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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噢不不不,”或许是听出了他的紧张,系主任连忙道,“请不要紧张,应该没有任何事情发生,我只是想请你看一看他。”
梁俊豪不知道系主任在打什么哑谜,却还是上了楼。
他隐约记得岑彦章的房间,把耳朵贴在门上听了听,里面一片寂静。
做足了心理建设,博士最终鼓起勇气,敲了敲门。
“你认识系主任吗?”梁俊豪忽然道。
“诚实道,“怎么了?”
岑彦章疑惑的神情不似作伪,梁俊豪只好把心里的好奇咽下,和他聊了起来。
身处异国,岑彦章终于找到一个还算聊得来的同龄人。两人一起吐了槽一番学术写作伦理课老师近乎变态的上课规矩,岑彦章顿时觉得和对方的距离被拉近许多。
“你原来也这么幽默!”梁俊豪笑道,“你知道吗……”
有关他人对岑彦章的评价被他适时地咽了下去,博士换了个措辞,开玩笑道:“我一直觉得你很神秘,很酷。”
岑彦章笑了笑,主动道:“我不太擅长和别人打交道。”
梁俊豪理解地点了点头,新生志愿者上身一般,对他进行鼓励:“我有时候还挺羡慕独处的人,可以更加直接地倾听到自己的声音。我感觉你挺宅的欸,可以多出去走走,附近有挺多好玩的。”
对方向他介绍了步行可达的巴尔的摩艺术博物馆,sprg fair以及hapden街区有名的咖啡馆。
岑彦章一一记下,并隐约读出了对方话里的邀请之意。
“这周末有空吗?”梁俊豪以一个彬彬有礼的问句结尾,“带你去逛ba怎么样?今年秋季的特展我还没去看呢。”
他尚无法判断对方只是出于对不合群学弟的关爱,还是另有所图,遂礼貌地拒绝了。
“好吧,”梁俊豪看起来颇为遗憾,“不好意思,但是我还是有点好奇,请问你有partner了吗?”
岑彦章脑海里一闪而过徐天琛的脸,一时表情纠结。
梁俊豪却理解地点点头:“啊,原来如此。将来时?进行时?”
岑彦章心想,是过去完成时了。不过他还是对梁俊豪抱歉地笑了笑。
卷毛博士带着他给的零食离开,二楼客厅里,有人对他吹了声口哨。
梁俊豪走进厨房拧开一瓶气泡水,随口道:“请不要这样,人家已经有对象了。”
客厅里一下炸了锅。
隔壁实验室的研究生幸灾乐祸地看着他们:“看我说什么?这样的小美人没有对象才奇怪吧!”
岑彦章的房间:
梁俊豪或许可以被视为他来巴尔的摩交到的第一个朋友?
岑彦章翻了一会儿笔记,直到对密密麻麻的英文感到眩晕,只能掏出索阅,对自己的中文加以巩固。
【山今】的账号终于又被他拿出来使用了。
这是他自大学以来持续阅读的账号,中途被生活的琐碎打断,和徐天琛结婚后对方又帮他弄了个新的。直到离婚后,他才重新找回这个账号,亦重新捡起阅读的兴趣。
他翻了翻关注列表,几年前一起读书的网友们现在大多都杳无音讯了。
岑彦章漫无目的地向下划着,翻到最底下,他忽然瞪大了眼睛。
【x】的阅读记录:5小时前,他开始阅读《红龙》。
是x!
这是他注册索阅后关注的第一个人,也是第一个送给他书的人。
岑彦章和他不曾交流,两人的聊天记录仅限于书籍的传递,却对对方有一种亲切的熟悉感。
x的阅读时长是惊人的,对书籍的短评也遒劲有力、一针见血,同样坐拥不少关注者,岑彦章便是其中之一。他曾偶然地给x分享过一本绝版的书,因此得到了对方的回关。
岑彦章万万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x还在坚持读书,顿时被对方的持之以恒感动。
或许是在巴尔的摩过于孤单,在这个秋天的夜晚,岑彦章居然生出和x聊聊天的想法。
他点进对方一如既往的简洁主页,翻了翻x的订阅上架通知,却在其中找到了一本再熟悉不过的书:
《ntroduction to neural engeerg for otor rehabilitation》 by dario fara et al》
这是他神经工程课的补充教材!
