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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宗少惟往前走了一步,见方郁毫不犹豫的后退一步,顿了顿,还是停下了,他自嘲一样摇头,低声说,“但是我不想。”
方郁冷冷看着他,已经不想浪费口舌。
宗少惟固执又自私,从小到大他都太过于顺风顺水,想要什么都能得到,现在方郁和他唱反调,他会执着不肯放手,其实也很好理解。
但方郁没道理跟他玩什么百依百顺的游戏。
方郁低头,掏出手机,开始打电话,语气冷静:“你好,我房间门口有一个陌生人,希望你们派人过来处理一下。”
他的声音不算小,这里只有他们两个,宗少惟当然能听到那句“陌生人”。
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抓出血痕,宗少惟自嘲的笑了一下,出声道:“你不用这么紧张,我这次来,不是为了纠缠你。”他嗓音有些嘶哑。
方郁抬眼看他,眼神有些冷。
“方郁。”他叫他,这个名字过去刻满了宗少惟的生活,现在喊着却觉得陌生,“我知道,你其实恨我吧。”
方郁一愣,拿着电话的手收紧,没有出声,也没有否认。
“我想了很多,之前是我做错了。我对你并不好,不,是我对你太差劲了……所以你恨我,讨厌我,不想再跟我有任何关系都是应该的。”
宗少惟刚刚在说什么?错了?谁错了?
宗少惟是在跟他认错吗?
方郁只觉得陌生。宗少惟今天带给他的一切都让人觉得陌生。
“是我对不起你。”
对不起是什么东西?一种宗少惟刚刚学会的,应付方郁冷漠态度的新手段么?
方郁明明无动于衷,可心头还是为了这三个字发涩。
曾几何时,他真的在等一句“对不起”。
“但是……”宗少惟嗓子里好像堵了一团什么东西,是刚刚抽过的烟么,为什么会这么涩,吐字都困难,“但是,我不想和你就这样结束,我不想。”
他摇着头,重复说着,我不想,我不想。
“方郁,你能不能——”宗少惟红着眼睛,用眼底的潮湿望着他,声音艰涩的一字一句的说,“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迎着方郁怀疑的,不肯相信的目光,宗少惟忍不住上前一步,语气急切道:“我会改的,方郁,你讨厌的一切我都能改掉,你不想跟我回去也没关系,我可以在这里陪你,你要是还恨我,现在就可以报复回来,想怎么打我、骂我,怎么都可以……”
“你到底想说什么?”方郁已经没有耐心继续听他废话了。
“……”短暂沉默后,宗少惟涩声说,“我知道错了,我对向你做过的那些事道歉,对不起。”
方郁眸光微动。
宗少惟颤声问:“方郁,我们还能不能重新开始?”
来这里之前,宗少惟满心满眼都是怒火,被方郁再一次丢弃的怒火,他想过,他有想过要把方郁带回家,无论用什么手段,什么方法,绑也要把他绑回家。
可当他真的站在这里,抽完一支烟,却又冷静下来。
他开始回想三年前,方郁决定要离开之前发生的那些事。
在他自我欺骗粉饰的“已经和好”“恢复如初”的所谓以前里,原来一幕幕都充斥着方郁的眼泪。
在他们结婚不久,方郁就知道了这段婚姻的真相,他找宗少惟要解释,可宗少惟不屑的羞辱他算什么东西。
他对宗少惟提分手,宗少惟在那种地方,丝毫不顾及方郁是否情愿,给他了好一通教训。
同一天里,方郁的母亲病重抢救,给他打了很多电话,无人接听,最后还是徐鹤年一个外人在手术室签的字。
很快,祸不单行,方郁的母亲自杀去世,方郁陷入了重度抑郁,身体和心理都严重受伤,状态肉眼看见的变差。
宗少惟在身边亲自照顾他,却又不上心,他的耐心总是很少,方郁明明病着,他却还是会在他生病的沉默里忍不住大声对他说话。
再后来他好了,宗少惟就真的把他的经历过的事情全都忘记了,他把一个大病初愈,刚刚能接触外界的人毫不留情的丢在家里,甚至后来越来越过分,吵架,发脾气,夜不归宿。
没有这样的,宗少惟想,没有这样的人可以对方郁说喜欢。
宗少惟都觉得可笑。
难怪方郁刚刚会在他说完喜欢后不屑一顾,谁会相信这样一个人口中所谓的喜欢?
