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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奇安不说话了。
江律的大脑一片空白。
终于,在他感觉自己快要晕过去时,江奇安终于开口:你觉得他漂亮?
男人笑了:何止是漂亮,难得一见的……尤物。
江奇安压抑的喘气:那我呢?
男人动作越发粗暴:你觉得呢?骚货。
江奇安:这个评价,可真让人作呕。不过……我看过他日记,是。你喜欢的话就等他成年,可惜他现在还是个未成年。
你可真大方。男人夸道。
房间里动静越发的黏腻起来,江律恶心的快要把脾肺都吐出来。
他尽力忍着,扶着墙走到门口,小声开门,又跌撞往楼下冲。
恶心。
好恶心。
江律手开始发颤,眼前的电影也变得模糊起来。
他听见夏执言说:“小律同志,你怎么对男同胞的情情爱爱有这么大偏见呢?”
江律垂眼:“下意识会觉得他们会乱来。”
夏执言:“为什么会觉得他们一定会乱来?出轨是在任何性取向里面的事情,这和人品有关,无关于爱。”
江律闭了闭眼,尽力压下心中的不适。
夏执言对这件事的态度很开放,所以他就不能再故作封建,去反驳,去重复这件事在他的心里很恶心。
江律违背自己的心意,为自己先前的态度辩解:“你说的没错。”
那声音很低,低的像是从喉咙里面泄出来的。
夏执言十分清楚,那决不是赞同。
为什么会有偏见呢?
自由开放惯了的夏执言不清楚,但他也绝不会要将自己的思想强加于江律身上。
“如果实在无法接受的话,我以后就不跟你提他们了。”
“能接受。”江律低低说。
因为我就是这类人啊,我又该如何不接受自己?
==========作者有话说:==========
夏执言:江律这家伙又骗我,明明不喜欢偏要嘴硬。
江律(弱弱辩解):我没有……
夏执言:我信你个鬼!男人心海底针,男人嘴骗人鬼!
——
老母亲欣慰。
猫:麻烦把江律嘴亲软了谢谢俺们想看
黏糊
夏执言微垂着头, 额前的碎发扎眼,被他不耐烦地伸手拨开。
他终于看清了坐在自己身旁的江律。
那双眼睛也无法再聚焦,柔软的毛毯被夏执言紧紧的攥在手心, 密密麻麻的浸出了一层薄汗。
好像湿了。
似乎是自己视线太过明显, 江律不明所以, 也跟着转过头来。
“我真的能接受。”
他喉结微微滚动, 收回了自己落在夏执言脸上的视线:“你不要多想。”
夏执言不再多言。
他沉默起身,把蛋糕盒子收拾干净, 扔进垃圾桶,拎着书包:“你要在客厅学吗?去房间吧, 这里坐着不舒服。”
——
夏执言的书桌被他拱手让给了江律, 自己则是趴在床上学。
王正宏发的英语卷子不少, 江律错了六道, 于是就拿到了六张练习小页。
他英语基础不太好。
尽管阅读还算过得去,但临江五中的考试卷子可不只有阅读, 练习题里会有语法选择。
每次遇到这种题, 江律都会犯怵, 整个人就像是被用针扎破了的气球,瞬间泄气。
但泄气之后还是会认认真真的圈画起来,分析句子结构, 选出正确答案。
夏执言不一样。
他写英语题和写化学题一样,不管是什么题型的题,读一遍就直接写答案, 一道题用不过半分钟。
英语更是图省事儿,只在选项上打对勾。
王正宏因为这骂过他很多次。
说他万一最后忘了涂答题卡, 着急忙慌的,一连串得全涂错。
夏执言倒是不慌不忙, 琢磨老王这家伙瞎操心。
一百二十分钟的答题时间,除去听力,剩下的题他三十分钟就能写完。
怎么可能会到最后忘了涂答题卡?
江律一直写到了凌晨两点,才终于收起笔。
他起身,凳子发出极轻的摩擦声。
夏执言裹着毯子,半倚在床靠上,在看错题本。
这次终于没在学化学,而是在看数学错题。
他听见江律起身的动静,尽力的撑开眼皮:“写完了?”
