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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理不直气也壮。
“不是,我……”
话还没说完呢,沈未又瞪着眼开口了:“你要是觉得我做得不好,你可以和我说,一直晾着我算怎么回事?!再说了,我那是故意的吗!我最近多忙你不知道吗!”
他一口气说完,气得胸膛微微起伏,方颂年一时没反应过来,还以为忘了给对象过生日的人是自己了。
好半天,他都没敢说话,生怕刚一开口沈未又给他一顿骂。
“干什么不说话!”沈未看到他这沉默样子就来气,“方颂年你现在是一句话都不想跟我说了是吧?!”
方颂年:“……”怎么说话错,不说话也是错啊。
“微微。”方颂年的声音很平静,他一字一顿,“昨天还是我们认识一周年。”
去年的十一月十一号凌晨,方颂年走进那家便利店,在沈未的“推荐”下,买了一盒据说很好用的安全套。
沈未的手还叉在腰上,俨然一副他敢说他就敢大声反驳的样。听到这句话,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还泼了一盆冷水似的,气势瞬间矮下去,“……什么?”
他眨了眨眼,大脑里的记忆开始迅速倒带。
去年的十一月十一日……
对,那个时候他还在便利店打工。
在凌晨,有个人推门进来,收银台那天还出了故障,他们两个人面面相觑了许久。
对于他来说,那只是很普通的一天,毕竟那个时候他和方颂年才刚说了几句话。他没想到方颂年居然会把这一天牢牢记着,更没想到,方颂年要把这她当纪念日来过。
“你不记得。”方颂年的声音挂上点委屈,“我只是不高兴你不记得。”
“你……怎么不早说。”沈未有点心虚。
“算了,你不记得也没关系。反正不是什么重要的日子……”这句话的茶味儿很浓,换做别人听了不会有什么感觉,可沈未不一样。
沈未这个人,出了名的吃软不吃硬。
眼看方颂年委屈巴巴地垂下眼睑,他一下就急了,一屁股坐回方颂年腿上,搂着人的脖子将脸埋进他肩窝里:“我错了我错了,我就是没注意嘛。”
“我刚刚也不是故意吼你的,我就是……就是看你一直哄不好,有点急了。”
计划得逞,方颂年差点没压住声音里的窃喜:“没事,没关系,你知道的,我舍不得怪你。”
沈未听着他的声音里的哭腔,人都快要愧疚死了:“那你抱抱我,你抱抱我。”
有力的手臂从他的腰侧环过来收拢,方颂年的另一只手也抬起来。
但不是在腰上。
而是他细白圆润的脸颊上上掐了两下。
他的动作突然,沈未冷不丁被掐得浑身一抖,下意识搂紧了身下人的脖颈。
“方颂年,干嘛掐我?”沈未的声音尾调带着不悦,猫儿似的瞪了他一眼。
“不行?”方颂年反问,手上却没留情,完全是当了橡皮泥在捏。
“……”沈未被掐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行行行,你是寿星,你做什么都行。”
方颂年的眼神忽然暗下去,捏着他的脸逼他和自己对视:“真的?”
沈未:“真……”
不兑,他怎么感觉背后有点凉凉的?
紧接着,他便听到方颂年接着说。
“我倒是想好了,该找你要什么生日礼物。”
“?等等等等——”
到那天下午,沈未都没能说出来一句完整的生日祝福。
不过这倒不怪他。
方颂年的生日蛋糕来不及现做,没吃上。
刚好。
家里还留了几根当初给沈未过生日的丝带。
蓝色的,在光下会泛细闪。
沈未唯一能够庆幸的,就是方颂年至少还顾及着他的手受过伤,一直护着他的手。
方颂年俯在他耳边问:“我的生日礼物呢?生日祝福呢?只是说一句生日快乐吗?微微,你太没有诚意了。”
沈未的嗓子哑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想伸手给方颂年比一个恶狠狠的中指,却又被人抓住机会挤进指缝,五指都被紧紧扣住了。
要死了。
为什么他自己生日是自己遭罪?方颂年生日,还是他遭罪?!
这不科学!这不公平!
