握紧功能繁多的穆宁，伊德尔在一阵风吹过后便消失在原地。

    “这一刀，是你捏断了阿弗的脚踝！”

    伊德尔直接瞬移到贝恩身后，侧弓箭步将身姿前倾下压，素白的长发在半空形成镰刀般的新月，眨眼间细刃就割断了贝恩的脚筋。

    隐藏在穆宁伞柄处的坚韧细刃，是由莉法提供的特殊金属、杰森重现精灵的锻造工艺打造而成的刺剑，出鞘无声还削铁如泥。

    “这一记是为了阿弗被震破的脏器！”

    趁着贝恩因断脚重心不稳，伊德尔手腕一转，对准贝恩的脊背来了枪震荡弹，又借势抓着贝恩身后的输液管，荡到两层楼高的贝恩头顶，踩着他的脑袋将细刃刺入脊椎，沿着脖颈下滑环切。

    “这是为了布鲁斯！”

    毒液的输液管、食管、气管和脊椎一起被丝滑的断开，戴着面罩的头就这么离开了身体。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轻盈的像是在坦克上起舞。

    伊德尔一个后空翻落地，甩干刺剑上的血迹将剑收回，抓过阿弗抛来的冷冻枪将贝-恩冻成了冰雕。

    确人贝-恩没有任何活过来的可能后，伊德尔暴怒的神经才有所缓和。

    他在发现星图上代表阿尔弗雷德的星云在坍缩时，脑海里有什么东西突然崩断了，恐慌夹着怒火充斥了伊德尔的身体。

    “我做的好吗？”

    伊德尔飞到阿尔弗雷德身旁，搀扶着他躺在手术台轻声问道。

    阿尔弗雷德抬手，伊德尔乖巧的将脑袋凑上去。

    “嗯，伊德尔少爷已经比我要强了呢……”

    摸着伊德尔丝绸般的长发，阿尔弗雷德欣慰的感叹道。

    记忆中扯住自己衣角请求他教授枪法的少年，原来早就可以独当一面，成为家人的依靠了。

    “别这么说，阿弗永远是家里最厉害的人。”

    伊德尔手上不停，准备好器械后，开始将释放麻醉的面罩按在老人脸上，“睡一觉吧阿弗，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不论是3级治疗还是2级、1级治疗都有一个通病，充沛的生命力可以维持住伤病不再下滑甚至愈合，但折断的骨骼却是无法复原的。

    运气好的话，内脏在恢复是可以将骨骼推回原位，运气不好就必需通过手术将其掰直了。

    咔吧、咔吧……

    术野清晰的暴露剖面间，伊德尔精准利落的将插入肺脏的肋骨取出、加固创面，放置胸腔引流管，并且时刻关注着一旁时刻变动的生命体征监测。

    象征着心跳的红光持续不断的亮着。

    那是生命和希望的信号。

    

    这里像是走不出的弥诺斯迷宫，永无尽头。

    蝙蝠侠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到这的，但他很清楚自己必需要尽快出去，他的家人还生死不明，他……

    他不能请下脚步，就算是像代达罗斯那样收集羽毛制作翅膀飞出这里，哪怕和伊卡洛斯一样坠入大海，他也不能停下。

    但这里什么都没有。

    没有水、没有食物、没有任何生命。

    眼前只剩曲折静立的荒芜白色。

    疲惫的灵活拖着躯壳扶着迷宫企图找出什么漏洞，可他最终还是气息不稳跌倒在一处密室门口。

    那密密麻麻的墙壁上整齐挂满了绝望之人临死前的照片。

    布鲁斯混乱迷蒙的视线在闭合前，捕捉到了几张他十分熟悉的面孔。

    ——那是属于悬挂在韦恩庄园走廊上历代韦恩家主的。

    濒临窒息的人呼出最后一口气瘫软倒下。

    哗……

    ‘…跟着…红光…’

    布鲁斯听到了什么呼喊的声音。

    哗……

    ‘……快找…’

    有一双手拽住了他的手。

    哗……

    ‘等等…我好像……’

    更多的手从上方伸来，将布鲁斯提起，飞越了走不出的迷宫。

    “在这！快来！”

    “哦！”

    “泰瑞，瞧瞧是他吗？！”

    “快摸摸他的尖角，是不是真的蝙蝠侠？”

    “红光都在他手里，你看看他的面罩也该知道了！快帮忙！”

    “哎，把他架到我这来，我腿被压住动不了但地势还算高。”

    “好，等我啊…他动了，呃，他醒了！蝙蝠侠？蝙蝠侠你还好吗？”

    昏黑的钢铁厂地下，坍塌后的渗水里传来的对话一石激起千层浪。

    “是他！”

