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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个弑父的不好名声不说,还叫全家不得好。
且苏成安现下文不成武不就的,而苏毅又是荣国公府在京城立足的核心,一旦没了,荣安国府便没有了可用之地,衰败也只是时间的问题。
所以就只能选第二个法子了——那就是叫姬无虞这个太子去死。
思及此,贺宜臼也不得不感慨,前世的事儿好像不管怎么改变也会有着殊途同归的迹象。
前世姬无虞被苏成安枭首而死,这一世俩人再次交锋,他倒要看看俩人狗咬狗又会是个什么结果。
不过他更希望是苏成安能把姬无虞给搞下去
也省得他再出手了。
看了眼外面已经飘起了雪花的灰蒙天色,贺宜臼裹紧了身上的狐裘也抬步离开了笼钰殿。
回到云辰殿,他就叫宫人准备一个小火炉来,再弄了些草木灰混合着水用罐子熬煮。
待弄好这一切,贺宜臼便遣退了所有的宫人,一个人在宫殿里捣鼓。
看见水开,他就将因为长年累月在潮湿环境里已经严重氧化发黑的平安锁丢了进去。
贺宜臼靠坐在软榻上,就这么看着发黑的平安锁在翻滚的草木灰水里逐渐变得银亮起来。
他这才起身用筷子将平安锁给夹起来放到一旁盛有冷水的铜盆里面。
贺宜臼将冷却了平安锁拿在手上观看。
此时平安锁上的污垢已经被完全祛除,露出它本来的面目来。
只见锁身上镌刻着繁复的花纹,而锁身的正面有着三个字。
那三个字体很简练,并不似大宴朝繁复冗杂且难以记读的文字。
可以说是在大宴朝从未出现过的一种文字字体。
可偏偏贺宜臼认识。
只因在他小的时候贺兰儿就有教过他认识这些字,当时的他还以为这是母亲与他玩耍的密语,便积极地学了不少。
后来他也在空间的木屋里找到了一本关于这些字体的收纳和讲解的词典。
可见这就是楚家人用于沟通的文字。
“镜台山……”
贺宜臼喃喃地念着锁身上的那三个字,竟莫名觉得耳熟。
想了许久这才有了点印象。
在荣安县的时候,那个骗他买鹅蛋的神棍不就是说鹅蛋是在镜台山开过光的吗。
可镜台山在哪?
他在荣安县待了这么些年可从未听说过有什么镜台山。
贺宜臼的眸子不由眯了起来,在殿中踱步几许,他忽地朝外大声吩咐道:“遣人去大将军王府,将本殿下的大鹅给接进宫来。”
大鹅虽然有时候神神叨叨显得不靠谱,说的话也很颠三倒四,但确实要比其他动物要有灵性许多。
难不成它之前说的什么仙人还是真的不成。
贺宜臼觉得自己还是得找大鹅好生地问问才好。
随即他又走到桌案前,提笔写了一张纸条。
将纸条裹成小卷,放出空间里的信鸽让它传信给不兽商行的人。
他得派出人到荣安县寻找一番,看看镜台山是不是在那附近。
贺宜臼忙完这才坐回了软榻上,想了想又打算把那只老乌鸦从空间里取了出来再问些话。
可当它的意识探到老乌鸦所在的地方时,忽地一顿。
那老乌鸦竟然已经没有了气息。
贺宜臼有一瞬间的怅然若失。
很快就调整了心态,叫空间里的动物将老乌鸦给下葬。
又叫它们去劈树制作棺木,将他爹楚钰的尸骸埋葬在他娘坟茔的旁边。
等了差不多半个时辰,大鹅总算被接来了。
只是来的还有邢介野。
大鹅见到贺宜臼那叫一个兴奋,扑腾着翅膀就朝人奔去,嘎嘎地叫个不停。
“我的亲亲主人,你总算是想起本鹅了~~”
贺宜臼却是毫不留情地一脚将它给踹飞,面色不耐地看向杵在殿中央的邢介野。
“你怎么来了?”
“想你了就来了。”
邢介野笑着走到人的跟前,冰凉的手故意在人温热的面颊上捏了捏,心碎又埋怨地道:
“好狠心的恶毒夫郎,这半月来对为夫不闻不问也就罢了,连咱们的崽崽也不关心一二。”
“为夫多次到宫门求见也都不得见一面。”
他粗粝宽厚的大掌按在人的心口,颇为咬牙切齿地道:“你这心当真就是石头做的。”
贺宜臼冷然地拍开了他的手,斜睨了人一眼:“少与我说这些有的没的。”
“若没事儿那便滚出云辰殿。”
邢介野恶劣一笑:“我偏不~”
“今儿我就要待在云辰殿不走了。”
说着,他就一屁股坐在了软榻上,强行挤挨着人。
贺宜臼顿时气恼,骂道:“死货,你又想干什么!”