不过在万恶的资本主义家面前,向来没有什么公平可言。
……
沈未再醒来的时候是半夜,房间里没开灯,喉咙像是堵了一团糙纱布,腰以下也像是被什么东西碾过一遍,他偏头看了一眼,身旁的位置还是空的,但床单上还有一点余温,应当是刚走不久。
主卧的浴室里传来水声,沈未支着脑袋听着,没一会儿,水声便停了。
水汽从半开的浴室门漫出来,暖融融的,带着沐浴露浅淡的香味。
方颂年的头发湿了几缕,顺着肩胛骨的沟壑往下滴水。他上半身光着,一条纯白的浴巾松松垮垮地系在腰间,仿佛一点动作就会散落,每一寸裸露在外的紧实肌肤都隐隐约约透着粉。
等他走近,沈未已经习惯了黑暗,方颂年凑近时能闻见更加明显的沐浴露香气,沾染水汽的手掌却稳稳地覆在沈未的脸颊:“醒了?”
沈未张了张嘴,“几点了?”,声音比他想象中还要哑一些。
“五点。”
沈未沉默了一下,过了几秒,他低声道:“方颂年,我觉得你有点不是人了。”
方颂年却笑了,接着就顶着未干的头发和潮气的脸颊过来亲他。
他的身上都是水汽,蹭上来带着股凉意,唇瓣却是温热的。沈未有些发疼发肿的唇瓣被人含住,几近温柔地交换了一番情意。
他没力气反抗,干脆就任由方颂年亲。
亲得够了,方颂年又过来捏他的脸颊:“你说的,做什么都可以。”
“可是我没说……!”沈未说了一半就不再往下说了。
“好好,我的错。”
沈未湿漉漉的眸子软绵绵地瞪了他一眼,随后翻进了枕头里,声音闷闷地传出来:“你过生日,我不跟你计较。”
吃饱喝足了,方颂年的心情大好,整个人从骨子里透出一股慵懒餍足的舒畅。他抬手随意把几缕湿的头发拨上去,把埋进枕头的小鸵鸟给翻出来。
“做什么!”沈未原本就羞得厉害,他一碰,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要炸开来了。
“微微。”方颂年立马用手去给他顺毛,等到终于把眼前人的毛都顺得呼噜呼噜了,才开口,“还要上药。”
沈未:“……”
方颂年又补了句:“不然你会发烧的。”
沈未:“……”
该死的。
怎么和男人搞对象这么麻烦啊!!
“不过,”方颂年的声音幽幽的,带着一点笑意,“这个生日,我很开心。。”
沈未那点仅剩的力气只够他在心里把方颂年骂了八百遍拐弯来回的,嘴上却没什么力气说话,只能看着方颂年那副餍足又无辜的表情气得直磨牙。
后半夜,沈未都是趴着睡的,还没睡饱呢,就又被方颂年从床上给拖起来了:美名其曰,提前一周复诊更安心。
“其实我感觉我真的已经好了。”沈未嘟囔着,一边任由方颂年给他套上衣服。
“好了也得复查。”方颂年语气强硬,一口粥又塞进他嘴里。
等到咕嘟咕嘟的一碗粥下去把他薄薄的肚皮撑圆滚了,沈未才找到话口说话:“方颂年,为什么突然提前复诊啊?”
后者蹙眉看他:“复诊有什么为什么的?”
“不是,我的意思是,”沈未抿了抿唇,似乎在想应该怎么措辞好。
过了几秒,他不太确定地开口:“是不是昨天做太激烈了你不安心……唔!”
话没说完呢,心虚的某人就已经伸手过来捏住了他的脸颊,把他的话堵了回去,沈未被捏得脸颊变形,说话也含糊起来:“你、你素不素心虚……”
他的脸被捏着,话说不完整,但眼睛却不饶人,亮晶晶的,里头明晃晃地写着:被我猜对了吧的得意。
日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落在他微微泛红的耳尖上,沈未的目光也就追着那一抹红,像一只抓到猎物把柄的小猫。
但他还没来得及再揶揄两句,门就被人扣响了。
“先生,医生到了。”是阿姨把人领进来了。
方颂年起身去开门,一走一过,沈未甚至觉得他连走路的节奏都比平时快了一点。
==========作者有话说:==========
一周年了一周年了一周年了
吃尽了
医生是个四十出头的男人, 当初沈未发烧就是他来的,包括上次转院以后也都是他负责的。
问了几句最近的恢复情况后,他又让沈未活动了一下右臂, 转了两圈手腕,又屈伸来几次肘关节。
沈未一一照做。
“恢复得还不错。”医生点点头, “但还是要注意, 不要提重物, 也不要剧烈运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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