“嗯。”江律:“我稍微洗漱一下。”
江律洗漱很快。
或许是在肆垵养成的习惯。
他每天早上五点就要起床去学校,拎着书包回家都已经是十一点左右,需要完成作业,还有邱雁枫布置的竞赛题。
这一通折腾下来,不到两点都睡不了觉。
但无论左看右看,他都不像睡眠不足的样子。
夏执言收了本子,把两个人的东西塞进背包,把自己安静的装进被子里,装作一具尸体。
窗户被半拉开,似乎能透过缝隙看到一点微微的路灯亮光,能听到行人走路的声音。
但是很快,路灯暗下,声音消失。
另一侧是江律洗漱的声音,漱口水沿着下水道流走,洗脸水拍在洗手台台壁上,行李箱被轻轻放倒,换衣服的声音被无限放大。
直到洗手间的门被打开,身侧的床凹陷下去,夏执言依旧在闭着眼装死。
说不清道不明的黑暗中,染上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氛围。
江律想了想,还是慢吞吞的开口了。
“我不会碰你的,你放心。”
江律想起那晚在恒笙夏执言说自己宁折不弯的事,觉得自己有必要解释清楚。
其实不解释也行。
看样子,夏执言也不是很在乎,解释的多了还讨人嫌。
江律拽着被子一角,慢吞吞翻过身。
旁边的人没动。
也没呼吸。
时间过去很久,久到江律快要睡着,却忽然感受到身旁人泄气的翻身坐起,摁开小壁灯,抱臂瞪着自己:“你就记住那一句话了?”
“晚上不许看手机,不许开灯,周末睡懒觉不要吵醒你。”江律回想:“还有不要对你动手动脚。”
“还有。”夏执言活脱脱像个找事的小媳妇,语气不太好:“继续想。”
江律瓮声:“不好意思,小时候喝的三鹿,导致现在脑子不太好,实在记不起来了。”
夏执言:“”
要是白天,他还能接一句禁止苦难娱乐化,但现在直接气笑了。
他一只手拽着被子偏头笑的上气不接下气。
笑完了才想起来自己在生气,刚要继续冷脸找事,就见江律困得眼睛闭上一半。
“江律。”夏执言伸手戳了戳他的脸:“你好好想想,我说过的。”
“想不起来。”江律闷闷的应。
“我说过的,动手动脚也可以。”夏执言叹了口气:“我说你长得好看,我不吃亏,嗯?”
江律掀了下眼皮,看着像是没反应过来:“哦,那就是,我能对你动手动脚。”
“能。”夏执言笑了声:“随你碰。”
“不行,”江律声音越来越小。
“为什么不行?”夏执言轻声。
江律闭着眼喊:“夏执言。”
“在。”
“你知道吗?因为你,我的生活变得不平静了。”
他说出口的字句含混不清,夏执言只能俯身凑近了,才能听清他在说什么。
“但能不能别对我太好?我害怕。”
“害怕什么?”夏执言心中一紧。
“”
江律小口小口的呼吸,依稀从脑海中把那个最能概括中心思想的词语拎出来:“失望。”
怕你失望。
江律感受到喷洒在脸上的热气,尽力睁开眼,和夏执言视线对上。
但是这一切都像是老电影的慢镜头。
江律反应不过来,于是他任凭夏执言突破安全距离,自顾自的嘀咕。
“太近了,热。”
“你还醒着吗?”
夏执言拨开他额前的发。
无聊的问题。
江律的大脑半死不拉活的加载中,眼却彻底罢工,嘴则是最后应付工作:“嗯。”
“胡说。”夏执言低头,笑了声:“明天你就记不得了。”
这大概不是问题,所以也便不需要江律再回答。
江律的呼吸逐渐平缓起来。
他的眼皮薄到不像话,鼻子很挺,夏执言这才发现他眼尾有颗很小的痣。
很小,小到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到。
夏执言收回视线,小心的扯过被子,替他盖紧。
好吧。
夏执言想,大概是江律过去的生活有太多伤口,所以连这些稍显正常的善意都让他觉得恐惧。
江律没办法撕开血淋淋的伤疤展示给自己,也没办法在任何人面前完全成为江律。
可如果戴着面具会让江律觉得舒服,那夏执言就不会再试着摘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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