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当刺鼻的烟气再次扑来，迪克忍不住看向蹲在某处好一会的蝙蝠侠。

    “嘿！b！你有什么发现吗？”

    深明‘山不就我，我便就山’道理的夜翼，举着‘照明蜡烛’小步跳到蝙蝠侠身旁。

    就见蝙蝠侠正在从一堆灰黑色糊状物中，小心的采集出一份样本。

    “这是什么？”

    看着眼前堆积成山的糊糊，哪怕是见多识广的夜翼，也分析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

    “ashes”

    开始夜翼还没听清，等他反应过来蝙蝠侠的意思，再看回面前和雨水搅合在一起，堆积成山的糊糊……

    “……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一阵恶寒从夜翼脊背间爬过，他呆滞的慢慢后退，试图找到这些骨灰泥浆的尽头。

    不同于常规的、从焚化炉中扫出来的酥脆灰白，脚下堆积如烂泥的焦化物简直让夜翼作呕。

    甚至冒出也想和它们融在一起的危险想法。

    “我需要你把这份样本带回去分析。”

    蝙蝠侠的命令及时制止了夜翼继续细究的欲望，明明一架无人机就能胜任这事。

    “在结果出来前……别胡思乱想。”

    很显然，哪怕是同样遭遇认知污染，布鲁斯对此的抗性就比迪克好上不少。

    “哦！哦，好……”

    看着迪克木楞的拿着密封紧闭的样本脱离浓烟，蝙蝠侠回到车内静默片刻还是对耳麦另一端问道：

    “阿尔弗雷德，告诉我伊德尔和杰森的位置。”

    目送前往伯恩利区‘抓鸟’归来的提姆和史蒂芬妮，领着达米安鬼鬼祟祟溜进来，阿尔弗雷德犹豫了下长叹回应。

    [唉，布鲁斯少爷，您不会是在怀疑——]

    “疑罪从无。”

    蝙蝠侠打断老管家的猜测。

    “我认为……”

    我对你来说究竟意味什么！

    布鲁斯回忆着杰森的诘问。

    “不论杰森怎样看待我，他在我心里依旧是我的孩子，这个家永远都会敞开门期盼他的归来，即使他违背原则做出我无法接受的事，我也不会苛责于他，因为那是我给自己定下的。”

    “杰森已经长大了，而我错过了他成长时期最重要的一段时间，我会尝试理解他的内心、尊重他的行为，直到他回头愿意原谅我、愿意重新加入这个家。”

    “哦…布鲁斯…”

    光屏下三只小脑袋和正在返回路上的一只大脑袋，泪花闪动的默默听着。

    阿尔弗雷德闭眼干咳一声，用实际行动表示布鲁斯过关。

    [伊德尔的定位于43分钟前重新出现，目前正前往欢乐谷。]

    

    十月六日城的冬天并不同于波士顿，这里没有动辄十英寸的降雪量，甚至连气候都是温和干燥的。

    在完成了当地矿业权获取和行政审批后，弗拉科特的家主在当地向导的推荐下，难得在城中逗留游览一番。

    “我还记得那是个夕阳满霞的黄昏，我在那人的强烈建议下点了被‘卡尔卡德’，我尝了一口并不是很喜欢，但胜于它色泽实在讨喜，所以我将它举在眼前，透过它看向远方。”

    卢西纳尔把玩着掌心的酒杯，盯着摇晃的酒液，仿佛要从中看出当年的夕阳。

    “就在视线转动间，一个女孩闯入了这杯深邃的红宝石，她是那么灵动活泼，撒发着充沛的生命力，致使我移不开眼。”

    “等她的发尾消失在巷尾，向导才说那是十月六日城、最有名也最神秘的占星世家的小女儿。”

    “第二天我依旧坐在那等着她跑过。”

    银发男人缓缓后仰，嘴角勾起一丝怀恋的笑。

    “她穿着对我来说极具异域风情的纱巾，漆黑的长发扫过我的指尖，我叫住了她说明来意。”

    “也许悲剧的开端就是从那句叫喊开始的。”

    满眼惆怅的卢西纳尔将白兰地一饮而尽，“我们很快坠入爱河，但她每天都要在太阳完全消失前回家，且从没提过我们的以后。”

    “向导说这个占星家族有着严苛的家规，且不允许女子外流，所以我向她保证我可以带她离开，我有能力保护她，于是你诞生了。”

    “奈何弗拉科特的基因太过强盛，你没有遗传到你母亲的丁点特征，在你降临后你母亲因思家心切，又因为收到了她家里人的已经原谅她，只求她回去的口信，在我的极力劝阻下还是选择回家。”

