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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律弯下身,又重新给它倒猫粮。
他蹲在原地,挠了挠吃的呼噜响的猫头,又转头问夏执言:“你在学校吃早饭吗?”
“不了吧。”夏执言洗完脸出来,鼻尖还挂着水,随手抽个毛巾擦了擦,将昨晚补写完的错题集收拾起来,塞进包里:“一会坐大巴晃悠一路,下车又得晕,味儿还大,况且我实在不怎么饿。”
“东西都装齐了吗?”江律看他收拾东西,恨不得直接上手:“身份证在哪?”
夏执言拍了拍口袋:“在这呢。”
“准考证?”
“也在这呢。”夏执言看他担惊成这个样子:“怎么我考试,你比我还紧张呢?”
“我没紧张。”江律嘴硬。
两人拎着包,往班走。
“考完我去接你。”
“你翻墙啊?这段时间听说幽灵逮人呢。”
“你别担心。”江律小声:“我有办法。”
“什么办法?”
“一会去医务室开张肚子疼的假条。”江律别扭:“你别举报我。”
“……”夏执言被他的表情逗笑:“我举报你断我后路呢?真想一考完就见到你,行吧,我男朋友神通广大,那我就不担心了,等你呦。”
“嗯,”江律低声:“等我。”
“等你。”夏执言忍笑:“他们是不是要点名了?”
隔着蒙蒙的雾,夏执言看见大巴旁边黑压压的人头。
其实也没那么多,撑死了十个左右。有部分没跟校走,被家长接出去了,住学校附近的酒店。
江律也看见了。
他默了默,忽地伸手,牵了牵夏执言的手腕,冰凉的指腹触到他的掌心。
夏执言反手同他十指紧扣:“不是说怕被人看见,不在外面牵手了?”
“谢谢提醒。”江律闻声,立马松手。
夏执言手里空荡荡,人懵圈的站在原地,气得不轻:“现在没人啊,没人也要怕,我见不得人也见不得鬼吗?”
“……”
江律又低低哦了声,重新伸手,又被人一把裹紧了穿进口袋。
两人站在楼梯口,江律又紧张地问了第二遍:“没什么漏拿的吧?”
夏执言一本正经:“你的心。”
“……”
江律麻木,他已经习惯了夏执言时不时的蹦出一句土味情话:“十块钱一斤,260克还没一斤麻花重,五块二卖你,要不要?”
夏执言挑眉,二话没说,摸出手机,转了五百二过去:“成交。”
江律看见屏幕上的数字:“你听清了吗,是五块二不是五百二?”
“哦,那可能是我听错了吧。”
夏执言没忍住,眉眼弯弯地笑完,又重新去看江律的表情。
“收着吧,你男朋友的钱还计较这么多有的没的干什么呢?”
他小幅度甩了甩手里的笔袋,仰头看着站在两个台阶上的江律:“我真走了啊,有没有要跟你男朋友说的的话呢?”
“一路顺风。”
夏执言点点头:“嗯,就这?”
“考试顺利。”
“还不够。”
“……”江律看着他,张张嘴:“车要开走了。”
夏执言吓的心脏一停,转过头去看。江律口中那辆已经开走的大巴,仍旧好好地停在原地。
他气急败坏地转过头,却瞧见江律抓着栏杆扶手,慢悠悠地笑。
“你骗我呢?”夏执言瞪他:“这么坏呢。”
楼道里的灯是声控的,此时没什么人在,灯就随之暗了下去。
但人的眉眼照样看得清楚。
江律眼尾微垂,带着点软意,笑意没沾半分张扬,却依旧温润到叫人挪不开眼。
“要不要亲一下?“夏执言心说他真是色令智昏,都到这种地步了,还想着那档子事。
江律垂眸,这次却没再拒绝他,而是向前两步,抓着他的手腕,轻轻地吻上他的嘴角。
一触即分。
他微扬着脸,嗓音难得放松,轻声:“夏执言,你好好考,考完出来咱去吃饭。”
“别让我等太久。”
——
有男朋友祝福加持的感觉太好,以至于考试结束的时候,夏执言依旧心情大好。
一队人把他们围了个团团转,教练也跟在旁边,夏执言就蹲在一旁的花坛石砖上低头玩手机,噼里啪啦给江律发消息。
可让人疑惑的是,几十条消息却跟砸入水面的石头,悄无声息的就沉底了。
又等了不知道多久,同行的伙伴说要一起去吃些饭,问夏执言去不。
他拒绝完,又等到人都走的差不多,江律都没出现,也没回消息。
怎么回事?
