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页
连一个简单的实验都无法完成,又拿什么去喜欢江律呢?
半个小时,一个小时,直到蓝色的溶液浸透了花瓣的2/3,慢慢的往上攀升,又开始沿着梯度扩散。
实验室里一直保持安静,连夏执言也不再说话。
他只是安静地注视着烧杯里的玫瑰,像是在看什么稀世的珍宝。
花瓣的天蓝色从边缘铺到中部,外层的蓝色花瓣犹如深海一般,内层则是清浅的天蓝,如同海洋的波光,慢慢的在洁白的玫瑰叶面渲染晕开。
本来半开的花骨朵,却因为吸收了溶液而更加的水润,能在光下看出里面细密的纹路,如同人类皮肤下肌理的血管。
又隔了会儿,等玫瑰花瓣上的颜色被均匀地染上他用镊子轻轻夹起玫瑰花茎,放入玻璃皿中,又慢慢的冲洗玫瑰花,冲掉上面游离的铜离子和未附着的荧光剂,又缓慢吹干。
他离开实验台,关掉了实验室的主灯,手上只拿了个小型的紫外线手持灯。
光束顺着花瓣的纹路漫出,在黑暗中形成清晰的轨迹。
蓝玫瑰在发着光。
夏执言看着玫瑰表面不太均匀的纹路,轻轻地啊了声:“好像有点失败呢。”
“不会。”江律透过护目镜和他对视:“很漂亮,我好喜欢。”
夏执言将花放下,把手上残留的溶液冲洗干净,这才转过身,拥抱自己的爱人:“好难啊江律。”
声音软闷,像是撒娇。
“已经很好了……”
“总会更好的。未来我会送给你很多东西,我有的,没有的我也会去努力得到,只要你想要的话,我什么都可以给你。”
未来吗?
“未来……你会后悔吗?”江律压低声音,他不敢用力攥紧花束,只能长久的沉默:“未来的某一天,后悔和我在一起,想要分手,我该怎么办呢?”
“为什么要担心这个?”夏执言心里钝钝地疼。
他想,一直爱江律的人太少了,所以他才会这么担心自己的离开。
“万一呢?万一有一天你不喜欢我,怎么办?”江律声音越来越低。
“为什么会觉得有一天我不喜欢你呢?”
“很多原因……”江律喃喃道:“我怕夏叔叔发现,怕你跟我在一起会受人诟病,怕有一天这条路太难你走下去太累……”
夏执言想摘掉口罩,想安慰他,想告诉他自己永远都在,哪怕他比谁都要清楚,人无法站在当下窥见未来的模样,也难以用永恒的承诺捆绑善变的人心。
可他知道,就算保证,江律也依旧会忧虑。
现在说出口的一担心和忧虑,不过是他向自己展现出的千万分之一。
“你脑子里装了这么多的东西,”夏执言小声道:“是怎么还能记得住那么多英语单词的啊?”
“……”江律闷闷道:“我也不想的。”
老天爷对他太坏了,总要用刻骨铭心的记忆罚他余生难安。
“江律,你曾告诉我过,说人是一个主观的客体,很难感知到其他所有的情绪,因为情绪是被人定义的。”
夏执言道:“我很爱你的那段话。你说你定义理解,所以理解那些不公的待遇,我想,那我就班门弄斧一下,也定义一下理解。”
“理解就是,我的心告诉我,我想心疼你,想要为你做蓝玫瑰也是,想要保护你,心疼你,允许你伤害我也是。”
大手大脚地挥斧扩刃,又怎么可能会完全不伤到身边人呢?
夏执言的意思是说:没关系,我知道,我愿意。
愿意为他扫清所有的后盾,愿意永远地站在他一个人的身后,永远不会后悔。
江律高悬起的心终于被人轻轻地捧在掌中,安稳落地。
也是那瞬间,情绪上头。
他眼角滑落的泪,就那么正正好好地砸了下来。
夏执言小心替他擦去:“所以江律,如果有一天,你担心的事情发生了,我们真的分手,那我等你到三十岁。”
江律呆的看着他:“为什么是三十岁?”