邢介野忙拉着人求好:“阿宝别生气。”
仗着殿内没人,他便愈发地得寸进尺,捧着人的脸好生地香了一口。
不用想,得来的自然是贺宜臼一记响亮的巴掌。
看着人泛红恨恨的眼,邢介野不觉得痛反而心里又软又胀的。
“你再多打打,只要你能消气就好。”
他抓着人的手按在自己的脸上,诚恳地道着歉:“阿宝是我不对,我不应该不顾你的意愿就向陛下求赐婚的。”
“为夫下次不敢了,你别不理我。”
“你这样会叫我害怕的。”
邢介野像是一只受了委屈的大狼狗,不管不顾地就将自己埋进了人的怀里。
“起开。”贺宜臼被他牢牢地抱着,不自在地扭动着。
“邢介野你别自讨没趣。”见他吃不了软的,贺宜臼作势就要抬手揍人。
感受到耳边呼啸的凉风,邢介野愈发抱紧了人窄细的腰身,忙道:“阿宝就让我抱抱好不好,明日我就要离开京城了。”
贺宜臼高高抬起的手一顿,随即又毫不留情地打在人的脸上。
不过他还是开口问:“你离开京城作甚?”
邢介野揉搓着自己火辣辣的脸,无奈地叹了口气:“你不是想知道我父亲的事儿吗?此次我离京就是与他有关。”
贺宜臼也正好奇邢言螽的消息,如今邢介野主动要说,他便道:“哦,你说说看。”
邢介野目光微沉,道:“此人贪权享欲,早已对我母亲不忠,为了叫他与外室所生的孩子上位,不惜与南疆余孽勾结,在我的身上下蛊。”
“就连我母亲之所以会在北境身亡,也是他勾结北境的人泄露了作战的计划,这才叫我母亲中了埋伏万箭穿心而死。”
他的面容平静,若非眼中泛着些许的恨意,仿佛在说一个与自己无关紧要的事儿。
贺宜臼是知道云昭长公主是落了个死无全尸的惨状的。
对她这样一个一心为国且突破自身束缚的女性,贺宜臼是敬畏的。
可亲口听到邢介野说出那一战的细节,心中的酸楚更甚。
“那长公主的尸身你如何安置的?”
也不怪他这么问,因为至今都没有云昭长公主棺椁运回京的消息。
“我北征的时候被他们下毒截杀,侥幸逃脱也因为身体蛊毒的发作失去记忆四处流落,后来就来到了善水村遇见了你。”
贺宜臼听他提到与自己的初遇,心下不由一动。
那时候的自己当真是过得快活不已。
邢介野的唇角不由带了笑:“我被你弄下山崖后被皮裕所救,伤好了就想要寻你却听说你已经上京了。”
贺宜臼脸色一沉:“不要说这些。”
“阿宝,你是在心虚吗?”
邢介野不由调侃起来,低低笑了几声后在人快要喷火的眼刀子里立即止住了笑。
回归正题道:“我不甘如此,也不甘母亲因为这样的人渣而枉死,也不希望大宴的安危由这样的人把守,便马不停蹄地赶回了北境想要夺回一切。”
“这对我而言并不难,因为铁甲军只听令于我和母妃,就算邢言螽将那个外室子强行扶上了位,也不驱使不了铁甲军。”
“他便只能叫那外室子易容成我的模样来,但也只是虚有其表。”
“不会的东西不会就是不会,再怎么伪装也会破绽百出的。”
“邢言螽见势不对,便携带心腹南下。”
“只可惜还是叫他逃脱了,只抓到了被他踢下马车的心爱女人和儿子。”邢介野有些嘲讽地笑了笑。
说得再冠冕堂皇,那人最爱的也只有自己。
“许是为泄恨,母亲的尸身被他们三人用来养蛊,我寻找到时尸骸上已经被万虫啃食得不成样。”
“母亲一生最爱自由,不喜被困囿在京城的高墙宫院,也不喜被困在小小的内宅后院。”
“一心担忧地都是天下苦不堪言、食不果腹且饱受战乱之苦的百姓。”
“我把她葬在了北境,我会叫她亲眼见证北境是如何被我攻打拿下的,也会叫她看见我是如何将仇人的头颅斩于刀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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