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垂落在病床上的双手微微抬起,死死抓住了许繁星的校服衣摆,指节紧绷到看不见一丝血色。
“许繁星……许繁星……”
许繁星的名字被苗一鹤沙哑地低喃着,像风暴中心绝对的安全词,只要叫了她的名字,所有的麻烦一切的阻碍全都会立刻消失。
两人之间的氛围逐渐变得排他,站在许繁星身后的汤子茉甚至觉得自己此刻好像被这两人给忽略了。
莫大的好奇心,促使着她迟疑地开口:“那个……”
下一秒,许繁星便扭头朝她看过来,那眼神里冷凝的警告让汤子茉立马闭上了嘴,空气仿佛又变得滞涩。
汤子茉:fe:)
过了一会儿,外面广播体操的音乐逐渐播放到尾声,许繁星知道这里不能久留,她看向汤子茉,脸色有些凝重,“抱歉,请你稍等一下。事情比较复杂,你能跟我们去一趟舞蹈教室吗?”
汤子茉点头。她实在是想知道苗一鹤到底是怎么了,那个奶嘴又是怎么回事。
上次她看见的那个母婴店袋子,是不是就是装苗一鹤嘴里奶嘴的?
这些全都是她的疑问。
而作为苗一鹤的邻居,对方的精神状态也确实让汤子茉有些不安,好歹也吃了周阿姨那么多次小蛋糕,对于苗一鹤,她始终保持着一份不多不少的“多管闲事”的心。
许繁星安抚好了苗一鹤,这才在人恋恋不舍的眼神下伸手勾住了奶嘴底部的圆环,想要强硬地把奶嘴扯下来。
但苗一鹤牙关的力气实在太大,许繁星又狠不下心去扯,只能一边哄一边扯。
“呃……那个……”汤子茉试探着开口,“我觉得不用拿下来也可以吧……”
“这件事绝对不能再让更多的人知道了。”许繁星扭头警告她。
“不是啊…哎,你等着。”说完,汤子茉快步掀开帘子走了出去,没几秒后,手里拿着一个蓝色的一次性口罩递到了苗一鹤面前。
“戴口罩挡住就行吧,舞蹈教室距离这儿也没多远,这会儿也遇不上其他同学,戴个口罩不影响吧?”
许繁星低头看着口罩,又抬起头看向汤子茉,说道:“你说得对。谢谢。”
说完,接过口罩仔细地给苗一鹤戴上。
蓝色的口罩遮挡住了苗一鹤嘴巴里的奶嘴,她下巴尖脸也小,完全看不出口罩里面还挡着个什么东西。
有了口罩的遮挡,苗一鹤十分安心地牵着许繁星的衣摆跟着她往外走去。
汤子茉跟在两人旁边不远不近的地方,右脚有些微跛,但也不妨碍她健步如飞。
许繁星见状问道:“你的腿受伤了?”
汤子茉点头,“下楼梯的时候不小心崴到了,所以我才在医务室的啊……”
不然她又怎么会撞破这两人的秘密呢?
“……”许繁星沉默一瞬,才说道:“我们进医务室的时候没看见有人,所以……”
所以才让汤子茉给发现了……
“哦,医务室的老师去给我取喷雾剂了,所以才没人的。”
就是这么一系列的巧合,让三个人这会儿闷头往舞蹈教室赶去。
汤子茉看着低着头闷声往前走的苗一鹤,最后还是没忍住,低声询问道:“我之前看见的那个袋子,就是你用来装这个的?”
苗一鹤听见声音缓缓抬起头,想起刚才汤子茉给她找口罩的事,她咬了咬奶嘴头,慢悠悠地点了点头。
想到之前自己在公交车上的口出狂言,什么怀孕不怀孕的,全是大乌龙。汤子茉不好意思地揉揉鼻尖,为她之前把苗一鹤一个人丢下道歉,“对不起……我那次是有点生气,所以才把你丢下的。”
苗一鹤怔怔地看了她几秒,随后又把视线回落到许繁星身上,安静地摇了摇头,墨绿色的眼眸中一闪而过的沉寂。
许繁星听了半天,微微蹙眉看向汤子茉,“同学,你叫什么名字?你之前就和我朋友认识吗?”
汤子茉愣了愣,才反应过来,许繁星嘴里说的朋友就是苗一鹤。
“啊,对,我们是邻居。哦对了,我叫汤子茉,隔壁二班的,上次来帮我朋友送过情书,你没收,你记得吧?”