因为三十岁以后,大脑对于多巴胺和血清素的分泌会趋于稳定,对于新鲜感的敏感度会下降,大脑的前额叶皮层会在那之前发育成熟。
于是他们不会再动心,更不会再像少年时期那么热烈真挚的活着。
如果那个时候江律离开还没有回到自己的身边……那时夏执言的心大概也已经老了,不会像现在这样拼命地去爱一个人。
夏执言如是解释道。
“那天,我去看流星,秦哥告诉我喜欢一个人,要问心。我想他说的对。”夏执言碰了碰自己的心脏:“每次它遇见你的时候,都会跳得很快,我从没感觉过这样,快得快要死掉了。”
“但你没有死。”
“因为它为你活着,为你跳动,”夏执言握上他的手,放到自己的胸膛上:“在这里,你听一听。”
“好快。”江律哑着嗓子:“我听见了。”
夏执言的心跳在说,他没有撒谎,他好喜欢江律。
==========作者有话说:==========
自从夏执言谈了恋爱,一个亲亲怪的称号跳在了他的头上作威作福。
——
明天三更~
集训(1)
早些时候夏景程和蓝菡就有事出门了, 只留两人在家。
夏执言正懒洋洋地坐在小客厅的沙发旁,百无聊赖吸着去冰的加波霸三分糖抹茶,盯着一旁背单词的江律看, 脑子乱飞的思考一个问题。
他上辈子究竟积了什么德这辈子谈到江律这么个男朋友, 这辈子积是什么德下辈子还能谈到江律。
不知道, 很好奇, 但找不到高人解答。
夏执言长叹一口气,惆怅不已。
江律敏锐地捕捉到他的异样, 反手把词书倒扣在茶几上,开口问:“你看我一早上了, 是有什么想说的吗?”
“没什么。”夏执言又猛吸了一口, 牙尖碾碎波霸, 咽下去:“就是想看看我男朋友。”
男朋友这三个字一出, 江律感觉自己脸上腾一下烧了起来。
昨天他们回来时,刚好撞见夏景程和蓝菡在一楼客厅看电视。
江律跟作贼似的甩开他的手, 匆匆回了自己的房间, 结果半夜被某个完全睡不着的人扰醒。
夏执言像是亲不够似的, 抱着人乱啃,导致今天早上江律起来,脖子一红一大块。
江律昨晚情绪波动大, 又是刚哭过,心情又一上一下,如同坐了过山车, 自然没了闲情雅致再和夏执言近身缠斗,于是就随他去了。
“嗯, 那你看吧。”江律妥协,又重新捞起词书, 看了两个单词。
眼一扫,又重新绕了回去。
fatuated,什么意思来着?
江律瞥见汉语意思,黑色的印刷字大喇喇地映入他眼帘。
热恋初期的痴迷。
艹。
“夏执言,要不然你回房间吧。”江律重新放下词书:“你坐这我背不下去。”
“……”夏执言难以理解:“它重要还是我重要?”
江律:“……我选数学。”
夏执言气笑了,扔了奶茶就扑过来把人压在沙发上钳住他下巴,二话不说就闷头亲了上来。
刚开始是浅啄,带了点装模作样的柔情,一分钟后便原形毕露,霸道、强势,不容拒绝,舔开齿关,撬开攻防,就要衔着他的舌头慢吞吞地往里探。
“……”
明明先教伸舌头的是江律,现如今不过一夜,被摁在沙发上咬着舌头的还是江律。
江律被亲得有点喘不过气,胡乱地抓着他的耳朵错开。
难为他被逼到这份上都还抓着词书,倒是给了他趁手的工具,于是下一秒,合起来跟块板砖似的词书就敲在夏执言头上:“你起来,太沉了。”
“不要。”夏执言蹭着他的脸,撒娇卖萌又理直气壮:“过两天就去集训了,这会儿我还不能多抱抱你?”
他们放假的确就这两天。
等这两天假期一过,他们就要开始集训。
集训不和他们正常上学一样放松,作息严格得很暂且不提,难度也格外的大。
哪怕他们在一个集训营,也不一定能分到相同的寝室,说不定忙碌一天都见不到一面。
更何况这种情况会整整持续一个暑假。
“那你之前有没有去过?”江律手指轻轻地划过他的鼻梁,又慢吞吞地移到他的唇珠上。
“去哪?”夏执言心不在焉的,他又扣着人的手慢吞吞地咬他的唇:“去你心里倒是有。”
江律拨开他的脸:“我说正经的,你知道我在说集训的事。”
夏执言抓住他作乱的手,轻轻吻上:“初二去过啊,学了三天我就回来了。”
“为什么?”
夏执言说:“当时蓝菡和夏景程他们拿我集训做借口,去国外旅游不带我,我气不过,撒泼打滚就回来了。”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