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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安分的线条像海浪般颤抖着重合在一起,在亚尔夫每次按下干扰项时,所有舱体里的神经末梢都同时震颤。
“海拉,数据还没压缩好吗。”
在亚尔夫的催促下,正靠墙休眠充当背景板的海拉立刻回应。
她脑后连接主机的缆线,还不停的来回传输着数据流。
“整体进度剩余9,预计需要20分钟。”
听到还要继续等的亚尔夫不悦的转身,走向最近的一个克隆体,轻轻抚摸这个培养舱外壁。
察觉到有人靠近,那个克隆体配合的睁开眼,瞳孔漆黑如井,映出亚尔夫苍老的面容。
“我不喜欢他的眼睛。”
这会让他想起自己被迫浪费的宝贵青春。
担任实验审核主管的海拉无声跟着亚尔夫身旁,她知道亚尔夫有自己的主见,他需要的仅是一个倾听者。
“也许我可以给他们换个眼球,就用那些老年体加工的吧,既能废物利用还不用担心排异,多好。”
滴滴,滴滴。
在操作台亮起数据接收完成的提示后,全息屏自动跳转到下一步。
将压缩数据传输给随机一个克隆体,检测其余克隆体是否会出现同质化反应。
用的也是那些报废的老年体录制的视频,有被钩子拖出舱室拉到解剖台活切的、有注射各种药物测试反应的、或者放进苛刻环境观察心理活动的,应有尽有。
“下周蚀轮会就要派人来视察了,这次要是还拿不出成果……”
[情感同步率974,记忆上传延迟02秒。]
好在恐惧是最有效的本能刺激,以第一视角反复经历和观看自己长相一模一样的人惨死。
经常体验殒命的都知道,以不同的方式离开,在最后一刻的刺激都是天差地别的。
若是遭受创伤性濒死,肾上腺素会帮你屏蔽剧痛,只能疲惫躺在温暖的血泊里,品味抑制不住的干渴寒冷和耳鸣,最后连呼吸吞咽的力气都会丧失。
或是被束缚着注射明显不对劲的药物,只能在恶心呕吐中自我安慰,渐渐认知错乱身体各处渗出异色血液,直到最后才清晰地感知到自己快要死亡的事实。
但要说最痛苦的还是被投入密闭水箱内,观察血氧是否超出正常人范畴。
感受液体涌入鼻腔,指甲在盖板上抓挠到劈裂也无济于事,整个人开始控制不住的窒息痉挛,祈祷能有什么把胸腔剖开,好缓解肺叶那剧烈的灼烧。
好在折磨不会持续太久,等到漫长的挣扎归于静止,大脑开始幻想着水下天堂的美好时,身体便自主产生最后一次类似叹息般无效的胸廓起伏,人也就成了水的填充物,浸润在其中。
繁多的死法促使激烈情绪终于突破阻隔,愤怒、仇恨、麻木顺着相连的脑波传达给了其余的克隆体。
给还未真正睁开眼的克隆体们,暗中烙下对亚尔夫的恐惧和服从。
“他们需要添加个自体意识过滤层、强化整体统一性。”
亚尔夫难得拉起海拉的手,在周围面部扭曲的克隆体环绕下跳起旋转的舞蹈。
“他们必须达到高度完善才能进行社会化训练,不过这些都不是什么大事,至少这次晋升是板上钉钉了!”
“您总是如此被幸运眷顾着。”
“没错!命运就是如此垂爱于我、庇佑着我们!海拉。”
实验继续的绿光依然闪烁,等待那些已经渲染上恐惧的黑色眼睛的,将是新一轮记忆和情绪的同步。
“这就是所谓的同质体?看起来也没什么好稀奇的啊。”
银白色的高马尾跟着女孩好奇的扭头左右甩着。
一双冰蓝的眼睛从高处隔着单面玻璃俯视,明亮的简洁的观察室内,身着束缚衣的金发女性抱头蜷缩在角落。
除却精神状态外,看起来和正常人一样。
“她能做什么?”
