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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不会是梦到了不好的情况?
外星人相信基于过往数据的科学分析结果,并非盲目自信, 在他和专家们分析沟通的过程中,便已经发现手术成功的概率非常大。
一般来说, 没什么好担心的。
不过来到地球这么多年,他也逐渐学习到人类对于亲人的情感有时会呈现出一种非理性的特征,这也是不少人在面对这种情况时投身于信仰与神秘宗教的理由。大家都只是想让内心得到安稳,岑彦章也不例外。
但很显然, 岑彦章并不安心。
徐天琛想了想,既然不能提前预知手术结果, 至少他得让夫人不那么紧张。
“徐总,我先走了。”
手术前一周,家属需要频繁到往医院签署各种文件,岑彦章在工作日的这天下午请了假。
徐天琛放下笔起身,一副要送他下楼的姿态。
“这个……谢谢您,我自己下去就好。”
契约丈夫却拿起车钥匙,疑惑道:“我不能去?”
岑彦章茫然地看着他:“您等会儿不是还有个会吗?”
徐天琛脚步不停,先他一步推开门:“安排好了,走。”
添越的副驾上,赫然摆放着一大束浅香槟色的洋桔梗,搭配着蓝粉色的绣球,很是鲜艳。
岑彦章一打开门,有些傻眼:“这……”
徐天琛捻来安全带,随口道:“送给高女士的。”
“啊,谢谢您。”岑彦章马上笑了。
高巧英确实最喜欢花朵,他确信这样漂亮的花束,能够一定程度上缓解她的紧张。
“怎么样?”总裁观察着他的表情。
“非常好看,我妈妈很喜欢这个颜色,您有心了。”
徐天琛点点头,似要发动车子。
下一秒,如同魔术一般,他不知从什么地方变出了一小捧相同样式的花束,像是先前那束花的缩小版。
岑彦章的神识好似一下子被那花的明媚照亮,欣喜地看着他。
徐天琛递过,示意他拿着。
两人的指尖轻轻碰了碰,徐天琛清晰地观察到,夫人脸上绽放的笑容。
“谢谢……”
徐天琛嘴角也弯了弯,开往堇医。
漂亮的鲜花有效地冲淡了噩梦带给岑彦章的恐惧。两人一齐下车,徐天琛从他手里接过那捧大得吓人的花束,一手牵着他,上了顶楼。
有工作人员在电梯门口等候,徐天琛把花递给岑彦章,示意他进去,自己在外面等着。
徐天琛的判断无比正确,高巧英也确实被这一大束花乐坏了:“这么漂亮!谢谢岑岑。”
诚实的岑彦章不好意思抢占丈夫的功劳,不好意思道:“是徐……小徐买的。”
高巧英的笑意更深,拉着他又聊了一会儿,表示自己已经知道了一切的手术安排,一定会配合医生们展开工作。
见妈妈的神情毫无紧张之意,岑彦章这才松了口气。
“对了岑岑,妈妈出院之后,咱们的房子……”
岑彦章赶紧道:“我已经安排好了,还是原来的地方。”
他这几天抽空算了算账,按照一开始合同的约定,他能拿到的费用,足够他拿回他们原先的房子,并与高巧英安安稳稳地生活好久了。
高巧英眼里满是心疼,叹了一口气:“岑岑是不是很辛苦。”
“还好,”岑彦章笑吟吟道,“其实主要还是靠我们老板。”
“哎对对,你们老板可真是大善人呐,妈妈真不知道要怎么感谢人家好。”高巧英摸摸他的手,“还有小徐,他平时照顾你也挺多的吧。”
提起这完美儿婿和善人老板的结合体,岑彦章勉强地笑了笑:“是啊,嗯,他很好。”
“其他我就不说了,这是你们自己的事,”高巧英又看了一眼那束鲜花,笑道,“我们岑岑当然值得最好的。好了,妈妈也不打扰你了,你忙的话赶紧去吧。”
“怎么样?”病房外,等候多时的徐天琛问。
“精神状态蛮好的,多亏了您的花。”岑彦章笑笑。
从病房里出来,岑彦章便被带去和专家团队们交流手术细节。
徐天琛全程与他形影不离,遇到他不太了解的地方还帮他解释一番。
这一周内,他们都差不多为着高巧英的手术奔波,期间还穿插着镜界上市的各项报告事项,简直把岑彦章的整个人从头到尾填满。
好在,一切都有徐天琛在身边默默地陪着他。
徐天琛就像是全知全能的概念神一样,从公司的琐事到医院的报告,不管遇到什么问题,都能帮他解决。
岑彦章被他用温暖的大手牵着,跟在他的身后。
一切都障碍都被他的丈夫夷为平地,高度紧张的神经在对方的抚慰下平和下来,瑟缩在徐天琛带来的、可靠无比的营垒后,让他根本没有力气去思考那虚无缥缈的将来。
很快,kras教授便来了。
院长办公室里,中方主任们和教授的助理围在会议桌前,kras教授打开电脑,投屏了一段从高巧英的r重建的脑模型。他用激光笔指着屏幕:
“我们从这个位置开颅,先处理供血动脉,再分块切除肿瘤……”
岑彦章整个人都在发抖,他集中精力想要听清对方的话,却无法听进去。
kras最后逐条讲了风险,“出血”、“感染”、“癫痫”……
他安静地听着,虽然从理性上知道这是再常规不过的风险提出,却在感性上无法接受妈妈和这些词联系起来。
“听明白了吗?”
