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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物间的门早就坏了,燕宁珂费了点劲儿推开,一刹那,他的脸色急速下沉。
地上的杂乱一团,砸烂的水晶球,脏污的儿童鞋,蓝色的书包,小老虎枕头,还有一个棉絮掉满地的兔子玩偶。
燕宁珂缓慢的转过头,眼里愠色渐浓:“谁弄的?”
燕臻的脸上露出一个恶劣的笑。
他就知道,这些破玩意儿是燕宁珂的死穴。
燕志鹏嫌恶的说:“一堆破烂,谁知道什么时候……”
“谁,干,的!”
燕宁珂不懂,为什么总要逼他呢?
他阴沉沉的站在那里,好似在酝酿着一场风暴。
可能是觉得今天有帮手,再加上能让燕宁珂痛苦,燕臻又站起来了。
“是我干的,燕宁珂我知道你想要什么,我就是要让你永远也得不到!你这个扫把星,生来就是克我们的!你怎么不死在那个大山里!回来碍什么眼!”
“你活该,你这辈子就是个笑话,活该像个猪狗一样被人打骂!被人凌辱!你不配得到爸妈的爱你知道吗?因为你太脏了,看见你就想起你一身屎的样子,恶心的让人想吐!”
“臻臻!你在胡说什么!”
燕臻说的正尽兴,被袁琪呵斥打断。
她有点幽怨的嗔了他一眼,这孩子,说话口无遮拦的。
转头看着那个一直亲近不起来的大儿子,眼神复杂:“宁珂,别听你弟弟胡说,他就是手受伤了,心情不好,不是故意的。”
燕宁珂笑容在脸上蔓延,面无波澜的气息,令人心生不安:“是吗?”
袁琪以为他听进去了,急忙附和:“你弟弟被你打伤了,他就是有点气恼,才口不择言的,你们俩就当扯平了好不好,一会儿妈妈准备一桌饭,咱们一家人好好吃顿团圆饭。”
燕志鹏施舍般的冷哼一声:“行了,自己去惩戒室跪一个小时,再出来吃饭!”
去你妈的,不想忍了!
措不及防间,燕宁珂夺过他手里的皮带,推开袁琪,一把薅住燕臻的头发,大步拽着他走向所谓的惩戒室。
变故来的的太突然,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直到燕臻撕心裂肺的叫声传出,才把其他两人唤醒。
“你要干什么!”
“啊,我的臻臻!”
燕志鹏和袁琪连滚带爬的追在他身后。
燕宁珂狠厉的将他推到房间里的垫子上,抬脚踩踏在他背上,防止他起来。
那两人想过来推开他,被他一人送了一皮带。
“惩戒室?为了给自己找一个发泄情绪的出口,难为你亲手为我修了个房间!”
不期望
所谓的惩戒室,就是为了原身专门修的一个小黑屋。
他没回来前没有,他回来了就修起来了!
燕志鹏不高兴了,把他拖进去暴打一顿。
袁琪不开心了,让他进去没日没夜的跪着。
燕臻不舒服了,可以把他锁进这间屋子。
连佣人不高兴了,都可以假借收拾屋子的名义,进来把他掐一顿。
他不是没想过告诉父母,可笑的是他们相信佣人,不相信他。
迎来的是更狠辣的毒打。
最狠的一次,燕宁珂甚至感觉不到下身的存在,是他在地上各种乱扭乱爬,才让骨头复位。
燕宁珂的瞳孔黑到看不清眼白,弓腰伸手薅着燕臻的头发死死的往上拉。
拽掉了,再重新抓一把。
地上满是断落的发丝。
燕臻痛到翻腾,又被一脚用力的踩到腰椎上,怎么也站不起来。
“起来啊,继续来欺负我,嗯?怎么不起来?起不来吗?我帮你!”
燕宁珂紧紧的抓着他的头发向上提,直到与头皮分离。
凄惨的嚎叫声,响彻整个别墅。
袁琪吓得瘫坐在地上,不住的摇头:“不要,你放开我的臻臻!你这个疯子!”
燕志鹏冲上来想揍他,燕宁珂反手就是一拳。
燕志鹏踉跄了下,捂着下巴,满眼不可思议:“你敢打我?”
“打你怎么了?你打我的时候有想过这一天吗?你会老,我会长大!”
燕宁珂咯咯的笑了两声,直视着燕志鹏,价格高昂的皮带一下又一下的抽在燕臻身上。
“喜欢吗?你不是最喜欢这样抽人吗?来,跟我一起,这种感觉真的好快乐呢父亲!”
