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

    什么群演第一集都没出场？这个剧组群演这么多这么有钱吗？

    就这事儿，梁应捏着沈未笑了好多天，直说他生瓜蛋子就是不一样，气得沈未当着方颂年的面都踹了他三脚，踹完还要恶人先告状地冲方颂年哭。

    《朱雀门》的排期是一周更新三集，头十集都没有沈未的戏份，一想到还要等十来天沈未就焉得像被霜打的茄子，闷闷不乐的。

    方颂年的生日，就在这十来天里头，也是剧播初期最忙的时候。

    在两个月之前，沈未就拍着胸脯保证绝对会在凌晨的第一分钟祝方颂年生日快乐。结果凌晨的第一分钟，他甚至都没躺在家里的床上。

    方颂年三十岁的第一个小时，没有生日礼物，没有生日蛋糕，但有生日第一个独守空房。

    等到沈未回来，已经是半夜，他累坏了，连灯都没开，摸着黑踢掉鞋子就栽进被窝里，呼吸迅速变得均匀绵长。就连外套都是随手扔在沙发上，整个人像一只被抽了骨头的小动物，蜷在那一半就睡昏过去了。

    “……”方颂年就靠在床头，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锁屏上明晃晃地亮着时间，凌晨三点半。

    “沈未。”他轻轻喊沈未的名字，俯下身去仔细看人的侧脸，“我今天过生日。”

    “唔……”似乎大脑已经迷糊了，喊了几声，沈未才强撑着半睁开眼睛，像是努力想辨认出眼前的人是谁，可眼皮沉得像灌了铅。

    他的声音很含糊，闷闷的：“方颂年……？”

    方颂年撩了一下他额前的碎发，“嗯。”

    沈未顺着他的手翻了个身，脸颊软趴趴的抵在他的掌心，手摸索着伸过来，抓住了他的大拇指，嘟嘟囔囔：“我爱你的，可是我现在好困，我们明天再说吧。”

    方颂年没动，漆黑眼眸沉下去。沈未脑袋上和手上的绷带都拆掉了，已经看不出受伤的痕迹了，只有撩起他的头发，才会在发际线临近额头的地方看见一道细小的疤痕。

    沈未温热的呼吸均匀地撒在他的手上，痒的，他只是蜷了蜷指尖，没扯走。

    “沈未，你还没有祝我生日快乐。”

    正正好活了三十年，从来自诩成年男人不在乎生日这种虚拟形式、觉得生日是“能给商业价值添彩才值得过”的方总，在三十岁这一天，因为自己男朋友没有祝自己生日快乐差点气得半宿没睡着。

    这一觉，沈未一直睡到日上三竿。

    床的另一侧已经空了，方颂年不在，连那一侧的被子都被刻意地叠得整整齐齐，枕头平整得像恢复了出厂设置。

    他下意识蹙眉。

    今天是周六。按理来说，方颂年是不去公司的，按习惯方颂年应该抱着他一起睡到早上十点，然后在被窝里腻歪一阵再起床。

    沈未盯着那半边床铺看了好一会儿，被子死死压着那一侧的床单，只有一点他这半边拉扯出的褶皱；枕头摆得端端正正，像是酒店客房那张刚打扫完的标准，一点躺过的痕迹都没有。

    他坐起身来，床头柜上没有水杯，就连他平时放在哪里的充电器都被收走了。

    【微微：方颂年，你去哪儿了？】

    发出去的消息石沉大海。

    奇怪了。

    沈未握着手机站在卧室门口，伸手拽了一下自己松松垮垮的睡裤。

    电话拨出去之后，他屏住呼吸等了好半天，才听到一阵很轻很轻的震动声。他顺着震动声往外走，穿过走廊，掠过客厅，最后停在书房门口。

    书房的门虚掩着，留了一条缝。

    方颂年的手机放在桌面上，屏幕亮着，来电显示的微微两个字在不停跳动，可他没接，也没按静音。

    老板椅上的男人穿着家居服，听见开门的声响抬了一下头，目光只在沈未的脸上停了一下就回电脑屏幕上，像是没有看见他似的，可沈未看了一会儿就发现，男人的手指只是停在鼠标上，根本没有动过。

    手机电话响够了就自动挂断，书房里安静下来。他走到老板椅身边，想要去看方颂年在忙什么。

    下一秒，男人无情地按了锁屏键。

    沈未：“……你做什么呀。”他撅起嘴，有点莫名其妙，“你怎么不接我电话？”

    方颂年却是自如地拿过书桌上那本深蓝色封面的书籍：“没听见。”

    沈未低头看了一眼桌面上的手机，手机屏幕亮着，还停留在通话记录的页面，最顶上，赫然就是刚刚他打来的那个未接电话。

    “撒谎。”

