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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通了电话。
一阵冗长的沉默,那边先开了口,“往北走吧,就当陪我。”
周决沉默了将有两分钟,才开口:“多久。”
“三年。”
“你疯了?”周决从未想过有一天,他的某项人生事件的时间能以年这个计量单位去计算。
电话挂断了。
再次抬起头,望着镜子里那张脸,熟悉、陌生,他分不出来了。
周决现在的确有点不开心了。他怎么就不能聪明点呢?
水很凉,比周决的手更凉。
他想,他开始的事,总不可能还要假手于人。
才二十多岁,多么好的年华,还有太多的时间等着他去过。
不是日子、不是生活,是时间。
==========作者有话说:==========
到底该怎么结尾呢,感觉都写完了
。
完结
被赵虚桉约到了外面, 说实话,有段时间没见到这人了,尤其还经历了这么多事, 说是他快把这人忘光了都差不多。
却也觉得奇怪,以对方的性格, 要在外面谈事, 也会挑个环境和氛围都好的地方, 何必来这个人来人往的商场。
周决一眼就看到了赵虚桉, 自然不是他的眼光有多锐利,实在是赵虚桉太出挑了, 外形、气质,挑不出任何毛病。
越走近, 心里就萦绕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周决一直觉得他会讨厌赵虚桉以致光是见一面都能恶心得下要吐, 但真正见到了面,却只是觉得奇怪。
奇怪赵虚桉怎么好像一直没变。
奇怪赵虚桉看他的眼神更令他看不懂了。
但说实话,他不好奇。从始至终,在明白对方对他的情感的确是被歌颂的所谓至高无上的爱情的时候, 他就不再好奇赵虚桉对他有怎么样的想法了。
他太年轻了,年轻到以至于将几年的时间当做诱饵,都不会觉得有什么。
人生既漫长又短暂,对于周决来说似乎只有前面一个选项。
这是赵虚桉看到周决的第一想法。
该怎么形容眼前这个男人呢,上天给他的究竟是偏爱还是扭曲而生的厌恨。
见到了人, 赵虚桉的脸上有了笑容, 身体也自然而然往对方那边转动。
周决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现在的心情, 旧情人见面, 难能可贵心绪简单。
“想去咖啡店的,但觉得坐着无聊, 陪我逛逛?”赵虚桉先开了口,歪了下头看人。
周决稍抿了下唇,点头表示同意。
赵虚桉今天的话不多,但也不算太少。见到了商场里新奇的东西,还会停下来拿手机搜索,随后告诉周决。
两人肩碰着肩,除了没什么多余的亲密动作,两人还真像极了一对感情稳定的情侣。
时间到了,自然而然地去找地方吃饭。
坐在人来人往的大厅,周决记得,赵虚桉一向不喜欢太热闹的地方。不是向纪源平这种不方便出现在人前的身份,而是单纯不喜欢热闹。
“网红餐厅,人比较多,听说现在大家都喜欢来这打卡。”似乎是看他一直不说话,眼神也稍微有点不对劲,于是主动解释道。
周决环视了一圈,店内店外,人多得数不过来。
他不明白今天赵虚桉这么一遭的用意,但总归,自己不至于在他手上再吃多大的亏了。
“这家的菜好看又好吃,你感兴趣的话,也可以先拍照。”赵虚桉提示道。
周决眨了眨眼睛,旁边是杂乱的人声,让赵虚桉的声音在这其中也不甚清晰。
不仅如此,因为店内特别的光线,导致周决即便睁大了眼睛,也觉得这张脸在眼中有异常的扭曲的柔和。
“赵虚桉,你在跟我告别吗?”周决突然出声。
赵虚桉的脸在异常温情的灯光下莫名显示出了一层虚白,五官一如既往的俊朗、正派。但从第一眼开始,周决就不觉得他能是一个正派的人。
短暂安静过后,赵虚桉低头笑了笑,这个笑难得显示出他有几分温柔娴静。
“不,”他说,“我在邀请你,邀请你留下来。”
他没有再多说别的,但话却十分明显。
纪源平要走了。这个消息不是秘密,事实上,对方本就不常待在a市。
无论是如恶狼一样的无无无,还是知根知底钻空子如夏免之流。天高皇帝远,没在顶上压制了,这些人便会如同顽强的蟑螂,又从不知名的角落冒出来。
好歹也相处了那么久,赵虚桉自认他甚至可能比周决还更了解对方。
尤其是夏免之类的人,现在是被压着,连在周决身边冒头都要掂量着分寸。
但人走了呢?纪源平走得远远的,无论在a市留下什么人,都不可能在像现在自己在的样子这么将人护得密不透风了。
以周决的性格,他不可能割舍掉这么多年的感情,即便对方对他做过无论多么过分的事情。
他们的情感是用年来计算的,情感在二十多年里被不断的堆砌压缩,早已变成了无法比拟捉摸的复杂程度。
周决细想之下,唯一能想到的只有一件事。
“你觉得我会跟他走?”他觉得有点好笑,脸上也顺理成章绽开了笑意。
赵虚桉只是笑,眼睛里很难得有一种温和的类似哀婉的情绪。周决从未见到过这个样子,于是紧紧盯着看。
“我不知道。”
赵虚桉看着他,眉目传情一样,双唇微张:“你会吗?”