旁若无人的女孩将手背在身后,回头询问陪同自己参观的项目主管,理所当然的想打开门近距离试探。
“还请慕斯主教不要这么做。”
海拉用手挡住了开关,恭敬的提醒道:“请您等卢西纳尔枢牙和亚尔夫主教到来再一起进入。”
“……哼。”踏着油亮的小皮鞋,慕斯昂头走到相邻的观察室,那里也有个穿着束缚衣的人躺在地上的角落处,一头金发和刚刚的女性一模一样。
但他却是个男性。
“这个可以吗。”不是疑问句,是告知。
父亲带慕斯来前给她看过同质体实验的基础报告,数百个克隆体最后仅存活42个,除了42的女性外,剩下的均是男性,所以……
慕斯被默许的走进了观察室。
年幼的她不知道这些克隆体遭遇过什么规训。
反正就现在的她来说,眼前的同质体看起来呆呆傻傻的,对外界的任何变化都没有反应。
“喂、你叫什么。”
小女孩趾高气昂的走到这个克隆体面、背前,用鞋尖捯了倒。
克隆体瞬间在刻板行为中爬起,跪在地上机械的答道:“编号13,没有名字。”
他的声音没有起伏,像被抽走了所有情绪的血肉,只留下一副声带的骨架。
“那你会什么?”
“……现已灌输政策分析能力、演讲辩论表达、谈判与说服技巧、战略思维模拟——”
“无聊,就没有什么好玩的吗?”
慕斯大失所望的叹气。
一长串专业术语让慕斯提不起兴趣,她原本以为这个教会从敌国招募来的科学家,能研究出什么有趣的东西才跟过来的。
没想到就是一群跟机器样的人而已,要真是想看机器她还不如去斯威特叔叔那,他的机械科技可比这些克隆人好玩的多。
“……”
“好吧,看在你听话的份上,这个给你。”
居高临下的女孩从口袋中掏出块糖果,放在13号面前。
没有这方面知识的13号呆滞的保持双手接过的动作,不知道该做什么。
观察室悬吊的顶灯从慕斯背后照亮着,给她镀上了层天使般耀眼的圣光。
13号跪在地上静静注视给出‘礼物’的女孩,等待她下一步指令。
“笨。”
女孩只好又拿起糖果,剥开后强硬的塞进13号嘴中,嘟囔着埋怨的话。
“什么破同质体实验,连糖都不会吃。”
惊愕。
这块由女孩给予的块状物,让13号的前额叶皮层无法归类这种信号。
炸裂的别样刺激来回冲刷着迟钝的感官。
它既不苦涩酸腐也不危险,它是种全新的、没有任何一丝可以让人戒备警惕的信号。
像含住了天使无意掉落的发光羽翼,13号第一次催生出“不想让它消失”的原始欲望。
她好甜。
这是什么!这是什么!
想要。
她为什么没选择我……
给我更多。
留下,别走。
嘈杂的心声传来,13号对此感到厌恶,凭什么他不能独自占有这份情感。
但女孩对此毫不知情,观察室外的呼唤让她毫不犹豫的转身。
“教会对你在人形武器的研究很感兴趣,但你要是需要拿出相应的成果来证明你的能力对吧,钷和黑天鹅毕竟还是你早些年前的作品了,无凭无据的我也没办法向世者开口啊……”
年长者狡猾的推卸张口就来,他们有来有回的商讨声逐步向观察间走来。
“你和我承诺过只要这个实验投入使用,就提拔我升为枢牙的,卢西纳尔你不能出尔反尔!”
“我确实这么说过,但是否启用同质体还是要世者首肯才行,不然就算你做出了成果也只是停留在使用之前不是吗?”
“你!”
“好了好了,你再想想吧。”卢西纳尔抬手终止了亚尔夫愤愤不平的争论。
“嗯……让我看看,我的小蛋糕跑哪去了?慕斯·佩尔·弗拉科特——!”
“daddy,我在这!”
慕斯啪哒啪哒的踢着小皮鞋离开,没看到背后死死黏在她身上的濡湿窥视。
舌尖仿佛还残留着糖果的香甜,13号搜索起齿缝中徘徊的余味舔着,喃喃的重复起被女孩重视的人给她的爱称。
“小蛋糕……”
==========作者有话说:==========
到此整理下反派蚀轮会的成员吧,可看可不看,有些长。
斯嘉特·米德尔·洛佩兹:28岁,凋零主教,人力部门,驻扎伊利诺伊州芝加哥,id cb(米德俱乐部)的管理者,现已被查处,通缉中。
斯威特·伊瓦迪·洛佩兹:27岁,枢牙主教,武器科技部门,驻扎俄亥俄州,暂时还没真正出场,是技术宅,斯嘉特的弟弟。
以瓦纳姆·西莫纳为首的男性同质体们:42岁?资金部门,流动在世界各地攫取钱财,听命于世者,但受亚尔夫·莱姆控制。
尼芙·阿尔维斯:31岁?凋零主教,资料信息、仪式部门,是同质体实验唯一的女性,有特殊能力,是慕斯的保姆、秘书长、朋友、姐姐、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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