    说着，沈未就想要伸手去勾他的脖颈。

    两人在一起有段时间了，只要是在家里，几乎就没有不粘着的时候。加上上次受伤后，方颂年恨不得把沈未拴在裤腰带上，现在好了，现在沈未看见方颂年就没骨头地想歪在他身上。

    可这次他没有成功。

    只见方颂年把老板椅一转，不仅没让他搂到，还给他留下一个格外残忍的老板椅背影。

    “方颂年！”沈未急了，“你干什么不给我抱抱。”

    “不给抱。”方颂年慢条斯理地翻过一页，冷漠的像商业联姻里毫无感情的冷漠丈夫。

    已经正午了，日光从窗外照进来，好死不死地，卡在方颂年书桌的日历上。

    十一月十二日。

    日期上画了个粉红色的小爱心——还是沈未两个月前亲手画上去的。

    ……完了。

    沈未的大脑在这两个字之后彻底宕机了。

    今天是方颂年的生日！

    方颂年似乎也扫到了桌面上的日历，眼神不冷不热地扫了一眼日历上的那颗爱心，喉咙里溢出一声极其不满的：“哼。”

    十一月十二日上那颗粉红色的小爱心正在日光下闪闪发亮，像是在嘲讽他。

    他又抬头看了一眼方颂年的背影，老板椅背对着他，莫名让人想到用来阻挡外患的长城。

    沈未绕到长城前面蹲下来，双手乖觉地搭在方颂年的膝盖上：“方颂年，你是不是生我气了？”

    方颂年的目光还落在书页上：“我怎么会生气？大明星事业忙一点是正常的。”

    沈未：“……”果然是因为这个生气了。

    他讨好地拉着人膝盖晃晃：“我错了。”

    方颂年又“哼”了一声，“错哪儿了？”

    沈未想了想：“昨天不该回来那么晚。”

    方颂年翻了一页书：“还有呢？”

    “不该不祝你生日快乐。”

    翻书页的手指顿了一下，随后那本书被合上，轻轻搁在了桌面上。

    沈未极有眼力见，见缝插针地上去把自己的脸蛋塞到人手里，颇为真诚地眨了眨眼。

    被讨好的寿星语气冷漠：“不要撒娇。”

    “没有撒娇。”沈未软着声音，讨好地去蹭他的掌心，“我在认错。”

    “方总，方老板，您大人有大量，原谅我嘛。”

    方颂年的手被他的脸颊蹭得微微发烫，他没有收回来，却也没有任何回应，只是低头看着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在自己掌心里像只小狗一样拱来拱去。

    沈未蹭了一会儿，腰弯得发麻，又见他没有推开自己，胆子便大了一些，撑着椅子的扶手慢慢站起来，然后，稳稳地坐进方颂年的怀里。

    老板椅被他的重量压得往后仰了一下，方颂年的手额从他的脸颊滑到了腰侧。

    沈未就跨坐在他大腿上，双手环住他的脖子，额头抵着他的额头：“方颂年，你别生气了。”

    方颂年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喉结上下滚动。

    两个人的距离极近，彼此呼吸交缠，胸膛里心脏的每一下跳动都清晰可闻。

    “生日蛋糕”

    沈未将男人表情的变化全都净收眼底, 又搂着他的脖子晃了晃：“你理理我呀，方颂年。”

    “我没有生气。”男人终于开了金口，虽然仍旧没有松口, 可语气却是比刚刚要软和许多了。

    沈未凑近一点，不轻不重地压在男人唇角亲了两口, 接着退开一点, 看着他的眼睛：“你抱抱我呢, 好不好？抱我一下。”

    方颂年不说话, 但他却清晰地感觉到腰间的手指紧了紧。

    沈未挪着屁股坐得离他更近，低头去蹭方颂年的脸颊, 蹭完又亲了好几口：“明年生日我一定定闹钟，十二点的第一分钟就和你说生日快乐, 好不好？”

    他是软着声音哄，又是抱着人亲的, 哄了好半天方颂年却始终是那副不冷不热的态度，连嘴角的弧度都没变过, 也不推开他, 也不松开搭在自己腰上的手。

    两个人相处这么久，方颂年从来就没有这么难哄过！

    沈未果断把手从方颂年脖子上收回来, 扭着屁股就从他腿上滑下去了, 刚刚站定，立马就叉着腰嚷嚷起来：“你到底要怎么样？”

    方颂年的怀里空了，刚要开口, 沈未就气势汹汹地打断了他：“我都已经知道错了，也道过歉了, 你生日还没过，我又不是不给你过了, 你还想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