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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是雪天,洋洋洒洒,天寒地冻。
他看见方颂年站在很远的街口,不撑伞,不说话,任凭沈未怎么喊他,他都像是听不见似的。
“方颂年!”沈未的心被硬生生吊起,“你怎么不说话?”
他一边喊着,一边朝方颂年的方向奔去。
咚——
咚——
咚——
他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越来越快,好像胸腔里长出了两个心脏,震耳欲聋。
可眼前的方颂年仍旧越来越远,像是断线了被风吹远的风筝,在雪花构成的大雾中越来越模糊。
到最后,那些雪花似乎钻进他的口鼻,捂住他的眼睛,方颂年的身影已经看不清了,就连呼吸也被那道身影一起带走了。
不,不对……
沈未猛地睁开眼。
是梦。
后背的睡衣湿了一大片,头发被湿润黏在额角,就连睫毛都是潮的,不知道是眼泪还是汗。被子里闷了一整夜的热气此刻全都堵在他的胸口,沈未用力喘了好几口气,才勉强把那种窒息感压下去。
房间里还是黑的,分不清是凌晨还是夜晚。
他低头去看手表:凌晨六点四十。
“咚咚咚——”
沈未怔住了。
不是心跳声,是门外有人在敲门。
“咚咚——”
他好像终于回过神。
昨天拍完,谭导就给他放了半天假,通告都排在下午,这个时间还有谁会来找他。
沈未光着脚站在门前,搭在门把上的手犹豫了半天都没按下去。
“滴——刷卡成功——”门还是开了,他被吓了一跳甚至没来得及收回手。
方颂年正要往里进,措不及防地撞上一个单薄的身体。
他像梦里一样套了件黑色的长款大衣,肩头落着一层薄薄的雪,身上带着股很深的寒气。
沈未被他撞得下意识后退,还没退出两步,又被人眼疾手快地搂住了腰。
那双浅褐色的眼睛就那么看着他,目光从他红肿的眼皮滑到苍白的唇,最后落在他赤裸的脚上。
“怎么没穿鞋?”方颂年皱了皱眉,声音还有些哑。
“你怎么……”沈未被他拦腰抱起,力气很大,大到他身上寒气几乎是顺着拥抱一起嵌进了他的身体,让他倒吸一口凉气,薄薄皮肉下的骨头都有些隐隐作痛。
“外面下了很大雪。”方颂年一边说,一边将他安置在沙发上,神色认真的将他开始发凉的脚掌捂在手心里,“哭过了?”
沈未摇头:“没有,闷的。”
方颂年没接话,仍旧半跪在沙发前用掌心去搓热他的脚。那双手刚从室外的风雪里来,指节还带着凉意,可被紧紧包住的时候,沈未却不记得躲。
“你从哪儿来的?”他又问。
“建州,有到临市的航班。”
沈未神色微滞:“你连夜……”
“沈城的飞机停了,高速也封了一段,到了临市从国道绕过来的。”方颂年说这话的语气稀松平常,直到把沈未的脚心搓热了才抬头。
沈未却别过脸去不敢同他对视,眼眶一下就酸了。
可酒店房间就这么点大,天已经蒙蒙亮了,他颤抖的眼睫怎么都掩藏不住。
“转过来我看看。”方颂年说。
沈未不肯。他偏着脸,可眼泪还是不争气地滚出来同方颂年见面,顺着他的下巴滴到睡衣前襟上,洇出一小点深色:“没、没有航班就不要来了,干嘛那么折腾。”
方颂年叹了口气:“我得见你,微微,你也得见我才行。”
他不好去替沈未擦干泪水,只能半跪着,支起上半身去用唇舌接他的泪。
咸的,涩的。
温热的舌尖蹭过他脸颊的泪痕,唇瓣吻过他颤抖的眼皮,缓缓摩挲,动作又轻又柔。
沈未的肩忽然塌下去了。
哪还有下次
还在上升期的演员公开恋情是稀松平常, 可如果是一个前景大好的男性演员公开承认自己的同性恋人,那简直是重磅新闻。
只一夜,沈未的那条微博就被推上了热门, 甚至比曾经他和贺明远撕逼那次的热度还要高。
他的微博里轻描淡写,评论区却炸了锅。
虽然沈未从第一部戏开始就没立过单身人设, 娱乐圈也从来没有过不让演员恋爱的规定, 可年轻出道的, 哪个没有女友粉?
