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页
从现在开始,你的命彻底是我的,我的命也完全属于你,到死都不分开。从前,我没法为你生,从后,我为你生、为你死、为你一世又一世。另外,你不能再乱看别人,一眼都不行哦。】
江锚觑着简槐川的脸色:“简槐川,我真的会永远爱你。”
几秒后,简槐川抑住一声叹息,抬起江锚的下巴,亲亲他的嘴:“知道。我也爱你。”
“简叔简叔,这句怎么唱……”大洋喊着就要进来。
简槐川安抚地摸了下江锚的耳朵,让他洗澡收拾,自己转身出去,牵着大洋回到小院。
小崽子们都排排坐,挺乖。
简槐川让大洋也坐下,教他们唱了一首新歌,小孩子现在很喜欢的国风。
唱完,他说:“谁想上台表演。”
大家突然都不好意思起来,毕竟是农村小孩,从小没亲生父母跟着,多少有些自卑害羞。
平时怎么闹都可以,上台?听起来太严肃啦。
简槐川:“那谁想陪简叔一起表演?”
都举手了。
简槐川又引导:“前两句你们自己来唱。现在,谁想上台?”
大家你看看我、我瞅瞅你,有的抠手心,有的一手障目,有的假装自己是条小鱼干。
最后是小泽跑到前面。
小泽悄悄贴着他的耳朵:“简叔,我陪你唱。你开心的话,我可以一辈子陪你唱呢。”
“……”简槐川本意不是为自己开心不开心,但此刻,他心窝不断翻滚,最后刮了刮小泽的脸,“好好长大,将来当自己的小英雄。”
小泽晃晃脑袋,“我要当好多人的小英雄!包括简叔!”
简槐川点点头,捏着他的小手,一起唱。唱到后半段,他停了下来,小泽只是看他两眼,有些害羞,但还是唱完了整首。
接着是小渡,大洋,舷舷。
挨个都唱完,简槐川又尝试引导他们讲一讲自己,比如“我喜欢什么”“我会什么”,最后是简单介绍自己。在简槐川反反复复的引导中,小崽子们最终都算能流利自我介绍。
简槐川:“大洋,小泽,你们马上要上一年级,小渡和舷舷也就还有一年,不要害怕表现自己,第一个举手的孩子会赢得最多的喜欢。
还有,打碎盘子被大人批评了怎么办?不要哭闹,像小渡一样主动认错。家里有人吵架怎么办?不要慌张,像大洋一样告诉大人很怕。不管遇到什么事,要想解决办法。
无论多大的事,天都不会塌。你怕了慌了,天才会塌。别用情绪攻击自己……”
他轻声讲着,不是为了内卷,而是要培养他们自信、外放和主动表达的能力。
在这样的村庄,山海阻隔了太多,也封闭了太多,孩子们最开始会有各种各样的表达,但时间长了,他们的表达渐渐被村庄的人事物抢占,渐渐变得自我而偏颇,早早成为大人的模样。
不要一旦有点儿什么事,就只能动辄用非生即死来表述。
村子里无论大人、老人,动不动就是“谁要拿我怎么样,我就去死”。再平凡普通的生命和一辈子,“死给你看”也不该是用力活着的筹码。
简槐川想要向孩子们传递的这样的信息。
对江锚,他会带着他慢慢改变,他们在一起,有大把的时间互相影响。可这些小崽,简槐川不能确保他能一直留在村子里引导他们,只能抓紧时间。
趁孩子们在能感受和咀嚼痛苦之前。
不知不觉说得多了,好在小崽子们都能听进去,当然也是因为前几天家里大闹,孩子们怕惹大人不高兴,很听话。一个个连连点头,这段时间,简叔教他们很多,他们按照简叔教的,每次调皮之后都跟大人好好说,免去好多揍和训呐!
江锚的汤快炖好了,喊简槐川休息,突然问:“感觉你很喜欢小孩子啊。”
“……?”简槐川累了,脑子有点儿不转。
江锚:“我没别的意思!怕你想要小孩嘛……”
“你又生不了。”简槐川捏捏他的脸,“一个就够头疼了,快烦死。”
“我是怕你想收养……”江锚嘟囔着,忽然大喊,“少倚老卖老!我已经非常成熟稳重!”
“……”简槐川懒得搭理他,躺椅子上闭目养神。
江锚还要来烦人,生怕小崽子们比他吸引注意力,告状似的:“你别太在意他们。是不是他们说什么长大保护你啊,永远陪伴你啊,别信啊,都是小孩顺嘴说的。”
简槐川本来要喝茶,顿了下,点头。
江锚:“除了我!哦我不是小孩!我是永远!永永远远!”
