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里嚼着意式辣香肠披萨的瞬间, 对于迪克看到自己内心挣扎的恼怒，就被他暂时搁置了。

    每一个犯罪巷出身的孩子都会格外尊重到嘴食物。

    而且他一闻就知道是布鲁克林的披萨。

    这可是不能辜负的美味！

    已经从布鲁德海文警局离职, 去纽约当进军模特业的迪克，把特意准备的外卖递给杰森。

    忽略掉杰森身上明显的血腥气, 他托着腮歪头用亮晶晶的眼睛含笑道：

    “毕竟你当年可是用自己和小丑的命，逼迫布鲁斯做出选择的。”

    那之后布鲁斯也和闻讯返回的迪克聊过, 他要如何将一个被他伤透心的孩子接回家。

    ‘我还记得第一次找到他的样子。’

    布鲁斯回想起那双不再湛蓝的眼睛, 他知道这都是自己的错。

    ‘无所畏惧、自大粗鲁、天赋异禀。’

    嗡——

    咽下最后一口食物, 杰森才靠在椅背上抬眼看着不请自来的人，“所以，你特地从纽约回来，就是为了给我带一份披萨外卖？”

    汽车发动, 杰森直接把古董车的转速拉高到2000，排气管浑厚有力的洪亮轰鸣响彻巷子。

    感受到迎面扑来的风, 迪克抓着头顶的辅助手柄，吹了声口哨感叹，“这就是你从黑面具那缴获的美人？真够劲啊。”

    “哼，说吧，找我什么事。”

    回到正题上，迪克慢慢合上窗户，车载音乐播放的《nfessions-sudan archives》，开始变得清晰。

    他轻咳几声目视前方的试探道：

    “后天……你会回去过圣诞节吗？我和提姆、呃，达米安都给你准备了礼物。”

    科迈罗一个甩尾停住，车内陷入诡异的寂静，只剩音乐还在继续。

    [我唯一的遗憾是，我称之为家的地方，却不欢迎我。]

    “下车。”

    杰森没有给出回答，直接把空披萨壳子扔到迪克怀里。

    “oh， e on”

    迪克连忙用足以击穿好莱坞的脸蛋道：“哪怕是看着阿弗的份上，回家吧杰森。”

    [我知道这很奇怪，你们的青春都是怎样度过？我想我在那永远的睡着了。]

    “我还有事。”

    白日的降雨在失去太阳的温暖后，化作白色的结晶纷纷洒洒的落下。

    “别啊杰森，我好不容易回来一次。”

    知道有些事是过犹不及的，迪克岔开话题，就是赖在车里不出去。

    “你还在经营洗衣房洗钱吗？真是老套，还不如拍部电影效率高。说起来最近有个长篇系列的电影准备去新西兰拍摄，你要是感兴趣我可以帮你搭线，是你喜欢的中土题材我才来和你说的。”

    在杰森不耐烦的目光下，迪克直接一股脑把所有话全说完了，顺带还变魔术般掏出一沓设定图。

    “就连布鲁德海文的□□，也早都不用洗衣房洗钱的办法了，虽然我不认为你和布鲁斯的方法谁的更好，但运转一个城市的地下势力总归需要一些来自家人的帮助，你说是吧，‘陶德教父’。”

    看来踏入演艺界，让迪克的调侃等级比之前更高了。

    设定图上那个通体素白的依山而建的要塞都城，还有一旁尖耳朵踏雪而行的精灵，杰森的视线便无法移动了。

    “……我会考虑的。”

    “那圣诞节？”

    “我说了，我会考虑的。”

    杰森没再作解释，将设定图小心叠起收好，“现在，下车。”

    入夜降温的飘雪中，迪克左右看了看四周，没有计程车没有公共设施。

    他来的时候骑得摩托也不见了。

    可能这就是犯罪巷吧。

    但当务之急还是搭个便车，先离开这再说，摩托的事大不了找杰森要。

    “嘿！你要去哪？”

    路边，迪克拦下了一辆送货的冰柜车，司机彬彬有礼的问道。

    “钟楼，市中心那个。”

    “没问题，就是可能有些挤，我弟弟也跟着我跑车。”

    “没事没事，我是迪克·格雷森，你们怎么称呼？”

    “布莱恩。”

    “德克斯特。”

    嗡——

    晚饭时间过后，犯罪巷的流浪儿们随着渐厚的积雪，迎来了带着保暖衣物的人。

    慈善教堂捐赠的旧衣服明显都是大人的，这反而让衣服能穿的时间更长。

    但脚上的鞋子就不能同类而语了，不过哥谭的孤儿都知道解决办法：

    鞋大了就多套几双袜子嘛。

    “最近哥谭可能会不太安稳，你们尽量别跑远，我会让唐娜和凯文看着你们的。”