岑彦章猛地抬头,一屋子的医生都看向他。
他茫然地点点头,虽然什么都没有听清。
中方的专家最后补充了术后cu管理方案和抗癫痫药物的调整计划,一群医生便散了会,有人让他来签同意书。
岑彦章签字的手抖得厉害,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波浪线。就在这时,徐天琛把笔抽了出来,双手覆住他的右手,让他平静下来。
包裹在徐天琛温暖的手心中,岑彦章慢慢平静下来。
签完字,护士善意地把空间留给他们。空荡荡的会议室里,只留下魂不守舍的岑彦章和徐天琛。
徐天琛知道他此刻非常紧张,夫人身上散发出的、苦涩的木叶味道已经在他的身边萦绕了很久。
岑彦章拿出手机,漫无目的地刷了刷,却从未记住任何东西。任何与手术有关的新闻或者字眼都牵动着他的神经。
即使面对着同事的工作消息,他也好似失了神一般,连打字的能力都消失了。
手机从身后被抽走,他转头,对上徐天琛离得很近很近的脸。
丈夫面无表情地把他的手机揣进兜里,认真道:“我帮你看手机,你去喝水。”
对了,喝水。岑彦章这才想起来,由于太过慌张,他都快要忘记喝水。
他点点头,站起身,差点被椅子绊倒。
徐天琛赶紧把他打横抱起,把夫人抱进专属的陪护休息间。岑彦章被他在柔软的沙发上放下,坐在他的腿上,愣愣地看着他。
徐天琛接了一杯温水,注视着他慢慢地喝下,知道现在需要找点事情给他做,分散注意力。
“来,看着我。”
他抬头,对上徐天琛温柔的、浅金色的瞳孔。
霎时,他的眼神重新聚上焦,意识好像慢慢苏醒过来。
徐天琛从上至下轻轻抚摸过他的背,在夫人的脸上安慰地亲了亲。
接着,他把手掌放到岑彦章的后颈上,果不其然,对方的肩颈坚硬。他均匀用力,帮夫人揉开因紧张而紧绷的肌肉。
或许是疼痛最终把他的意识唤醒,岑彦章终于清醒过来。如同撒娇的孩童一般,他依靠进徐天琛的怀里,用力地抱住了他。
许久不曾拥有的睡意汹涌,埋在徐天琛的肩里,他喃喃道:“我好困……”
就着这个姿势,徐天琛没有放开他,而是继续在他的背上有规律地拍着,动作轻柔缓慢,如同哄小孩睡觉一般。
岑彦章慢慢阖上了眼皮。
又过了很久,直到怀里夫人的呼吸彻底变得均匀,徐天琛把他轻轻抱起,放到休息室的大床上。
他替他缓缓解开衣服的纽扣,最后掖上被子,关了灯,轻手轻脚地走了出去。
衣袋里,两台手机同时开始震动。
徐天琛一手捻着两台,不同屏幕上的来电显示分别是“冯元畅”与“俞明宣”。
出于对镜界工作的考虑,他先接了俞明宣的电话。
“你人呢?”俞明宣气势汹汹,“有个定价方案修改了,赶紧看一眼。”
“行。”徐天琛淡淡道,“我在医院,稍等。”
“噢你岳母明天就动手术了是不?”俞明宣恍然大悟,“怪不得你电脑还在桌上,我叫个人给你送过来?”
“可以。”
“你岳母在哪儿?堇医吗?改天动完我来探望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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