不是说好要来找自己吃饭的吗?
夏执言拧眉,看手机屏幕。
下一秒,手机弹窗亮起,夏执言切屏滑进去,瞳孔收缩。
【今朝有酒今朝醉:我靠哥们,你对象刚刚上课的时候晕了!头砸到了桌角不停流血,这会送一附院了,你赶紧考完试过来吧啊啊!!!】
夏执言脑海中嗡的一声,天崩地裂。
他拔起腿就往医院赶。
这会正是晚高峰,考点离一附院就算打车也得有半小时。
夏执言手抖的不像话,几乎是本能反应,拔腿就一路狂奔往医院赶。
冲到医院的时候,就看到守在医院大门口的赵今朝。
对方急得不行,拉着他的手就往病房赶。
“怎么回事?”
“我哪知道啊?”赵今朝呼哧喘着气:“我下课正搁那补觉呢,不知道他是出去接水还是干什么,门还没出就晕了。”
“头伤的重吗?”
“没伤到脑子,说是皮外伤,只是晕过去了。”
“输液了吗?”
“输了,刚办了住院手续,估计得观察几天才能出院,你爸也来了。”
“为什么会突然晕倒?”
“医生说可能是压力太大引起的脑供血,再加上他前段时间一直发烧没好,拖到现在才会烧这么高。”赵今朝道:“这会儿刚输完液还没醒,但你也别太担心,不会有事的。”
夏执言没再回他。
二人三步并作两步走,冲上六楼住院部走廊。
同他一样,担心望过来的,是站在不远处的夏景程。
“爸,江律呢?”
“还在里面休息。”夏景程道:“言言,你就先别进去……”
话没说完,夏执言已经推开病房门,急切地冲了进去。
赵今朝欲言又止地回看夏景程一眼。
夏景程低头叹了口气:“算了,随他去吧。”
——
病床上躺着的那人还在昏迷,头上缠着纱布,一旁输液架还放着,手背上扎着留置针针头还没拔。
夏执言眼眶唰一下就红了。
他眼里蓄了泪,慢吞吞走上前去,尽力遏制不发出声音,又去牵他垂在病床上的手。
手心很凉,一点都不像烧昏了的人。
“早上不还说没事吗,怎么突然就烧成这个样子。”
夏执言伸手贴在他额头上试温度,压下哭腔在床边坐下,捧着他的手絮絮叨叨:“是不是我走了之后,你没吃早饭?又低血糖晕了。我考完试看见消息的时候,人都要吓昏了……”
江律还在昏睡,自然回不了他的话。
病房里开着微弱的床头灯,光线昏暗,少年就那样窝在病床的白色被褥里,眉眼紧闭,虽沉沉睡着,但依旧控制不住地皱眉,似乎又是在做梦。
江律还是没怎么变,只是一动不动地往那里一躺,就让夏执言移不开目光。
可是如今,因外貌而产生的悸动早已消失,唯余无尽的心痛蔓延开来。
为什么偏偏是在这时候生病了呢?为什么在生病还会有噩梦缠上他呢?为什么总要给自己那么大的压力呢?
“江律……”夏执言声音沙哑,低声叫着他名字:“你别吓我好不好,你醒醒好不好……”
意料之内的安静。
夏执言闭上眼睛,情绪如汹涌的潮水将他整个人铺天盖地的淹没,眼泪无声滑落,砸在雪白的被单上,又晕成一小片浅色水渍。
夏执言紧紧握着着江律的手,不知道哭了多久,才察觉到有人在揉自己的头发。
他红着眼眶抬头,却见江律正睁着眼,另一只手不知何时换了位置,轻轻落在自己头上。
夏执言定定的看着他,片刻,泪水便如开闸泄洪般决堤而出。
“哭什么。“江律轻声道:“又没死。“
==========作者有话说:==========
实在很抱歉大家,我之前说要给大家写完全免费的文现在可能要失言了。
争执(1)
夏执言眼泪还在不停的掉, 江律看着也难受,他抬手,一遍遍擦去他脸上的泪。
“别哭。“江律轻声说:“我没事的。”
夏执言哭着摇头, 他紧握着江律的手, 贴在自己脸颊边, 抽泣着说:“可你都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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