周决觉得被挑衅了,绷着一张脸,却又说不出来回答的话。
他真的思考过这件事的可行性。
不是为了躲避任何人或任何事,纯粹是想和纪源平了结。他主动找上的对方,一次两次,索取的太多,付出的太少,他从未给出过承诺,但纪源平从没有计较过。
有借有还。
他不是一个能够允许对方都提了要求而自己不满意就能让人情继续欠下去的人。
总有妥协的时候。
赵虚桉的眼睛像一汪很深的湖水,轻轻看过去,便像是裹着极其温润的却无可分离的风将另一双眼睛纳入其中。
周决闭了闭眼,在这种目光下,极其不舒服倒是其次。
“关你什么事?”
没有第一时间要走,在赵虚桉的眼中,已经是极其有长进了。
“在你身边有什么不一样?”语气里满是嘲讽,周决不欲久待,但也能平白接受自己无端受了如此大的屈辱。
赵虚桉看不起他,周决渐渐从他的话里琢磨出这些味道来。
很不爽。
“之前的事情,我做错了。”他低头,似是因为难为情的话而不敢看人。
但周决罕见聪明了一阵,赵虚桉在说谎。
“我只是想护着你,”他说这些话时,也并不抬头,“我不会强迫你的,那样得不到你。”
周决的面色没有多大的变化,事实也如同他的表现,他对这个提议并不心动。
“你不想离开这里,我帮助你。”
“代价?”周决喝了一口水,问道。
赵虚桉心平气和,“机会,我只要机会。”
“我不贪心,只想要一个相处的机会,哪怕是做朋友。”他已经非常退而求其次了,底线一降再降。
不贪心?周决只觉得听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最贪心的就是他赵虚桉了。就是仗着他蠢,还以为他会听不出来。
连纪源平都只敢说三年,也不知道是觉得三年的时间够长,足够让他离不开他。还是单纯只觉得三年的时间足够他腻?
说实话,不论是哪种,周决都觉得挺不爽的。
周决低低地笑了一声,淹没在店里其余的声音之中,这张脸的光芒却不是能够阻挡掉的。
从不同的方向亮起的闪光灯一下又一下地刺激着眼球,即使感到不适,但周决并未因此而害怕地闭上眼睛。
“你能护着我?”他忽然嘲讽一笑,“就因为这个?就因为这个就要我答应你?”
要换做别人,不答应估计就是不识好歹了。
好像是为了验证自己的话,赵虚桉难得从头到尾都是一副绅士样,甚至在临走时送了他一个礼袋。
袋子不小,里面有一个包装简单的礼盒。
周决没什么负担地伸手接过,还是多嘴问了句:“里面是什么?”
“惊喜。”赵虚桉单手插兜,他的身形高大,板正的黑色大衣衬得他挺拔的身躯格外有型。
猎猎作响的风里,赵虚桉的身形高大而可靠,一张正派的完全挑不出来错误的脸,和周决站在一起,该死的可配。
周决当惯了送礼的角色,当然也没少收过别人的礼。
“你要贿赂我。”
“我只是想让你开心,”赵虚桉耸耸肩,继续说:“有条徒步线路的风景不错,尤其是春天,如果有时间的话,一起去玩玩。”
“朋友身份。”
要是这话能信,那现在天上飘着的就不是雪,而是某人因为谎言而忏悔所需的纯白纸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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