    “救救我们……”

    “把他抬起来。”

    “蝙蝠侠！”

    “他醒了他醒了！”

    “嘘，我都看到了，是他攀着电缆堵住了要爆炸的高温熔炉，叫他休息会。”

    双腿压在石壁中的人发话，他半仰着倒挂在高处所以能目睹全程。

    众人听从泰瑞的直视，用被钢筋混凝土砸伤划破的手臂，承托起沉在水中的义警，将象征希望的红色高举。

    将布鲁斯带出窒息荒白的噩梦。

    ==========作者有话说:==========

    城堡法：阿美莉卡最知名的法律，指公民在自己的住所内没有退让义务，有权使用包括致命武力在内的合理武力来保卫自己、他人及财产免受非法侵害。

    阿尔弗雷德：把猎枪当拐杖用。

    伊德尔：学到了，把穆宁当拐杖用。

    杰森：……也行。

    所有与命运抗争的，皆为生命的角斗士。

    芦莉草

    泥泞的地下升起了一轮红日。

    可太阳总会落下, 就算是韦恩尖端科技的照明棒，在经历长时间燃烧和泡水后也会熄灭。

    对于不知是否还能活下去的工人们来说，回归漆黑的地下又变回了吞噬生命的深渊。

    “光…光灭了……”

    “迈克, 你在哪？戴维？鲍伯！”

    “…别慌别慌，我们会出去的, 别怕艾玛, 别怕…”

    “我看不到你了…”

    “…泰瑞，你接住他了吗？”

    熙攘吵闹的声音在提到‘他’时瞬间安静，尚且清醒的人都屏息等待着回答。

    “我抓住他了！”

    那名被压在塌方高处的工人喊道, 但转而他就发出痛呼。

    “咳, 我的手臂……不好！”

    原本就有伤在身的泰瑞明显小瞧了蝙蝠侠的重量，总是有所准备的纯人类义警一身的装备就已经不轻。

    等待希望的人们只听见一声噗通，象征希望的太阳便跌落浑浊的水中。

    但与上一次相反的是, 他们这次再也无法去打捞了。

    恐慌在不断渗水的塌方之下漫延。

    没人知道在水位线不断上升的状态下，他们还能不能撑到救援, 那些被砸破脑袋、划伤腹部、压在某块混凝土下的家人，未来还能在见到吗？

    温暖的水不会夺去体温, 却会滋生细菌，已经有伤口感染的人在控制不住的咳嗽, 也有人放开一直压抑的哭声, 和呻吟歇斯底里的尖叫一起, 提前缅怀将要死亡的自己。

    可他们忘了，太阳落下还会升起。

    一抹新的红光猝然出现，高高燃起的火焰照亮着水面。

    而希望也会一直存在。

    “所有能动的人集合到照明棒这，有余力的人帮我去救被压住的人！”

    随着火焰同时升起还有蝙蝠侠。

    “我会带你们走出这里。”

    

    “还没办法打通缺口吗！”

    “预计还要至少十分钟, 这毕竟是钢铁厂的墙壁，厚度比平常混凝土更宽更密。”

    “再多上几台机子啊, 光这一个要挖到什么时候？！”

    “不行，一台就很勉强了，再加会垮的，不能给下方的人造成二次伤害。”

    坍塌钢铁厂外，一红一绿一大一小的红头罩和罗宾，揍爬趁火打劫的家伙后，就围在施工的机器旁和韦恩救援组争吵着。

    “等我知道这是谁搞的鬼，我要他脑浆开花！”明显更暴躁的杰森拿起撬棍帮忙。

    见状达米安也用铁锹挖起来，但他更疑惑别的事，“你怎么认定是有人作祟？”

    “哥谭的下水道谁不知道？就算是比这还强的暴雨也能承住排出去，几百年前就有人一直住在里面，不可能塌的除非人为。”

    “这么说你有怀疑——”

    “通了通了，凿通了！快救人！”

    救援队熟练的钻进通道，将他们所见到的伤员运送给外面等候的急救员。

    杰森和达米安也找准机会钻入通道，在灯光乱窜的塌方下帮忙和找寻。

    直到所有人望向水面。

    那片燃烧着红色的披风在最前方的人影后铺开，他们分海而来。

    黑暗中，他咬牙抬起断壁，将被压住动弹不得的人拖出。

    黑暗中，他潜入水下搜寻躲在气室惊恐的人，给他们照明将他们带离。

    蝙蝠侠感觉不到累感觉不到痛。

    他只知道这个人他在乎，那个人他也在乎，他要将自己所能看到的人都带回地面上，带回他们家人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