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不是没晕？”

    江律想露出笑, 告诉夏执言自己真的没事，但是刚露出一点弧度, 太阳穴就疼得不像话。

    江律有预感，自己笑起来会比哭还难看。

    眉头只蹙了一秒, 就被江律硬忍着压了下去。

    偏偏夏执言目光始终落在他脸上, 不肯移开半分。

    发现他的异样, 夏执言才突然意识到什么, 伸手就要去够床头的按铃。

    江律眼疾手快，按住他的手：“不用……”

    动作太快, 又因为用力过猛起的一阵阵钝痛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但他还是强忍着不适说道：“不要喊他们, 我想和你单独待一会。”

    夏执言刚哭过的眼睛红红的, 被人拉着坐在床边时，还带着哭腔：“真的不疼吗？”

    江律摇了摇头：“不疼。”

    “说谎。”夏执言脱口而出：“明明就很疼。”

    “……”江律知道瞒不住，只能硬着头皮坦白：“好吧, 是有点疼，但是夏执言，看见你哭我更疼。”

    “……”

    “所以不要哭了, 好不好？”江律小声安抚：“你再哭我也想哭了。”

    “……”

    “和我聊聊天吧。”江律柔声说：“我想听你说话的声音。”

    “……”

    “不想和我说话吗？”江律轻叹：“还是在生我的气。”

    “没有。”夏执言吸了吸鼻子，却不再去看江律。

    他怕自己看到江律头贴的白纱布, 就会忍不住再哭。

    “真的一句话都不想和我说？”江律抓着他的手指晃了晃：“哥哥，你别不理我。”

    夏执言低垂着头, 睫毛轻颤，一向桀骜张扬的人此刻却像个被欺负的孩子，肩膀佝着。

    他垂眸盯着自己紧抓的手，又像是缺乏安全感，回握过去，五指深深插进他的指间，用力扣紧。

    “前两天都说过让你好好休息，你还要逞强熬夜，我就一天不在，你就不好好吃饭，晕倒了还让我担心，我一个人哭了那么久，你也不起来哄我，我想哭还不让我哭，一直说我惹你心疼……”

    夏执言颠三倒四地说着，越说声音越小，哭腔就越重，直到最后，泣不成声的捂着脸哽咽。

    江律早已坐起身，伸手将他拉进怀里，像哄孩子似的轻拍他的背：“是我的错，下次不敢了。”

    可夏执言根本听不进去。

    江律心说，这样哭下去明天眼睛绝对会肿成核桃，轻叹了口气稍稍后退了些，捧起他的脸，不再多言，直接低头吻了上去。

    他的动作并不强硬，更像是克制般地试探。

    先是轻啄对方的下唇，又辗转啃咬，抵着他的唇齿纠缠。

    接下来是一个漫长的吻。

    病房中寂静到只能听见衣料摩擦和接吻的水声，江律感觉到怀里的人渐渐放松，只是安静的闭上眼睛配合着自己的动作。

    眼泪无声顺着脸颊落在江律的颈间，温热的触感惹得他微微一颤。

    江律原本捧起对方脸的动作不知何时松开，变成了抵在夏执言胸口。

    两人面对面相拥着，额头相抵，靠着彼此微微喘着气，像两只受了伤互相舔舐伤口的小兽一般。

    江律小声道：“夏执言，是不是跟我在一起太久，把你也传染的会流眼泪了。”

    夏执言沉默片刻，哑声道：“不是。”

    “可之前很少见你哭。”江律伸手擦去他的泪：“这次却哭这么厉害。”

    “这次是因为你流眼泪，所以很正常。”

    “为什么因为我流了泪就正常了？”江律不解。

    “因为我爱你，也只爱你。”

    江律还没来得及接话，就被人扣着脑袋加深了另一个更热烈绵长吻。

    江律被人揽住腰，半压在床角，夏执言浑身都是热的，将他紧紧抱在怀里，亲密的吻如雨点一般落在他的脸颊、鼻尖和唇瓣，又一路往下，去吻他的喉结和锁骨。

    江律被吻的大脑一片空白。

    这时候他才意识到，这并不是在房间里，而是在病房，随时都有人会进来。

    门外还有其他人，夏景程和蓝菡也在，手上还在输液，护士说不定随时都会进来。

    江律想伸手推开夏执言，却在混乱间被人抓着手腕按在墙上。

    “夏执言，别这样，外面还有人……”

    “再抱一会儿，就一会儿……”夏执言将头埋在他的颈间，去嗅闻他身上的味道。

    病号服的布料很薄，贴着皮肤，原本紧系的领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解开了大半，露出大片白皙的肌肤和锁骨。

