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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决挑眼看着这一切,挺多恶劣的话在嘴里转了又转,却根本没出口。
知道对方有多么心急,赵慈生没有再拖下去,示意去书房聊聊。
一个三室一厅的房子,一个卧室被装修成了书房,其余的都没改,很中规中矩的房型和设计,没有出彩也没有不合适的地方。
走进书房,周决反手便锁了门。
赵慈生眼眸微垂,抬手,道:“先坐。”
光是站在一个地方,赵慈生就有种领导一切的气质,明明也没有发脾气,更没有长篇大论的言语,只是很简单的礼貌性的话,就让人忍不住敬畏。
一种令人尊敬又畏惧的气质。
周决在他对面坐下,他也算是和赵慈生打过几次交道,但确实不清楚面前人的深浅。
“我在这里,”周决主动开口,但话至一半,却迟疑了起来,“赵虚桉知道吗?”
赵慈生面前的西装扣子还紧扣着,衣服很完美地包裹着他的身形,鼓囊的衬衫里面再明显不过是呼之欲出的胸肌。
差不多的两张脸,五官上也有极其相似之处,却是一眼看过去便能感觉到格外不同的气质。
尤其是周决深感如此,和两个人都有不同程度的接触,即使了解算不上深入,但也不会一无所知。
“他暂时不清楚你在这里,”赵慈生语气微顿,“他以为你还在无无无手上。”
这倒是意外之喜,确实还要感谢面前的人,阴差阳错将他从两个男人之间抽了出来。
周决稍扬了下眉,脸上有了点儿笑意。但现在还没到开香槟的时机,于是他思索了一番,道:“可以请赵总帮忙联系我哥吗?”
赵慈生脸上并没有拒绝的表情,而是说:“你想回去?”
被一眼看穿心思的周决也并无惊讶的意思,在这种老狐狸面前,尤其是自己还需要仰仗对方的时候,遮掩和躲藏都是最拙劣的手段。
“对,不应该吗?”他问。
赵慈生微微坐直了身子,处于一种有些俯视周决的姿态,说:“现在的飞机票回去的话,你确保他们两个不会重新去找你吗?”到时候又重新陷入了一个无法走出来的怪圈,受伤的人从始至终都只会有他自己,亦或者波及周家。
现在求助周潢,明显不是一个很好的主意。
哪怕不是想到这些,光是赵慈生那句话,周决也心知那是极大概率会发生的事情。能想到,但还有什么别的更好的解决办法呢?
难道要一直躲在这里接受赵慈生的关照?
且不说会活的多么憋屈,赵慈生和赵虚桉可是亲生兄弟,对方怎么可能站在他这一边。
他思考的时间实在太长,赵慈生又很难不看出他的所想,低头很快又很淡地笑了一下,主动说:“你可以先别着急,我会封锁消息,确保暂时不会有人知道你在这里的消息。”
“等你再想回去的时候,再联系你哥也不迟。”
周决皱着眉,赵慈生说出的很显然是一个至少在现在对他来说是个利大于弊的事情,但也不全都是好处。
“你为什么要帮我?”而且还是帮着他逃避赵虚桉的视线。
被问到这个问题,赵慈生眸光微闪,原本落到桌面的目光重新落回到面前人的身上。
眼睛、鼻子、嘴巴、脖子、锁骨,赵慈生微微往后抽气,目光是厚积薄发的轻巧,落到人身上很凉。
周决似乎也因为这样的目光诧异,却说不出具体的感受,直直地看过去,带着一贯的轻慢,还有点儿不太常见的警惕。
周决在怕他。赵慈生在内心想到。对啊,无缘无故,怎么会有无私帮助他人的大善人呢?
“举手之劳,如果你实在担心的话,我也可以现在帮你联系周总。不过——”他欲语却迟。
周决太吃这一套了,“不过什么,是我哥怎么了吗?”难不成他现在消失,赵虚桉还迁怒周家了?
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周总现在应该很忙,公司的事情不少,他好像有往政界投诚的意向。不过你是他最疼爱的弟弟,哪怕再忙,他应该都会抽出时间来处理你的事。”
周决听得懂又听不太懂这些话,公司的事情他都不管,再有别的方面,他无心又无力。
周潢现在忙得很,他之前想的就是靠这么一遭解决至少一个人,剩下一个对付起来也没那么难。
照赵慈生的说法,好像现在真的就只有乖乖待在这里,才是最好的办法。
但眼前这个人,为什么要帮他呢?真的就是所谓的举手之劳?
