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出了蝠牲宫，新买的尺八可以再&ldo;丢&rdo;。

    反正在这段时间内，为了自己的耳朵和心境，也为了自己不生出杀人灭口之心，玉摄提绝不会让归一再碰一下尺八！

    却听归一道：&ldo;不买尺八也没关系，旧的不去新的不来，除了尺八，我还会很多种乐器。&rdo;

    玉摄提赞道：&ldo;归一先生大才。&rdo;

    归一沾沾自喜道：&ldo;那是自然。人生苦短，自然要尽情尽兴，方不负盛年一场。等我去宴会上随便赢一把乐器回来，允你做我第一个听众！&rdo;

    玉摄提道：&ldo;那我便洗耳恭……&rdo;

    那一刻浑身觳觫，至臻境对潜在危险的感知击穿脊髓，迫使玉摄提突然停住，吞掉了最后一个字。

    &lso;其它的乐器，归一演奏起来，不会也像尺八那么……惊心动魄吧？&rso;他心怀侥幸道。

    &ldo;叩、叩叩。&rdo;

    有人敲响房门。

    归一斜躺在床上，玉摄提自觉站起，打开房门。

    蓝猫脸和黑猫脸站在门口。

    归一换了个姿势侧躺，在床上扬声道：&ldo;楚留香和他的朋友，你们来找我算卦？&rdo;

    蓝猫脸道：&ldo;归一先生果然算出了我的身份。&rdo;

    又讶道：&ldo;我俩都还没说话，你怎么知道来人是我们两个？莫非也是听脚步声？&rdo;

    归一道：&ldo;不。你们在我面前都没走过几步，我无法熟悉你们俩的脚步声。&rdo;

    玉摄提问道：&ldo;那你是怎么认出他们俩的？&rdo;

    归一道：&ldo;当然是听心跳。&rdo;

    玉摄提道：&ldo;心跳？&rdo;

    归一道：&ldo;每个人的心跳都是不同的。&rdo;

    黑猫脸惊道：&ldo;你记住了刚才宴会上每个人的心跳？&rdo;

    蓝猫脸的楚留香叹道：&ldo;了不得，这可是连易容和控制脚步深浅频率都骗不过去的认人办法。&rdo;

    唯有玉摄提在惊讶过后笑道：&ldo;我还以为，你会说都是你算出来的。&rdo;

    &ldo;啊呀，摄提，你提醒我了，差点砸了我神算的招牌！&rdo;归一连忙仰卧起坐道，&ldo;什么听心跳，快把刚才的回答都忘掉！我当然是掐指一算算出来的！&rdo;

    来访的两人还在发愣，玉摄提已率先笑了出来，答应道：&ldo;哈哈哈哈哈哈哈是是，都是归一先生算出来的。&rdo;

    归一忍了再忍，到底也跟着&ldo;哈哈哈&rdo;笑了出来。

    四人在桌边入座。

    楚留香道：&ldo;归一先生，你既然已经算出我于你有所求，那你想必也已知晓我的来意。&rdo;

    归一&ldo;啧&rdo;了声，都懒得掩饰，道：&ldo;什么算不算的，说得好听，你是要来问福威镖局的灭门案吧？&rdo;

    楚留香赞道：&ldo;归一先生果然神机妙算！&rdo;

    归一道：&ldo;我当然神机妙算。因为前几天柳随风找我喝酒的时候，喝着喝着哭着哭着，就跟我谈了嘴福威镖局灭门案的八卦。&rdo;

    蓝猫脸的楚留香：&ldo;…………&rdo;

    黑猫脸的原随云：&ldo;…………&rdo;

    且不说权力帮的智囊，手段毒辣、残忍无情的柳随风为什么会找你喝酒。

    也不说柳随风喝醉了会跟你侃八卦。

    可是天哇。柳随风这种人，为什么找你喝酒的时候会边喝边哭！

    唯有白玉饕餮纹面具的玉摄提诚心诚意赞道：&ldo;归一先生魅力不凡。&rdo;

    这三个人里，只有玉摄提的反应叫归一看得上眼。

    归一平淡平静且颇具高人风范地颔首，应道：&ldo;嗯，摄提目光如炬。&rdo;

    玉摄提：&ldo;……&rdo;

    玉摄提忍不住掩唇，无声而笑。

    &lso;归一。归一。&rso;

    &lso;如果你不是入圣境。&rso;

    &lso;我真想……捏捏你的脸颊。&rso;

    【作者有话说】

    1引自东晋陶渊明《归鸟》。

    蝙蝠岛的面目（2合1，补昨）

    楚留香向归一介绍道：&ldo;福威镖局灭门案，涉及的势力众多……&rdo;

    &ldo;叩、叩叩。&rdo;

    一位戴着尖耳朵蝙蝠面具的蝠牲宫侍从敲响了房门。

    他在门外行礼，道：&ldo;诸位客人，宫里死人了。&rdo;

    蓝猫脸的楚留香道：&ldo;死的是谁？&rdo;