燕志鹏喃喃:“你疯了,疯了……”
燕宁珂停下动作,嘴角挂着诡艳的笑,瞳孔没有焦距,眼尾氤着红色与戾气:“疯子?我早就疯了!”
他一步一步的走向他。
“在你把我打的半死不活的时候我就已经疯了,在你任由你的妻子,你最爱的儿子,还有你的佣人,肆意羞辱我的时候,我就疯的彻彻底底!”
燕志鹏惊恐的倒退了几步:“你想干什么,我是你的父亲。”
恐惧已经让他忘却了所有,忘了燕宁珂刚刚对他的儿子施暴,手段狠辣。
忘了他刚刚丝毫没犹豫挥向他和妻子的皮带。
“父亲?”
燕宁珂讥笑:“你也配?”
侧头看过去:“还有你,我亲爱的母亲。”
袁琪不受自控的抖了一下,脚蹬着地,挣扎着向后挪动:“你不是……你不是我儿子,不是……”
“我当然不是。”
燕志鹏和袁琪瞪大了眼睛。
燕宁珂缓慢得走回去,用力抽了一下昏死过去的燕臻:“燕宁珂早就死了,死在了三岁半,死在了那年冬天的小河里。”
“父母?你们不过是一丘之貉,你们确实巴不得我死在三岁,因为这样你们那些阴暗的面孔就不会被人发现。”
“找了三个月不想找了,一个去出轨,一个为了拢住丈夫怀孕,你们当然不希望我回来了,因为我不回来你们就能守得住体面,以及失去大儿子让人怜悯的优点。”
燕宁珂看着他们,语气冰冷:“可我回来了,呀,真糟糕!精心遮掩的面具被撕开了。”
“是啊,怎么不多找找呢,迫不及待的就去出轨,生子!每次看见我都会一遍遍的回顾着那段恶心丑陋的经历,会想到别人在背后议论纷纷,让你们失去该有的体面。”
“所以,你每次打我,都在盼望着我直接死去。”
“所以,每次当别人在背后说闲话,你就会让我叩首谢罪。”
“还有你们的乖儿子!”
燕宁珂走到燕臻跟前,一脚狠狠的踩上去:“若不是你们每天给他灌输爸爸妈妈最爱你,家里的东西都是你的这种话,若不是你们毫不掩饰的在他面前凌虐我,袒护他,他怎么会有今天呢?”
空气中死一般寂静。
燕宁珂扔掉皮带,抖掉手上的残发,整个人看起来平静清冷。
“那年回来,仅仅一眼我就知道,你们其实并不期望我的重归。”
惩戒室里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热闹过。
燕宁珂走到杂物室门口,默然凝视着地上的物件良久,最后什么也没带走。
其他三人已经被吓傻了,呆呆的看着他走出了大门。
直到站在阳光下,燕宁珂才终于控制不住的扶墙干呕。
身后是怒骂与哭声的杂乱无章。
他没有叫车,就这样顺着马路,一直走。
夕阳西下,天色暗沉。
等再回过神时,他到了一条老城区的巷子。
这附近居民楼多,路口还有一家学校,旁边挤了很多小推车。
活动了一下午,中午的那点饭早消化了。
燕宁珂选了一家卷面皮的摊儿,直接买了一个豪华版的。
左右看了看,找了个拐角坐下,尽情的享用美食。
“去去去,别处找去,我有也不给你,一天天的,运气都被你这小破烂冲走了!”
斜对面一家小超市,胖胖的老板娘把一个脏兮兮的小孩推出了门,伴随着一阵尖利的叫骂声。
燕宁珂啃着卷面皮,探头看了眼,小孩托着大麻袋已经走远了,老板娘还在跟机关枪似的骂人。
聚集在一起的人群,逐渐散开。
路灯亮起,天边还有一丝亮光。
燕宁珂仰头看着围着灯光萦绕的小飞虫,吃掉了最后一口面皮。
旁边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转头看去。
刚刚那个小男孩。
呆坐在离他不远处的台阶上,脚边放着一个巨大的尿素袋。
燕宁珂看了他几眼,对方一直不动。
起身去买了一个煎饼。
“给。”
小男孩眼珠动了动,伸手接了过去。
燕宁珂坐到他旁边,不看他。
“从这儿出去,向左走两公里有一个体育馆。”
长久的无声。
小男孩怯生生的说:“那边有人占了。”
现在捡破烂的大部分都是有退休工资的老头老太太。
燕宁珂单手撑着下巴:“你是小孩,就守在里面,哪儿瓶子多去哪儿,他老他不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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