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律：“……”

    好大言不惭的理由。

    后续就是, 在江律觉得自己就要因此闷死在夏执言怀里的时候, 对方才终于放过他，和他额头相抵, 微喘着开口：“江律, 我好喜欢你啊。”

    “我也是。”江律轻声回应他的话。

    “既然事情都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了, ”夏执言附在他的唇边，小鸡啄米似的碰了碰：“我们私奔，好不好？”

    “去哪？”江律在想酒店的事：“我没带身份证。”

    “很早之前就给你准备了礼物, 带你去拆礼物而已，不开房。”

    夏执言被他逗笑好几次，心说他男朋友真太他妈纯情了。

    他命真好。

    夏执言带着人从前门正大光明的走了。

    赵今朝他们吃的兴高采烈, 店里的人又多，来来回回擦肩而过, 丝毫没发觉。

    只有坐在最里头的傅恒抬眼便能看到火锅店门方向。

    傅恒恰好抬头，瞥见不远处两人的背影。

    临走前, 夏执言还回头扫了一眼他，看口型，估计是在说谢谢。

    身旁跟着那人，不知什么戴上了一个白口罩，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春波澜滟的眼睛，愣愣地往这边看。

    这次应该是真的表明心意了吧？

    傅恒又随手捞了一串青菜，过了温水，放在嘴里一小口一小口咬着，过了水，却还是很辣。

    他还是不太习惯吃这种东西。

    ——

    夏执言带人私奔不去正经地儿，偏偏带着他去了学校后门。

    期末过后，他们学校关门早，一般这个点，学校里都没什么人了。

    偶尔还有一些留宿没来得及走掉的，宿舍里的灯还亮着几盏，但是不多，平日里来校园散步的小情侣也都消失不见，这会沿着操场的过道往前走，显得格外寂寥。

    “带我来学校干什么？”江律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慢吞吞地问。

    “猜猜？”

    夏执言背着光，校园明灭的路灯打在他优越的侧脸上，晃的江律一怔。

    江律下意识咽了口口水：“猜不到……”

    夏执言伸手捏他耳朵：“那求求我就告诉你。”

    “……”江律耳根发烫。

    他想，夏执言可能只是随口逗他，自个却当了真。

    身前人的衣角被轻扯了下，江律低声，乖得不像话：“那我求你，告诉我吧。”

    昏暗的校园小路的路灯下，隐约可见两道拉长的身影交错，纠缠。

    夏执言垂下眼，盯着江律的鼻尖，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心跳的太快了，比刚刚听见江律的表白还要快。

    可好像也怪不了他。

    是江律太会撩人，换做谁来都招架不住。

    “江律。”夏执言终于出声，打破寂静。他嗓音微哑，压低音调：“不要撒娇。”

    江律下意识否认：“我哪有……”

    话还没说完，身前人便再次动了动。

    身影压下来，逼近他的唇瓣，热气扑面而来，那张脸近在咫尺，江律下意识眨了眨眼。

    “哪没有？”夏执言低头，凑近他唇边：“明明就有。”

    什么歪理。

    江律腹诽，伸手抵在他胸口，有些委屈地辩解：“是你说求求你就告诉我的。”

    “……”

    江律很明显的听到咽口水的声音，他抬起头，和夏执言四目相对。

    温热的指腹蹭着江律的唇角，“要接吻吗？”

    江律一直觉得自己其实不算个重于欲的人，夏执言看起来也不像，可是他们今天好像一直在亲，以至于上面那两句猜想就更像屁话……

    不知道怎么回应。

    因为他对这件事好像也有点上瘾。

    江律脚步微动，抓着夏执言衣摆下角的手还未曾松开，轻轻点头。

    夜晚混着蝉鸣的嘶哑，将少年心动的叙事塞进青春序幕曲的高潮，彻底压盖心脏的鼓点节奏。

    “……江律，你真是。”

    半晌，一个吻如蜻蜓点水般落下来。

    夏执言低声说：“是玫瑰。”

    江律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他是在说礼物。

    “什么时候准备的？”

    “从肆垵回来后，就一直在想这件事。”

    江律没再问，夏执言也就没再继续解释，而是紧牵他的手，带他往实验楼的方向去。

    临江五中给他们竞赛生准备的实验室很多。

    但这时候，主楼里灯都暗着，长廊里只亮着绿色的逃生灯，尽头处还闪着一个半红不黄的光。

    夏执言开了手机的手电筒，没往尽头走太远。

    他找刘琳要钥匙的时候，特地选了个离楼梯口比较近的，毕竟往里走太远，江律会害怕。

    他熟练地拧开门锁，摸上前门边的白光led灯开关，开关贴合的瞬间，整个房间都跟着亮起来。

    半岛式的中央实验台，配备着水槽、电源插座以及各种气体接口，天花板的顶部纵横交错着银灰色的铁皮管道，整洁而不杂乱，实验室的一角还摆放着一些大型的仪器，安静地伫立在原地。