    夏执言喉结微动，吞咽声清晰可闻的响起，江律浑身一僵，身下的人就已经咬上他的锁骨，发出黏腻的水声。

    江律呼吸一滞，浑身紧绷。

    颤栗能够激发人的欲望和快感，江律也不例外。

    他闭上眼，忍不住安慰自己没事，但身体却很诚实的迎合着对方的动作，随着亲吻的幅度也挺起上半身。

    江律被往下拖，两人彻底倒在了床上，

    “江律……”

    听见他叫自己名字，江律便睁开眼，对上夏执言的眼睛：“怎么了？”

    夏执言摇摇头：“没什么，就想叫叫你。”

    江律费力地抬起手，环在夏执言的脖颈处，用尽力气去触碰他的唇。

    夏执言不敢倒在他身上，怕用力压倒他再疼，可身下人似乎完全没有这个自觉，反倒得寸进尺，作势还要加深这个吻的力度。

    “夏执言，可以再深一点。”江律说得含糊不清，他小声催促：“求你了。”

    夏执言没同意：“会扯到伤口，疼怎么办？”

    “我不怕疼。”江律固执地坚持。

    他腰软的厉害，双腿不由自主地曲起，环上他的腰，小声呜咽，却又被硬生生堵了回去。

    “刚刚是你说的门外有人。”夏执言喘着粗气：“现在呢？这么喘他们听不见吗？”

    “……”江律无话可说，他耳根子红的厉害，闭上眼不敢看他：“我一会不出声。”

    “忍坏了怎么办？”夏执言低头，瞧见江律的反应，伸手捏着他的睫毛，把人逼得睁开眼看自己：“要我帮你吗？”

    “……”江律咬着牙，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的：“会有味道。”

    “那去洗手间。”夏执言说着就要起身，却被江律扯着袖子一把拉住：“我站不起来。“

    “抱你去？”

    “嗯。”江律轻轻点头，下一秒就被人抱去了洗手间。

    ……

    再出来的时候，江律额发半湿，眼尾的红还未褪去，眼神湿漉漉的，又显得迷离。

    他被抱着放进被窝，夏执言替他掖好被子，又检查了他的留置针，替他量体温，又重新接了杯水递给他。

    江律乖巧的接过，捧着杯子小口喝着。

    半杯温吞的水下肚，补充丢失掉的水分，江律这才觉得像是活过来。

    他将还剩小半的水递给夏执言：“你也喝一点吧。”

    那人干脆地摇头，歪在他身旁闭目养神：“我刚喝过，不用。”

    江律又想起刚刚的事，脸刷一下又红了个彻底。

    他捧着杯子，小口抿着，下一秒，江律便瞪大了眼睛。

    身旁的人单手撑在他身侧，俯身衔住江律的唇，同江律接吻，口中的水也顺势被渡送过去大部分，只留一些顺着唇角滑落。

    夏执言喝了水，心满意足的松开他，笑声了：“甜的。”

    江律唇瓣红肿，嗫嚅着说不出话。

    他低头看了眼杯子里的水，被褥上的水渍，还有身前的夏执言，吞了吞口水。

    “夏执言，你故意的吧。”

    对啊。”夏执言总算是被哄好了，这会脸上又重新挂上笑，说：“喝口我男朋友的水还不让了？”

    “……”江律心说你喝的是哪个水。但他强忍着没敢一拳抡过去，而是深吸一口气，冲他勾手指：“你过来一下。”

    “什么？”夏执言疑惑地凑过来，盯着他眼睛问：“想亲我？”

    江律盯着放大的帅脸，心跳漏了一拍。

    本打算轻打他一巴掌的心思瞬间消失，半只手悬在半空，迟迟没落下。

    他喉结滚动，鬼迷心窍般低下头，蜻蜓点水般轻碰了下他的唇。

    但还没等到夏执言做出的回应，就听到门口传来一声动静。

    “江律，你们在干什么。”

    质问声音又短又急促，狠厉、决绝，又带着怒火，像是发泄不出来的郁结，被闷在罐子里，膨胀，胀开。

    江律僵住，惊慌失措的结束这个吻，看着门口出现的人，呼吸急促起来，身体半僵中。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喊出：“邱老师，您怎么在这。”

    门口站着的正是许久不见的邱雁枫。

    争执（2）

    “我怎么在这？我不在这怎么知道你们刚刚在干这种龌龊事！”邱老师冷笑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