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长条形的、蓬松柔软的面包被夹子抛到空中，旋转几圈后精准落到墨西哥摊主手中。

    铁板上培根卷着烟熏香肠在滋滋作响，暂时盖过了杰森耳边挥之不去的嗡鸣。

    “蛋黄酱、番茄酱、芥末酱，其中一个要辣奇多对吧。”

    热情的摊主已经摸清了这位常客的口味，只是例行询问道。

    “嗯，那个还要个辣椒。”

    大红的膨化食品粉末上，商超常见的冷冻蔬菜丁炒制洋葱，就是除了辣椒外唯二的蔬菜。

    这家辣热狗摊开在犯罪巷和冰山俱乐部之间，很适合顺路买一盒当做午饭。

    噼里啪哒噗通噗通。

    哥谭的雨都好像和别的城市不一样些。

    等餐途中，摊主的收音机里还关注着哥谭的局势：[小丑帮复出，第一个报复对象会是红头罩吗？且听我谜题王子为你解惑……]

    “唉，小丑帮又死灰复燃了，真是不消停，明明前段时间才被红头罩老大带人犁了一遍，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想的，安安稳稳的做个正常人不好吗？”

    “要是你能理解他们，我可真要换家店吃饭了，他们都是群疯子。”

    “也不知道哈维什么时候能竞选成功，他可是承诺会解决精神病杀人不犯法的事的。”

    “应该快了，韦恩阔佬愿意砸钱还能有什么做不到呢？”

    “也是哈，四盒辣热狗，其中一份加辣奇多，您拿好。”

    “多少钱？”

    “不用了不用了，我知道的，您肯定是红头罩帮的成员对吧，之前有黑警来勒索您就在旁边，他第二天就把前换回来了，多亏了红头罩帮啊，要不说他的地盘最大最安全呢！”

    摊主一边嘴上感激着红头罩，一边朝挤眉弄眼，手上一刻不停的掏出什么恭敬的递出。

    “这是家里孩子自己做的果盘，听说您喜欢水果，特意找我朋友学的，不值几个钱您尝尝。”

    这番操作就算是杰森也不禁咧嘴笑了笑。

    也不知道这摊主是从哪打听的，还都是冰镇的甜口水果。

    但他还是掏出一张富兰克林，“不用找了，就算是我给你女儿谢礼吧。”

    临走时，广播还在继续，杰森灵敏的耳朵捕捉到了一个他有点在意的数字。

    [……记得认准我的频道，□□43谜题王子！]

    进入冰山俱乐部，杰森用唐娜准备好的毛巾擦了擦水，顺便把两份辣热狗放在迎宾吧台。

    在背后唐娜和凯文的欢呼中，他来到二楼的秘密办公室，把剩下的原位辣热狗放到查理面前。

    他们都是以前和杰森一起，抱团取暖的犯罪巷流浪儿们。

    多年培养下已经能替他，完美的管理帮派事务了，而他要去做一件从小就一直困扰着他的事。

    嗡——

    不过这都只是一个不成熟的设想，眼下最重要的还是：

    “该吃午饭了。”

    接过查理递来的警方线人报告，杰森把青年正在批阅的账本、借据欠条、地契产权文件、税务文件、武器库存清单、俱乐部贵宾名单……搬到一旁。

    “这些永远都看不完的，先把饭吃了再说。”

    毕竟，进食是独属于生者的权利。

    说来也奇怪，这形影不离的低鸣倒是也识趣，总会在他进食和入睡时离去。

    不过他的梦境里，那抹白色的身影倒是越来越清晰了……

    “水果的事是我说的。”

    埋头吃饭间，查理看到杰森手边的果盘，简单解释。

    “米格尔为了感谢帮派特意来问的，为此他甚至愿意付出一个人情。”

    “你们，唉，行吧。”

    杰森欲言又止的嚼着嘴里的食物，插了块艳红西瓜，举到眼前嗅了嗅。

    “如何？”

    查理一直关注着杰森的动向。

    “没有毒，也没有奇怪的药物，正常吃就行。”

    “哦！好耶！”

    无视自家老大无语的眼神，查理小跑过来拨了几块放在自己盒里，“有时候真的很佩服老大你的天赋，这识毒的能力可不是谁都能学会的。”

    “也就你们几个会让自家老大给下属试毒了吧，我真是对你们太好了。”

    “啊，毕竟老大是老大嘛，要是我们，一次就够呛了。”

    “是啊，谁让我就是天生百毒不侵呢？”