“你想要什么?”他主动开口。
赵慈生神色稍变,这倒是他没想到的,看起来还挺知恩图报的。于是他稍微笑了笑,眸光难得温柔不少,“人情就先欠着吧,下次再还。”
周决还懵懵懂懂的,他没有应对这些东西的能力,只能勉强看清自己的处境和表面上看最优化的结果。
良久,他说:“谢谢。”
倒是比想象中的更好说服一点,赵慈生的表情没什么变化,正点了点头想说些什么。
“你帮了我这么大一个忙,以后如果有事情要我去做,我不会拒绝。”
“什么都可以?”
周决点点头,这么大的一个恩,无论对方提出怎样的要求,只要不是太过分,他本就应该认真做到。
“当然。”
算是一场格外愉快的谈话。
即便人已经实打实落到手上了,赵慈生却在这种时候格外有分寸,起身要离开。
“你不住这儿?”周决好像还挺惊讶。
赵慈生微点了下头,“这个房子我不常来住,东西都还是新的,你可以放心住。钟善是我请来照顾你的人,你现在身体还没有恢复全,如果有需要,可以给我打电话,也可以让他去做。”
桌上,不知何时赫然摆放着一台未拆封的新手机,上面有一个电话卡。
“钟善你应该有印象,他不是坏人。”说完这些,赵慈生抬脚出了房门。
周决没有想到,对方能细致到这个份上,连他自己都没有想过这些。
人走后,周决拿着手机回到了房间里,第一反应就是思索要不要给他哥打电话。
男公关
钟善过来敲门时, 发现门没关严,他的另一只手上还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刚刚在厨房顺手弄的。
门缝里透出些光来, 通过细长的缝隙,钟善有些困难地窥探里面的情形。
周决应该刚洗过澡, 穿着睡衣, 趴在床上, 背对着房门的方向, 面前是手上捧着的手机,屏幕却是一片黑暗。
游戏机被扔到了一边, 与被子截然不同的颜色,仿佛是个无关紧要又没什么价值的东西, 无聊了能拿来打发时间, 没用了自然就要随手丢开。
不知道为什么,钟善突然心脏像被揪紧了一样短暂地疼了一下。
周决大概是在发呆,手上拿着手机也由着它黑屏,很明显没在用。这个姿势也不像是能安稳睡觉的, 不是在发呆就是在想事。
钟善直觉不该打扰,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竟然没有抬脚离开。
想起酒店里看到的那一幕,比起见到这个人的第一眼还让他受到更大的冲击。即便他不是什么都不懂的懵懂男孩,但这个年纪, 未经人事, 平时的欲望也不过是靠手解决, 看视频的次数也少之又少, 他懂的也多不到哪里去。
马场门口初见的第一面,他从未见过这么耀目的一个人, 不是像赵总那样名势加身的成功人士,也不是像电视里受众多粉丝追捧的明星,而是独一无二的仅仅出现在他眼前光芒万丈的男人。
仅仅用漂亮这个词形容太过肤浅,仅仅用外貌衡量也太过寡淡。这个人,他一眼就认为,看似最夺目的外貌其实是对方身上最无关紧要的一样。
在马背上两人短暂的身体相贴中,他很可耻地感受到了这个年纪常有的身体的反应,起初,他羞愧的想要死掉。
但不知道是脸皮太厚了,还是别的,他想通的时间快的不得了。身前那个男人不是他高不可攀的月,而是注定受豺狼虎豹追逐的猎物,而他,可以去追逐,却更可以去保护。
直到在酒店里看到了那一幕,被两个男人同时追逐的周决,早已不是他一个人看上的宝物。要想掠取宝物,必不可少的就是自己的决心。
他拥有的东西很少,能给出去的东西也很少,但只要是他拥有的,却都可以给出去,没有例外。
周决突兀地转过头,门微微露出的小小缝隙中,却没有他意想之中的事物。
什么都没有?那为什么他会有一种被一双眼睛紧紧盯着的感觉,浑身上下的皮肤仿佛都被很细致地摩挲过一遍。这种感觉他极度熟悉,不会有任何错觉。
起身将门关紧,独处的空间内,才勉强将那种厌恶的感觉压下去。
这几天还算风平浪静,虽然不知道赵虚桉和无无无的动向,但周决是那种天塌下来都能安稳吃饭的人,人没有蹦跶到他面前,他不会太关心,也不会有丁点儿的着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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