简槐川无声地笑笑,催他去厨房:“鸡汤炖好了吧?还挺知道给自己补补。”
江锚自然是为简槐川炖的鸡汤,简槐川不爱吃肉,除了海鲜和鱼汤,就对鸡汤还算接受。
但他这么说,江锚就哄他:“那你为了我多喝小半碗,好不好?”
喝多容易犯腻。
简槐川还是点头:“好。”
等江锚端好饭菜,小崽子们去洗手时,简槐川又说:“为你庆祝开羹。”
“羹?”江锚不懂。肉汤?
简槐川勾了下嘴角:“还没开成荤,现在只能说是开羹了。”
“……”江锚顿了顿,臊着脸,“你”了半天,不知道说什么好。
小崽子们要落座时,江锚嚷嚷着:“你真是满脑子黄羹!”
简槐川笑着坐直身,准备吃饭。
舷舷听见了:“黄羹是什么?”
舷舷:“我喜欢绿羹。”
大洋:“哇,四个鸡腿,咱们一人一个!”
小泽嘟着嘴:“毛毛哥不要不尊重大人,好好说话。”
简槐川笑得更开心了。
江锚瞪着这个“为老不尊”的人,背下“不尊重”的这口锅,冲崽子们:“小嘴巴!”
“哼!”
“哼!”
“哼!”
“哼!”
一顿饭吃得还算愉快,除了江锚这片“低气压”。
四个小崽跟温柔的简叔说说笑笑,江锚则苦苦忍耐着石桌底下的一只脚!
小崽子们临回家前,又一起训他:“毛毛哥要听话!别再惹简叔生气啦!”
送走四尊小佛,江锚忍无可忍,抱起勾着嘴角浅笑的大佛,进了小卧室。
他没要做什么,简槐川上午受累帮他,又教崽子们,吃过中饭看起来很疲倦。江锚将人轻轻放下,本以为简槐川还要逗他,没想到他已经眯起眼睛犯困了。
把这条大黄鱼养精神真不容易啊。
江锚亲了亲简槐川的手心,轻手轻脚地出去收拾厨房。
简槐川一觉睡到傍晚,昏昏沉沉地起来,这是最近睡眠质量最好的一觉了。他刚要起身,江锚已经进来了:“外面下小雨了,还要不要出去?”
“恩。饿了。想吃丝瓜炒鸡蛋、清炒鲜贝和菌汤面。”
“还没到饭点呢……好!我去给你弄吃的!”江锚把简槐川抱到竹椅上,调整了下伞篷的位置好,高高兴兴去准备晚饭。
他太高兴了,因为简槐川突然好起来的胃口。这可是简槐川第一次报想吃的菜名。
今天他们第一天恋爱,简槐川就有了好胃口!
小雨淅淅沥沥,听着惬意舒心,空气微凉,一切恰到好处。
简槐川又眯了起来,没多久在一串鞭炮声中醒来。
他微微直起身,看见江锚在门口放鞭炮,忍不住要笑,开羹庆祝么?
“你醒啦?”江锚从外头蹦进来,手里拿了两根仙女棒,递给简槐川,“这是放小烟花的东西,你会不会玩?”他觉得有钱人不玩这个。
简槐川笑意盈盈,点头。
江锚握着他的手,一起拿着仙女棒,掏出打火机,刺啦,点燃。
小小烟火在濛濛的雨中闪闪发光。
江锚带着简槐川的手,一边甩着仙女棒,一边轻声说着:“愿简槐川永远有好胃口。”
遽然间,简槐川微微愣住,垂眼看着自己膝旁半蹲的大男孩,有些失语。
烟火转瞬即逝,但爱永留妙痕,江锚仰起脸,“简槐川,我不祝你长命百岁,只愿你健康长久,吃好喝好,行不行?”
一双眼睛比烟花璀璨。
简槐川微微俯身,抬手用指腹抚过,“行。”顷刻后又道,“是为了你。”
江锚高兴起来:“我好爱你啊简槐川!吃饭!”
“嗯,可以叫哥。”
“喜欢你的名字!”
他的笑容很有生机和感染力,简槐川也跟着笑起来,然后想,自己确实满脑子黄羹。
江锚非年非节地放鞭炮,这会儿外头来来回回路过好几个人,看热闹。
他起身要出去,简槐川头也没抬就拉住他:“乖。”
“我知道。”江锚说,“我不闹。今天可是好日子。”
说着,他从屋里拿出一把糖,站院门口,大声说:“来,想吃喜糖的先交五百份子钱!”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