    看着查理一股脑把食物全塞嘴里，杰森才拍拍手慢悠悠说道：

    “我去埃比的传媒公司附近蹲点，让他们把监视网搭起来，时刻联络，比起小丑帮会找我们复仇，他们更在乎自己脸面，我-很--了解-他们。”

    将警方线人报告扔回办公桌，杰森转身走进军械库。

    “记得给哈维派人保护，警方内部有蛀虫。”

    雨天将路灯变为花洒，城市没入水下逐渐短路，只有杰森穿梭其中，调试着还未醒来的梦。

    嗡——

    伤口出现时并没什么感觉，微微的刺痛、痒意蔓延，之后就是无知无觉。

    等肢体偶然碰撞在一起，粘滑温热的触感才会让人后知后觉的知晓，完好的气球表面暴露了破口，漏出只属于表皮内部的液体。

    杰森总会不习惯的觉得，他的伤口不应该就这样被放任。

    将这次的主谋踩在脚下，枪口抵在这人的脑后。

    其实他一直很奇怪自己为什么没有直接杀掉小丑，明明开枪对他来说已经是家常便饭。

    “你是个疯子。”

    保险打开，他这次真的要试试。

    “疯子？不，我可不这么认为。”

    刚从疯人院越狱的小丑仿佛感觉不到疼般，疯狂扭动着非要把其中一只眼，转到能注视杰森的位置。

    “谁规定了正常与疯狂的边界？人不该被规训在既定的框架里，噢~我懂，我懂，‘只有这么做你才是个正常人。’哼，无趣。”

    “想想看，那些个机械的像零件的人去聚集起来，指责我这个拥有自由思想的人？就因为我走出了世俗画下的范围、能做到他们预设之外的举动？”

    “可悲、太可悲了，你们真是温顺的可怕，简直让我落泪。”

    小丑舔着流进嘴角的血液，有他的，也有从杰森伤口落下的。

    即使在手下注视下狼狈的贴合地面，小丑依旧开心的抓住杰森的脚踝。

    像是长了倒刺般牢固。

    “我们是一样的、普通的、正常的，每个人都能在接受‘神的赐福’后得以解放，成为我的同胞。”

    “即使他们会因此失去生命，和自己的人格？”

    面对小丑的歪理，杰森环视着小丑帮里连妆容都画不太好的普通人。

    还是没忍住保持沉默，回应了小丑的话，被他代进节奏里。

    “那是必要的，只有丢弃这些杂质才配得瞥见这份无拘束的美景。”

    疯狂，疯狂在杰森脚下注视着他。

    “now i see the funny side，now i’ always silg。”

    （现在我总是看到事物有趣的一面，现在我总是笑口常开。）

    这一刻，杰森的怒火到达了顶峰，但……

    嗡——

    熟悉的嗡鸣出现。

    杰森脑海中猛地出现了一段记忆。

    是他重新回到哥谭，与布鲁斯对峙时的画面。

    ‘我不会以我的标准去要求你，从前如此现在亦是，放手去做吧，杰森，我会一直以你为傲的。’

    所以。

    杰森在小丑失望的怪叫中，缓缓抬起了枪口。

    他总觉得像小丑这种家伙，就该死在游乐园里，而不是其它任何地方。

    ==========作者有话说:==========

    杰森：这摊我罩的，老板人实在卖的东西好，吃了不烧心。

    铃兰

    “我还以为你会直接崩了他。”

    怀尔德新媒体大厦楼顶。

    目送戈登亲自把下肢瘫痪的小丑拖上警车, 杰森晃了晃撬棍，毫无防护的从围栏一跃而下。

    在眼前的地面快速变大、快要砸成一滩杰森酱前，杰森开始不受控制的大笑出声。

    说真的, 这种肾上腺素飙升、前庭系统被激活而产生的短暂欣快，让他已经有些上瘾了。

    吸气、呼气。

    突起的风一如既往的到来, 吹得杰森睁不开眼。

    每次都是这样。

    自打他挖开棺木爬出冰冷坚硬的地面后, 整个世界就好像产生了什么变化。

    他发现自己不会摔死是在一次和布鲁斯的对峙当中。

    在他砍断缠住脚踝的钩锁枪，从汽艇上掉落时。

    嗡——

    杰森习以为常的走到自己的四座科迈罗。

    虽然总是独自一人，但他总感觉四人的出行工具才是首选。

    甚至他应该有什么, 更炫酷快捷的赶路方式才对。

    在接触到门把手时, 他微微一顿随即勾了下唇角，猛地将车门拉开。

    “迪基鸟——唔！”

    还没坐稳，副驾上的迪克就把一块披萨怼到了杰森嘴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