    夏执言开窗通风，又从一处角落摸出两束玫瑰花。

    一束是纯白，花苞还未完全开放，另一束则是被包装的漂亮浅蓝色的玫瑰。

    夏执言把那束蓝色玫瑰送到江律的怀里：“前段时间专门给你做的永生花，一直没给你。”

    江律低头，轻轻嗅闻，似乎还能闻到淡淡的玫瑰花香：“谢谢，很漂亮。”

    “有更漂亮的，要看吗？”夏执言晃了晃手里的白玫瑰：“这束白玫瑰是我跑了很久才买回来的，花店里都没有半开的花骨朵，我半个月冲他们预定，前两天刚提前处理好，知道这花叫什么名字吗？”

    “什么？”

    “卡罗拉雪山。”夏执言把花送到他的鼻子前：“因为是永生花，所以没什么味道，花瓣也很薄，一束里面只有小二十片花瓣，但能看得出来是玫瑰。你会不会觉得它不是很好看？”

    “很美。”江律小声道：“你送什么我都会觉得很好看。”

    “你怎么这么会说话啊江律？”

    夏执言又笑。

    他蹲下身去找通风处的控制面板，熟练地调到档位，风机启动的瞬间传来的低沉嗡嗡声，又不知从哪翻出来一副透明的护目镜，小心翼翼地给江律戴上。

    “味道会有点刺激，但我刚刚开了强排风。今天偷偷带你来实验室有些不合规矩。其实之前有想过制作好后拿给你看，但是一直都失败了，没成功过几次。有点丢脸。这次也不知道行不行。”

    “没关系。”江律说：“什么样我都喜欢。”

    夏执言看着护目镜里那双漂亮的眼睛，没忍住，又摘下他的护目镜低头吻了上去。

    “真乖啊江律。”夏执言心软的不像话：“怎么总在勾引我亲你。”

    江律只安静地看着他：“是你想亲……”

    “嗯，是我想亲。”夏执言没忍住笑了。良久，又重新替他戴上护目镜，又转身给自己套上装备，把玫瑰一个个地取出，在清水中斜剪茎杆。

    “所以你晚自习消失是来这里做实验了？”江律站在一侧，静静地看着他动作。

    对方正耐心地取下叶片和尖刺：“对吧？也不算对，也有认真在完成老师布置的任务啦。不过我做的比较快，剩下大把时间没事干嘛。”

    夏执言动作熟练，在按顺序加入不同的试剂后继续搅拌，杯底残留的荧光剂微团开始形成微小的团聚，随后简单地用玻璃棒尖端轻轻刮散。

    “看流星那天，我就想到这个了。”半晌后，他轻声说：“流星划过的时候，真的很像蓝玫瑰，很可惜的是，哪怕是人工种植的蓝玫瑰也没办法做到发光。当时有在想，如果只能在日光下看到玫瑰的蓝色，那该多糟糕啊。”

    “我想要它在黑夜中也发光，永远的，只是最漂亮的那个，就像你一样。”

    “可我并不漂亮。”

    “不。“夏执言摇摇头：“虽然我现在是爱你整个人，但我依旧不能否认，我最初爱上你时，的确有见色起意的成分在。”

    江律沉默片刻，才小声道：“你说得对。”

    夏执言瞥见他的小表情，闷笑：“江律，你不要总是这么可爱。”

    “是你喜欢给我加滤镜才会这样的。”江律觉得这人总爱给自己扣帽子。

    明明他什么都没有做。

    “好吧。”夏执言无奈耸肩：“我是想做出一朵会像流星一样的玫瑰的，来弥补相机丢了的遗憾。”

    江律安静地听着。

    “其实这之前我浪费了很多朵白玫瑰，它们被我搞得一塌糊涂，又被当做废物扔进垃圾桶里。毕竟用这种化学试剂处理花瓣，一个极其微小的络合反应，就会导致局部荧光淬灭。“

    夏执言说：“太难了。江律，我从来没觉得竞赛这么难过，我从来没觉得实验这么棘手过。我每天都想放弃，可每次回去看到你，不觉得连这点苦我都吃不了，又怎么能喜欢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