许繁星点头,“记得。”
两人说话间,舞蹈教室近在咫尺。许繁星拿出钥匙开了门,三人进去后才嘭一声关上门。
舞蹈教室里空荡荡一片,教室前面是一整面墙的镜子,靠窗边是一排方便学生压腿的木栏杆。
窗帘全都拉上,外面一丝光都照不进来,只有头顶白炽灯洒下的冷冽的灯光。
汤子茉好整以暇地看着眼前那两人,期待着她们给她答案。
“你先等一下,我和我朋友先聊聊。”许繁星礼貌地朝汤子茉笑笑,在转过头的一瞬间,脸上的笑意尽数消失。
她拉着苗一鹤走出一段距离,然后才牵着人的手小声道歉,“对不起,这次是我大意了,没有好好检查医务室里有没有别人。”
苗一鹤连忙摇头,她在看完那封信后,心里对许繁星的重视已经完全超过她本身了。
她没有摘下口罩也没有取出嘴巴里的奶嘴,口齿不清地说道:“不是你的错……是我生病了……”
其实在看见信封上的落款时她就应该做好觉悟,白安阳并不是个喜欢做多余事情的人,她既然特意让人送来了信,那就说明她肯定有事要做。
她还那么不设防地在大庭广众之下打开信封看信,是她自己的错。
许繁星并不知道苗一鹤心里是怎么想的,也不知道苗一鹤今天犯病的原因。她当然也好奇,但现在最要紧的不是这件事,而是先处理汤子茉。
苗一鹤说出口的话其实并不是很清晰,但许繁星就是很轻易地能听懂她在说什么。
听了对方的话,她心里更过意不去了,深吸口气捏了捏苗一鹤的指尖,“那你相信我,我绝对会让她保密的。我会告诉她你咬奶嘴是因为压力大,这样说,你允许吗?”
生病到底是苗一鹤自己的事,许繁星也不是很想让别人知道苗一鹤是个精神状态不稳定的病号。
苗一鹤知道许繁星是替她着想,于是乖乖地点了点头。
许繁星见状脑子里很快梳理出了一套说法,这一刻,她就像是苗一鹤的委托律师,沉着冷静地转身朝着汤子茉走去。
舞蹈教室里安安静静的,看着许繁星朝自己走来,汤子茉心里也小小地激动起来。
来了来了,她期待的答案要来了!
“汤子茉同学,首先我得为我在医务室的失礼向你道歉,我当时也是关心则乱,所以对你态度不是很好,对不起。”
汤子茉不甚在意地挥挥手,“没事,我不关心这个,你直接告诉我苗一鹤到底怎么了吧。”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她就是压力太大了偶尔有些焦虑,所以才买了奶嘴用来释放压力的。至于为什么遮遮掩掩的,你也知道她和同学关系都不太好,她身上一有点异常,那些人传出去的谣言还不知道会多难听呢。”
毕竟奶嘴是个相当尴尬的东西,单纯一点的会觉得苗一鹤就是心理有问题;而恶毒一点的就会顺势抓住这个点给她造黄谣。
汤子茉怔怔地看着许繁星,脑子里却想着自己当时在看见那个袋子时对苗一鹤的猜测。
她都没思考过,直接就怀疑苗一鹤是不是怀孕了。
她尚且如此,那些讨厌苗一鹤的人只会想得比她更肮脏龌龊。
或许她本来是没有恶意的,但她自己也很难说自己有没有被苗一鹤的那些传闻影响到,所以才会那么笃定地猜测对方是不是怀孕了。
这一刻,汤子茉才延迟反应过来,自己当时的猜测有多么的无礼。
她高高在上地觉得自己是在拯救失足少女,但擅自揣测别人“失足”,本来就是一种刻板的霸凌。
汤子茉注视着旁边一言不发的苗一鹤,耳根因为羞愧涨得通红,连脸颊也染上一股燥意。
“对、对不起,我当时还说你是不是怀孕了……”
许繁星闻言,立马蹙起了眉头。她大概能猜到这两人之前应该也是撞见过,汤子茉还对苗一鹤有了一些不好的猜测。
直到这下真相大白,汤子茉才在为自己曾经高高在上的猜测道歉。
许繁星没有说话,更没有擅自替苗一鹤说出原谅的话。她只是平静地扭头看着身旁牵着她衣角的少女。
苗一鹤心口的焦躁不安平复了很多,那封信的残渣虽然还在时刻提醒着她某个事实,但待在许繁星身旁的安心能让她足以抵御。
对于汤子茉的道歉,她其实并不明白为什么,她想的也没有对方那么深。想起她现在能戴着口罩安心地含着奶嘴,她对汤子茉就没有什么恶感。
于是,她歪了歪头,口齿不清地应道:“没关系。”
汤子茉羞愧地低下头,深吸口气后认真地说道:“这件事我会保密的,外面如果有任何风言风语的,你们尽管来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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