    “据后来逃出来的贴身安保汇报，他们一行人刚踏进那个家族当晚就遭遇袭击，而我的小星星、向往天空的苏哈努特……”

    “她的家人迫不及待的对她进行了所谓的‘审判’，将她荣誉谋杀、实施了石刑。”

    “所以我毫不犹豫拱手让出矿产的开采权，只求把这个腐朽封闭的家族推平。”

    “但那又如何，死亡是最公平的，弗拉科特家族的遗训总是如此灵验。”

    拭去眼角泪水的卢西纳尔起身，看着早就喝醉不省人事的慕斯，“也许你继承了努特的酒量？”

    随即他按下桌面的呼叫键：

    “通知斯威特和亚尔夫吧，母体已经到了，可以继续取卵培育的下一步骤了，让族内适龄男子都来匹配，力求筛选出最合适的继承人胚芽。”

    早就候在门口的血贡们这才鱼贯而入，慎重的将慕斯放到转运床上固定好。

    而明显比其他血贡地位更高的司祭，虔诚的对卢西纳尔问道：

    “是！赫里姆枢牙！伊瓦迪枢牙和维格枢牙正在赶来，但尼芙主教那边要怎么……”

    “她最近不是很跳吗，这回看她是选择蚀轮会还是三支柱，不用管她。”

    “是！”

    ==========作者有话说:==========

    克利奥帕特拉七世：古埃及托勒密王朝最后一位女法老。而以她为灵感命名的cleopatra香烟最早由埃及东方烟草公司生产，是埃及最大的烟草制造商，成立于1920年。旨在传递一种奢华、神秘和异国情调的品牌形象。

    卡尔卡德：木槿汁，由可食用玫瑰茄的干燥花萼浸泡而成，色泽深红带有木槿花本身的果香，被称为 “法老之茶” 。

    努特：古埃及神话中的天空女神，也是众星辰之母，常以缀满星辰的身体覆盖大地。

    苏哈：在阿拉伯语中意为“一颗被遗忘或隐藏的星星”。

    这就是两种不同的大家长，一个严于他人宽以待己，一个严于律己宽以待人。

    关于荣誉谋杀这是个真实存在的沉重话题，只能说现代只是科技发展了，人的精神层面还停留在野蛮的时代。

    两个场景并不是同一时间发生的，慕斯的事早于游乐园的事，只是因为两者是个很好的对比才放在同一章的，所以游乐园的仪式和结界都是尼芙的手笔。

    意味着长久的阵痛和无法释怀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 和哥谭伴生出现的欢乐谷街区，就遍布了那种廉价惹眼的汞灯，通红的把整条街泡在一条暧昧的溪流里。

    这种转化率低耗能高、需要预热时间才能开始工作, 寿命相对较短必需频繁地更换灯泡的种种特点，都和陷在这条溪流中的女人们一样。

    甚至就连为了减低成本, 而无视废弃汞灯中的有害物质, 任其散落蒸发、进入人体产生不可预料的神经损伤。

    不过大多数女人都活不到病发的时候罢了。

    细雨继续在飘在湿漉漉的路面，荡开的涟漪把整条街的倒影切成细碎而黏滞的色块。

    一排排映着霓虹的光斑，雨水顺着老旧的铁制檐槽滴进水洼里、落在站街女郎那少得可怜的衣服上。

    但值得她们担心只有脸上浓艳粉装有没有化开, 毕竟她们能负担起的也只剩这些最廉价的化妆品。

    而廉价的东西质量总归不太好。

    疤脸甩落心腹架着自己的手臂, 带着还能动的打手们从主街拐进来。

    狠戾的眼神扫过屋檐下的女人，审视着他的资产是否有笑话他的嫌疑。

    毕竟，要是一个整日耀武扬威的家伙, 出去趟少了只耳朵和几根手指，身上沾满泥水还无人接应。

    再不识趣的都明白其中意味着什么。

    “该死的, 那是哪冒出来的家伙，去查！召集人手, 我要把那群小老鼠通通灌上水泥沉海！”

    一回到自己地盘，疤脸直接爆发, 开启桌面清理大师模式, 对着身后萎靡不振的打手们砸去。

    “我看外面的货没人管着皮都松了, 今晚的份额收齐没，留守的人都死哪去了！快叫黑医来，把我的手接上！”

    “留守的兄弟们都被小丑叫走了，您之前说过我们得无条件服从小丑的命令, 帮他看好游乐园……而且黑医也不会断指再植他、他只会给货物们堕胎啊。”

    “我不管！今天我的手和耳朵要是接不上——”

    “接不上？”

    “整个欢乐谷的货都给我砍成这样！左右少点肉也不当误她们上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