宗少惟终于想清楚方郁为什么不要他,为什么要结束,为什么一定要离开——过去的一切对方郁而言,没有任何值得留恋。
宗少惟带给他的,是痛苦,是悲伤,是找不到“好”的坏。
像方郁自己说的,他决心要离开,就没想过和宗少惟回去。
他不要宗少惟了,三年前就不要。
但没关系,他们可以有以后,他们可以重新开始。
他们……是不是还有机会?
方郁是不是愿意给他一个重新来过的机会?
方郁站在那里,怔愣的听着他的一番话,手机里已经没有了通话音,他知道,很快安保那边就会过来人把宗少惟赶走。
但在那之前,他还是要听到宗少惟对他说的这些话。
重逢这么久,这还是方郁第一次认真的看着宗少惟,只觉得很陌生。
宗少惟明明身形高大,高傲的头颅扬着看人,又谁都看不起,可现在的他低着头,声音也有些发颤,哪里还有半点倨傲的影子?
方郁看着他垂着头的头顶,忽然又觉得这一幕很熟悉,想了想,想起来了,宗少惟很像是方郁上班路上遇到的那只“流浪狗”。
其实并不是真的流浪,只是太爱拆家,太不听话,被主人忍无可忍的赶出来。
一开始面对行人还凶狠狠的呲牙,谁都不让靠近。
后面似乎是知道主人抛弃它了,就低垂着尾巴,不再虚张声势,安安静静趴在长椅旁等着。
再后来,主人见惩罚足够了,下楼来见他,方郁见到那只狗见到主人时摇尾乞怜,哼哼唧唧的可怜样子,哪里还有一点初见人时的凶恶?
可是宗少惟不是那条狗,方郁也不是为了惩罚他故意离开的主人。
他们是不一样的。
“不。”宗少惟的一堆话,换回方郁毫不犹豫的摇头,“宗少惟,我们已经没有可能了。”
他很平静的告诉宗少惟,像是阐述一件不挣的事实:“这件事其实三年前你就该知道,今天我也不介意让你再听一遍。”
“宗少惟,我以前爱你,很早以前,你骗我,不在意我,冷暴力我……”方郁嗓子有些哑,他细数着宗少惟带给他的一切,也说着自己的一切,“这些全都没关系,因为我爱你,我还可以爱你。”
宗少惟垂在身侧的手止不住的发抖,方郁要说的话,他似乎已经知道了,他摇着头,想要听方郁和他说话的声音,却又没办法接受方郁接下来的话。
可无论他接不接受,方郁的话都会响在耳朵里——
“但现在我不爱你了。”方郁哽了一下,移开眼,继续道,“宗少惟,我已经不想和你以后了。”
作者有话说:
啊呀感觉上学之后好忙啊
今天还加了一场晚自习。。
准点日更似乎有点艰难
现在我们有两个选项——
a依旧日更,更新时间不定也没关系
b更五休二,每天午12:00准时见
c不要因为我更新不定放弃我啊呜呜呜
请把你的选择打在评论区吧!
截止到明天12: 00 按照ab选项多少定好吧!
我死心了。
我不爱你了。
我不想和你有以后了。
如果要问宗少惟,在他低声下气,用着近乎祈求的语气问出那句“能不能从头开始”后,听到这两个回答,哪一个更令人无法接受一点?
他根本无法做出选择。
因为它们两个带给人的痛苦程度是完全一样的,一样让人心脏里钻出两个血肉模糊的窟窿。
只不过前者让人心脏骤停,后者却让人细尝骤停后,翻江倒海的痛苦。
明明只是两句轻飘飘的话,宗少惟却差点站不住。
他今晚已经听到过方郁的太多拒绝和结束,远远没有这两句话带给人的冲击要大。
宗少惟站在那里,看着方郁,只觉得头晕目眩,天旋地转。
他明明已经找到他了,明明方郁死亡的噩梦已经可以结束了,可宗少惟却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失去的痛苦。
这种后悔和痛苦从来没有这么清晰过,哪怕是当时要他接受方郁的死亡,都没有现在痛苦。
宗少惟无法接受方郁的死亡,正如他无法接受方郁不爱他。
这两者对他而言是一样的。
他和方郁之间有什么呢?
现在还要提那段不堪回首的婚姻吗?还要提那个写满方郁痛苦和眼泪的房子吗?还要继续说什么幻想的以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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