岑彦章顿时感到惊喜万分,手比脑子快,戳了戳他们之间上条消息停留在两年前的x。
[山今:hi,你在找《ntroduction to neural engeerg for otor rehabilitation》吗?我有这本书,可以扫给你。]
x并没有回他,当然了,对方若在国内,或许有不小的时差。
在这个神奇的夜晚,岑彦章无意间与x重新建立了联系,对他而言,如同老友重逢一般,是值得庆祝的事情。
于是,他计划着这周末去巴尔的摩艺术博物馆逛一逛。
博物馆从howood校区步行可达,且刷卡即可进入。岑彦章拿了一份地图,便漫无目的地沉浸在艺术的海洋之中。
ba有两个梯田式的雕塑花园,展出很多件现当代雕塑。岑彦章在花园里瞥见一座熟悉的雕塑——他曾在徐天琛的办公室看到过它的缩小版。
一查,发现原来是亨利·摩尔的作品。
岑彦章给那尊雕塑拍了一张照,下意识想要分享,刚打开社交软件,手指顿住了。
“徐天琛”这三个字停在视线里,他盯着它看了一会儿,最后把手机合上。
然而下一秒,一个电话毫无征兆地弹了出来。
“彦章,最近怎么样啦?之前我和你说的那个项目有意向吗?”
徐天珩温和的声音透着屏幕传来。
岑彦章心里猛地一跳,东张西望了一阵:“谢谢天珩哥,我最后选了jhu,现在已经在这里报道了。”
徐天珩听起来结结实实地吃了一惊,接着笑道:“哎我去,恭喜你啊!怎么悄无声息地跑巴尔的摩去了,这么大的事情,徐天琛也不跟我说一声。”
岑彦章小声道:“天珩哥,我们已经分了。”
徐天珩:“……”
电话那头传来些许细碎的响动,徐天珩沉默了很久,最后挣扎着开口:“啊……啊???这,你们吵架了?还是徐天琛这家伙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啊?天哪,说清楚!”
大伯哥第一时间想到的,居然是徐天琛做了错事的可能。
岑彦章瞬间很是感动,连忙道:“不不,我们是和平分手,只是不太合适,嗯。”
徐天珩的精神快要错乱,岑彦章又说了些什么,他已经听不进了,含糊两句便挂掉电话。
“怎么回事?你弟分手了?我看着还挺恩爱的嘛。”
徐天珩懒得理身旁的男人,气势汹汹地给老弟拨了过去。
徐天琛的态度与往常一样冷漠,面对他滔滔不绝、近乎咆哮般的诘问,只是回了一个“对”。
副主任结束一同输出,最后就着男人的手喝了一口水,喃喃道:“怎么会这样呢……你们不是已经认识六年了?这样子还会分手吗?”
徐天琛听到这个数字,疑惑地直起身:
“什么六年?”
徐天珩痛心疾首道:“六年前你们开始认识,接着网恋,最近终于奔现成功了不是吗?”
外星人茫然道:“网恋……奔现?这是什么?”
网友建联
倘若将岑彦章与徐天琛人生的时间轴缓缓铺展, 一年前在总裁办的那场相遇无疑是轴体上最为醒目的那个点。
……等等,在此之前,他们的人生轨迹似乎也存在着重叠。
时间来到六年前。
徐天琛出院后便着手接过徐氏工业浩大繁复的工作, 战后的创伤在他的心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阴影,他变得谨慎多疑, 连温姨都差点无法认出眼前这个寡言自闭的高大男人。
在这样的情况下,他的交流对象局限在几个人之间:
曾被他坑害过的、现在对他身份产生好奇的亲哥,对他十分担心、他却对对方一无所知的温姨和管家, 以及绞尽脑汁想让他开口的心理医生。
徐天琛在军校中的习惯让他难以适应发呆的生活, 然而工作之余,他无法敞开心扉与人社交。
怎么办呢?
对于宇宙中任意语言模块的迅速学习能力, 通过注射式芯片融进赫利俄斯星球每一个子民的血液中, 使得徐天琛不费吹灰之力便习得了身处环境的通用语。
那天,徐天琛在书房的犄角旮旯里, 无意找到了一本电子书。
通过点击屏幕切换页码的方式,虽与母星相比仍显落后, 但比起捻着纸页前后翻动, 还是轻松了不少。
他不知道那是谁的账号,或许是上一个“徐天琛”的。他在默认书架里挑了一本书, 很快便沉浸在了故事里。
跌宕起伏的剧情中,他好像也跟着主角完成了一次惊心动魄的旅程, 周遭的压力超然物外,抛之脑后。
“怎么躲在这里看书?”温姨敲门进来,惊讶道,“哎呀, 这都多少年前的掌书了,家里有个新的索阅, 上次人家上市的时候拿过来的,那个新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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