【????啥意思被盗号了吗?】
【……?是不是新剧宣传?】
【有没有ai生成提醒啊??】
【…谁去查一下是不是那个谁要开演唱会了?】
评论区的风向分成了几大派在掐架。一派认为演员拥有恋爱自由, 更支持性取向自由;一派认为沈未是迫不得已承认,怀疑这是某种营销手段坚决抵制;还有一派则是对他失望透顶, 虽然对演员的私生活不关心,可这样随意公开的行为也太不顾粉丝感受了。
林枝的手机从沈未那条微博开始就没停过。
国家现在还没有那么开放, 虽然没有命令禁止,可也并不推崇。他贸然公开虽然不至于封杀, 但现有的许多商务都不会优先考虑小众性取向。
一条恋情发出来,最近谈的几个商务已经有三个在凌晨就发来消息说合作暂缓, 有一个更是直接撤了排期。
林枝盯着屏幕, 发出去的消息像被水淹了,几十条消息砸到沈未那里去都杳无音讯。
而事件的另一个主人公, 她的好老板, 凌晨就没了人影!
她的商务电话都快被打爆了,三倍工资都不够她的精神损失费!
林枝骂骂咧咧地给品牌方一个一个道歉,解释, 恨不得现在长出四只手来回消息。
【方颂年:奖金翻倍。】
林枝沉默一下,默默拨通了何弄的电话:“弄啊, 空吗?我这有个特别牛的大活咱来一起啊?”
有苦一起吃,有钱一起赚!
…
早餐是方颂年叫的客房服务。沈未还是困的厉害, 他哭了好一会儿,眼睛又涩又难受,洗完脸出来才稍稍好一些。
桌上的粥还冒着热气,旁边卧着一小碟酱瓜和两只流心的煎蛋。
沈未拖着酒店的棉拖鞋挪过去,整个人像霜打的茄子似的,依旧没什么精气神。
方颂年已经脱了外套,坐在沙发的一头滑平板,听见他出来的动静,头也没抬:“先喝一点粥,外面在下雪,酒店不好出去。”
“你呢?”
“吃过了。”方颂年这才抬头看他,手掌不轻不重地拍拍身边的空位,“飞机上吃了。你坐过来。”
“骗人。”沈未靠在他身边,把手里的碗往那边推了推,“你也吃一点,飞机餐又不好吃。”
方颂年也没推辞,低下头就着他的勺子喝了一口。
雪光从窗外透进来一点儿,像是给这个早晨镀了一层冷白色的滤镜。
洗漱的时候沈未的手机已经充上了电,才开机,消息就跟雪崩一样压过来,林枝的消息最多,一排排的红色未读毫不留情地向上堆,再往下是梁应的,就四个字。
【梁应:算你有种。】
“……”沈未后知后觉的有一点小后悔。
他是发爽了,林枝处理这些得处理疯了吧。
似乎是察觉到他的情绪,方颂年凑过来蹭了蹭他的脑袋:“怎么了?”
沈未抿了抿唇,犹豫着开口:“我是不是给林枝姐添麻烦了啊?”
“怎么这么问?”
“就是……我这样太冲动了,我不应该不和她商量的。”
“你不是和老板商量过了吗?”
“……”话粗理不粗。
吃完早餐,沈未才敢点开林枝的消息。
最新的一条是十分钟前发的。
【不要以为你男人拿钱砸我了你就可以不说话,清醒了一定要给我回个电话!】
沈未小心翼翼地扣了一行字发过去:【姐,对不起,我冲动了,下次肯定提前和你商量tt】
林枝秒回:【你还有下次?沈未你想都别想!】
也是,他哪还能有下次。
和林枝通完电话沈未心里紧绷的那根弦才稍稍松泛了一些。
“方颂年!”
方颂年还在沙发上坐着,就听见刚进浴室的沈未大呼小叫。
“怎么了?”他抬步走进浴室,倚着门口往里瞧:沈未一只手拿着牙刷,一只手不停地招他。
“你来给我挤牙膏。”
“噗嗤……”方颂年没忍住笑。
沈未一下急了:“你笑什么,你快点来,我下午还有通告呢……”
“好好。”方颂年应着,手掌将他的手连带牙刷一起握住,捏着牙膏的指腹稍稍用力,蓝白相间的膏体便冒了头。
沈未几乎是被他半抱在怀里,方颂年只需低头便可以吻到他的发间。
“挤好了,要不要我再帮你刷一下?”
“那不用了不用了,你出去。”沈未看着晶莹亮白的膏体,心脏莫名就被一种别样的情愫给撑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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