    杰森故作严厉的对帮派庇护的孤儿们作出警告。

    但显然能在哥谭作为孤儿活下来的，都不是什么等闲之辈。

    “切，有头罩老大在，谁敢跑犯罪巷来造次！”

    “就是就是！”

    “头罩老大是最厉害的，我以后也要像唐娜姐姐那样为您分忧。”

    “加入帮派的第一守则就是遵守命令。”

    杰森抬脚踩死只乱窜的老鼠踢进火堆，面露狰狞的瞪着这群天真的孩子。

    “听到没有！”

    “切。”

    “听，听到了。”

    “知道啦知道啦。”

    看看时间，那人也该到家了，杰森对着这个过去一起抱团取暖，现在已经鸟枪换炮的地方叮嘱道：

    “嗯，好，从今天开始你们要把这个旧仓库清扫干净，下次再让我看到老鼠蟑螂，我就要用靴子狠狠踢你们的屁股！”

    嗡——

    “我说过，不管是城市的蝼蚁还是社会的垃圾，只要在红头罩的地盘上，就会受到我的庇护，你是在公然挑衅我的权威吗？”

    “真是好笑，你认为我现在还在乎这些吗？”

    破裂的窗户内，正在进行一场对峙。

    小丑越狱的事没有帮手是绝对没那么频繁的。

    通过一系列顺藤摸瓜的寻找，杰森最终在一条缺失的保护费记录，和假身份与伪造证件的请求中，发现了这个在阿卡姆担任临时清洁工的男人。

    “笑话！我生来就是个笑话！从小别人只要一看到我就会发笑，无论我是在干嘛，人在不在那个位置上，就算是个空舞台他们也会笑！”

    男人神经质的举着枪，癫狂的演绎着。

    “我摔破了头他们笑，我吃饭喝水他们笑，我家里有人死了他们还是会笑。我的妹妹因为加班到深夜遇上□□枪击死了，母亲接受不了回家上吊了，父亲带着试药挣得的钱回到家看到这一切跳楼了。当我在台上这么说出来，他们哄堂大笑。

    哈哈。

    哈哈哈。

    哈哈哈哈。”

    刺耳的笑声触及了杰森的某根神经，他偏移几寸开枪，试图让男人停止这种不正常的大笑。

    可男人丝毫不受影响的继续道：

    “后来，当我在路上和他们再见时，他们看着我的样子不笑了我感到疑惑。”

    就像是今夜落雪的地面般，男人的脸上渐渐浮现出惨白的噪点，油腻的发丝也开始泛绿。

    “为什么不笑了呢？是我失去笑点了吗？”

    惨白的噪点连成一片，覆盖住男人全身的皮肤，嘴里不断喷出血红。

    “所以我让他们都笑起来了。”

    与某个精神病打交道多年，经验十足的杰森敏锐的直觉不好。

    “你做了什么？！”

    “嘿…嘿嘿…哈哈哈哈…”

    被攥着衣服拎起来的男人再也无法回答任何问题了，在他癫狂的叙述自己可笑的一生时。

    小丑的精神毒素就开始发作，将他变成了又一具只会嬉笑的空壳。

    变成可能是下一个小丑。

    有什么不可见的阴谋正在哥谭的地下暗中酝酿。

    在平安夜的前夕。

    嗡——

    [查到了，安德鲁·布朗，曾经是哥谭大学的奖学金学生，毕业后入职了ace化工的末端化学工程师，在一次□□泄漏导致烧伤无法继续工作后，被无赔偿辞退不知所踪。]

    坐镇钟楼的芭芭拉第一时间，把自己目前查到的信息分享在通讯群。

    刚刚坐顺风车抵达钟楼，想借芭芭拉的全城监控，找找自己心爱的摩托车的迪克也加入搜查。

    [城市监控有拍到他的行踪吗？]

    [从他被辞退到今天大概有三年时间，我至少需要一天的时间去比对。]

    [唉，难道圣诞节加班已经成蝙蝠家族的传统了么？布鲁斯怎么说？]

    [布鲁斯少爷将于明早返回哥谭，请将收集到的所有信息汇总分享，他会抽空看完的。]

    北极大陆的勘探在投资人的亲临下，进展格外迅速。

    在发掘出的土壤中，科考队采集到了火焰草和向日葵的种子，也许这曾经是和欧亚板块相接的北极板块，却不知为何整个下沉在深海。

    迅速浏览群内通讯，杰森摁灭屏幕，走出埃佩克斯的ace化工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