    蝙蝠脸侍从望了眼蒙月白绸带的归一一眼，垂首道：&ldo;死的是先前与归一先生相赌，并被归一先生揭露身份的那位客人：&lso;千手赌王&rso;钱督妄。&rdo;

    &ldo;‐‐而且死相离奇，颇为古怪。&rdo;

    侍从补充道。

    钱督妄吊死在自己的房间里。

    四人到时，周围已围了一圈戴面具的客人。

    归一道：&ldo;吊死也能死相离奇？怎么个离奇法？&rdo;

    楚留香刚想为两位目不可视的人描述现场，便见玉摄提靠近归一背后，微偏了首，凑近对方耳边道：&ldo;尸体颈骨折断，身上背着一个十字绞刑架，双臂平直，被钉子钉进绞刑架的两端。绞索环颈而过，把尸体连带绞刑架一起，吊在房梁下面。&rdo;

    一位脸戴蝙蝠面具的蝠牲宫管事站出来，环视众人，拱手道：&ldo;诸位客人，还请安心。蝠牲宫定会极力追查凶手，让死者钱督妄死而瞑目！&rdo;

    有一梨花脸面具难掩兴奋道：&ldo;总算开始了，蝠牲宫宴会上最好玩的抓&lso;鬼&rso;节目！&rdo;

    见楚留香几人不明白，有一青蛇面具解释道：&ldo;蝠牲宫内，除却当场杀人抢夺，客人之间可以使用任何手段流通蝙蝠铸币，包括使用计策在暗地里杀人！

    &ldo;一旦有人死去，蝠牲宫便充当所谓&lso;官府&rso;的身份，追查作案的&lso;鬼&rso;。

    &ldo;其他客人若有能力查出那只&lso;鬼&rso;，且证据确凿，那被抓&lso;鬼&rso;身上的蝙蝠铸币，便能全部归他所有！&rdo;

    楚留香道：&ldo;如果没有人能查到？&rdo;

    青蛇面具道：&ldo;哈，那便是&lso;鬼&rso;的手段高明了‐‐显然，刚已经有人忍不住，自忖在座的没有一个能破解他的诡计，抢着第一个做了这&lso;鬼&rso;！&rdo;

    &ldo;有趣、有趣！有的人想做&lso;鬼&rso;，有的人想抓&lso;鬼&rso;，就看谁更技高一筹。&rdo;

    归一转了转左手指间的半透明孔雀蓝烟斗，兴致盎然道：&ldo;进了蝠牲宫，就是要以最少的本钱，揽获最多的筹码！人都在这里了，不玩得畅快，还有什么意趣！&rdo;

    闻言，玉摄提侧目道：&ldo;归一先生能算出谁是杀了这人的&lso;鬼&rso;么？&rdo;

    归一略微一滞，&ldo;咳&rdo;了一声，一本正经道：&ldo;不好不好。我生性谦虚，虚怀若谷，怎好事事先人一步？总得给在座的庸人，留一点努力的余地。&rdo;

    玉摄提：&ldo;…………&rdo;

    故作恍然道：&ldo;噢。原来如此。归一先生真是心善。&rdo;

    归一耳边响起某人忍耐的笑声。

    抵着唇，光明正大地用气音笑。

    不躲不避，生怕自己听不到。

    归一：&ldo;…………&rdo;恼得抬腿，踢了某人的小腿一脚。

    玉摄提不偏不倚地站着，结结实实地承受了这大猫用肉垫撵人的一脚，身形都没有摇晃一下。

    &lso;……撒什么娇。&rso;勉力咽下更大的笑意，省得某人再踢他。

    又仗着对方看不见，眸光深深地、光明正大地，落在眼蒙月白绸带的归一身上。

    仿佛一条修炼成精、阅历丰富的蛇，从深山中蜿蜒而下，攀在井边，审慎又好奇地昂头，观察那一口藏有许多秘密的井。

    玉摄提口中含着笑意，略略一叹，感恩地道：&ldo;我错了，归一先生。谢归一先生虚怀若谷，体谅我的冒犯！&rdo;

    归一：&ldo;……&rdo;

    归一：&ldo;…………&rdo;

    归一双手抱胸，面无表情，冷酷得像根芯里含毒，等着毒死麻雀的稻草。

    玉摄提却看得心里痒痒的，更想伸出手去，捏捏那稻草冷酷的脸颊。

    是不是捏起来像云朵，软得指尖一碰，就泛起可爱的红？

    蓝猫脸的楚留香查看了尸体回来，对几人道：&ldo;不对劲。钱督妄不是被吊死的。&rdo;

    黑猫脸的原随云道：&ldo;他是怎么死的？&rdo;

    &ldo;尸体是先被高手一掌震碎了心脉，断了气，过了一个时辰以上后，才被钉上绞刑架，吊到了房梁上。&rdo;

    黑猫脸的原随云道：&ldo;杀人的和吊尸体的，来自两方？&rdo;

    楚留香道：&ldo;有这个可能。&rdo;

    原随云道：&ldo;看来吊尸体的人，对死者恨之甚深。&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