫?&rdo;
&ldo;我怎么知道?&rdo;
&ldo;又不是看门狗,叫个屁啊!&rdo;
&ldo;吵死了。&rdo;
领头的人没有回答,但他心里也憋着同样的问题。
他干了十几年的活,翻山越岭走过不知道多少野水,娃娃鱼见过不下一百条。从来都是人走近了就沉底不出声的胆小家伙,什么时候会在深夜里主动冲着人叫?而且是从四面八方一起叫?
几个人一路贴边疾行,一路低声咒骂,娃娃鱼的哭声到处都是,在钓场里几乎连成了片,比警笛还要刺耳。
垂钓池那边不少都睡下的钓鱼佬被吵醒,纷纷开口询问:&ldo;发生什么事了?怎么回事?&rdo;
还有人在说:&ldo;好像是路亚池那边的动静。&rdo;
甚至已经有人走了过来。
但他们管不了那么多了。
三个人的脚程很快,贴着墙根快速移动,来时的路线已经被他们记在了脑子里。绕过那棵歪脖子树,翻过那道矮墙,再穿过廊桥下方那段暗处。
铁丝网上的破口就在前面了。
然而在距离铁丝网破口大约十米远的地方,他们猛地停住了。
&ldo;有人!?&rdo;
一声惊呼。
月光下,铁丝网的洞口前,站着一个人。
那人没开手电筒,就那么安静地站在那里。
身量不算高,但站姿很稳,两脚微微分开,重心落在后脚跟上,像是随时可以发力。
他穿着一件深色的外套,兜帽拉起来遮住了半张脸,看不清表情,但能看见他手里攥着一根手电筒。
几人在黑暗里传递着眼色。
忙活了几天,走了一晚上的路,结果什么都没干成,却被一群娃娃鱼吓退的窝囊气,一股汹汹地涌上心头。
对方一个,他们三个,敢过来,就干翻。
突然那手电筒举起来,一束光照过来。
三个人下意识地低头,藏起了脸。
娃娃鱼大危机!
谭新柳是队上才退下来的,从义务兵到士官,要不是家里发生这样的意外,没准他就是职业军人。
他自己厉害,他的部队也厉害,具体的不能多说,总之这钓场里有哪些安保漏洞,他早就摸清了。
因而才一发现异常,他一套&ldo;战术安排&rdo;布置下来。安排守夜的叔伯集中去路亚池,人多气势强,关键是安全。果然单凭这份躁动,就将几个偷鱼贼吓得一路逃窜,来到了这里。
而他自己则已经在这里守株待兔好一会儿,手电筒的光一扫而过,就将偷鱼贼的身影照的清清楚楚。
领头的偷鱼贼眯眼望去,确定守在前面铁丝网前的就一个人。
他一咬牙,低喝一声:&ldo;冲过去!&rdo;
三个人同时发力,朝着铁丝网破口的方向猛冲。
谭新柳不闪不避,甚至没有后退半步,只是将手电筒往地上一放,光束斜斜地照亮了脚下的地面,也依稀照亮对面三道身影。
光影晃动,映射在草丛里,在铁丝网上,时而聚合时而分散,伴随着吃痛的闷哼声,前后也不过就十来秒的时间,一切声息皆无。
这个时候,散乱的光束和一连串的脚步声才快速接近。
&ldo;六娃!?&rdo;
&ldo;谭新柳说话!?&rdo;
听见动静赶来的叔伯们,隔着老远就急切地喊着。
&ldo;我没事。&rdo;
一道气息均匀的声音响起,谭新柳的身影霎时间被无数手电筒的光束照亮。
他靠在铁丝网上,给自己点了一只烟,明暗的猩红烟蒂照亮了脚下几个蠕动的身影。
&ldo;报警。&rdo;紧接着,谭新柳又说。
愣住的叔伯们,这才反应过来,纷纷掏出了手机。
……
谭越是被电话铃声吵醒的。
手机屏幕上的来电显示是&ldo;谭三伯&rdo;,接通之后传来的却是谭新柳的声音:&ldo;路亚池抓到人了,三个,带了电鱼器。警察马上到,你过来一趟。&rdo;
&ldo;就来。&rdo;
谭越挂了电话,翻身下床套上外套。
守子和塘子被他的动静惊醒了,从纸箱里探出两个毛茸茸的脑袋,睡眼惺忪地看着他。谭越来不及安抚它们,只说了句&ldo;好好看家&rdo;,就推开院门骑上电动车往钓场赶。
到钓场的时候,警车的红蓝灯光已经照亮了路亚池边的空地。三个偷鱼贼被铐着手腕蹲在车旁边,一个警察正在给领头的那位拍照取证。
地面上摆着缴获的电池、控制器、两根金属杆,还有一张标注了摄像头位置的折叠地图。
谭新柳站在警车旁边,正低头对一名警察说着什么,看见谭越过来,朝他点了一下头。
谭越快步走过去,先上下扫了他一眼:&ldo;受伤没?&rdo;
&ldo;没有。&rdo;谭新柳摇头。
&ldo;你一个人抓的?&rdo;
&ldo;也不算一个人,&rdo;谭新柳说得轻描淡写,&ldo;叔伯们从路亚池那边包过来了,正好堵上。&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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