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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钰既然叫老乌鸦等着来寻他的人,说明他肯定是预料到了楚家的人会找过来的。
很有可能是关于那颗红玉珠子的事儿。
毕竟这是楚家一族的传世秘宝。
是由楚家嫡出血脉传承保管着。
也有可能他是有什么话要交代。
很快他就到了笼钰殿的后庭院。
因长年没有人打理,庭院里满是枯萎了的杂草和落叶。
厚厚的雪堆积在上面,荒芜又凄凉。
贺宜臼看着孤零零立在庭院中间的那口枯井,脚步却忽地变得有些发沉。
打小他就知道那姓马的老匹夫不是他的生父。
娘亲偶然间也会透露那人是个怎么光风霁月、温润如玉的俊美公子。
不仅才情出众,还总能弄出许多新奇好玩、好吃的东西出来哄娘亲开心。
俩人一见钟情,那人甚至愿意当赘婿上门。
且在他的各种巧思下,贺家的产业也愈发的蒸蒸日上。
可小时候的他无论听母亲将那人描述得多好,心里始终对那人心存芥蒂、怀有隐隐的恨意。
若真有那么的好,又怎么会丢下妻儿十几年来不管不顾,甚至都未曾来见上他们一面。
原来对方不是不想来,是早已经困葬在这枯井中。
无人知道,也无人收尸。
贺宜臼将手撑在井沿处往下看,然而那枯井内幽深一片,根本瞧不清里面的景象。
他没有冒然地跳进去,先是放下了一根粗麻绳到井里,随即就从空间里放出来几只猴子。
“你们下到井里,把里面的一具尸体给带上来,若发现有其他的东西也一并带上来。”他吩咐道。
那几只长手长脚的猴子得了命令,立即攀着绳子灵活地下了井。
没一会儿的功夫,就见两只猴子抬着一具尸骸从井里爬了出来,给小心翼翼地放在雪地上。
看着那一具森森白骨,即使心里早已有了准备,贺宜臼还是止不住的心颤了几下。
他并不惧怕死人,前世逃荒他早已看惯了尸骸遍地的场面。
可眼前的白骨却是他幼时曾在心里悄悄幻想过的生父,没来由的酸涩绞痛感猛地沿着心口发散,痛得他险些呼吸不上来。
若他未能重生改变自身的命数。
那前世他们一家子人便全都是凄惨而终、不得好死的结局。
就在他面色痛苦又哀又恨的时候,身侧的猴子却朝他递出一样东西来。
“主人,这是从这具骸骨身上掉落的东西。”
投诚
贺宜臼抬眼看去,就见猴子的掌心上躺着一块儿有些发黑的银制平安锁。
他伸手接过来,仔细看了一会儿却并未发现什么异常来。
随即他又蹲下身子在楚钰的尸骸上摸了一遍,也没搜出什么东西来。
贺宜臼不得不将目光再次落在了手中的平安锁上。
或许……父亲要交代的东西与这平安锁有关。
而在这时,宫殿外传来了一些动静。
“主人有一个人朝这边来了。”半空中的小鸟连忙报信。
贺宜臼立即调整好了神态,也快速将楚钰的尸骸以及猴子乌鸦它们给收进了空间。
他站起身拢了拢狐裘就朝前殿走去,没一会儿竟迎面遇见了一脸兴奋的苏成安。
“娇娇……”苏成安一瘸一拐地走上前,面色激动地喊道。
贺宜臼见来人是他,紧绷的身体微松,但听人这般叫他那双黑润的眸子黑沉如霜,冷冷地看着人。
“你叫本殿下什么?”
苏成安立即意识到是自己的喊错了话,忙讨好地拱手道:“见过三殿下。”
贺宜臼冷哼了一声,问:“你怎么会在这儿?”
苏成安自上次秋山围猎护卫不当,回京就被德昌帝撤去了副统领的职位,还被打了三十大板。
若非看在其父苏毅往日征战立下不少功劳的份上,德昌帝恨不得下旨将人给处死。
贺宜臼当时嘴上虽然说着要给人求情,实际上回京后早把这事儿给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若非见到人也想不起这事儿来。
现在的苏成安就是一个小小的侍卫,这笼钰殿虽然废弃了,但也属于后宫的范畴,可不是他随便就能来的地方。
“殿下……”苏成安目光既希冀又有些幽怨地看着人,道:“我是听闻你过来了,这才悄悄寻过来的。”
“我……就是想见见您。”
“你想我了?”贺宜臼歪头看了他一眼,唇角忽地带起了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苏成安看着那张令他魂牵梦绕的稠丽面容,苦涩一笑:“殿下,您明知道在下对您的心意的。”
“你我一别便未怎么见过,又如何不想?”他满目深情地看着人,那浓烈的爱与欲恨不得将人完全的包裹。
“看样子,是我对不起成安哥哥你了。”贺宜臼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语气却带着冷意。
然而,那一声“哥哥”却瞬间激得苏成安背脊一酥,明明知道人在嘲讽自己痴心妄想,可他还是忍不住的心悸、颤动。
至少娇娇还是记得他的……
“殿下我不怪你,这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的。”苏成安忙解释着,忍不住上前一步,想要如往日般将人给抱入怀里。
贺宜臼却忽地抽出腰间的匕首抵住了他的手,扬着眉梢缓声道:“成安哥哥别激动,你伤得这般的重,小心给牵动到了伤处。”
“想见我,日后又不是没有机会。”
他笑晏晏看着人,握着匕首的手轻轻一用力就将人的手给按了回去。
随即那匕首顺着人的手臂上移,直直地抵在了人那脆弱的喉结处。
只要稍微一用力,便能捅穿人的喉咙和脖颈。
苏成安却丝毫不觉得危险,反而愈发的兴奋和激动,将脖子往前送了送:“殿下,能被你多看几眼,哪怕去死我也是愿意的。”
“你在说什么胡话?”贺宜臼用匕首拍了拍他的脖颈,调侃似地轻笑了几声,“我怎么舍得你去死。”
“唉瞧瞧,成安哥哥你面色可真差。”他手中匕首的刀尖在苏成安苍白的面庞上轻轻地滑动着,微蹙着眉头露出几丝无奈和关切来:“都怪我不好,未能叫父皇减轻对你的杖刑。”
“叫你遭了这么大的罪。”
“娇娇我不怪你的……”苏成安喉头滚动,目光灼灼地看着人。
“嘶——”
他话还没说完,便吃痛地倒抽了一口冷气。
只见好几颗殷红的血珠顺着自己的面颊滴落在积满灰尘的地面上。
“别乱叫。”贺宜臼面无表情地收回了那带血的匕首,“再不长记性,我会很生气的。”
看着人右侧面颊上那道不断冒血的血口子,他笑盈盈地道,“你知道的我最不喜欢不听话的人了。”
苏成安却是低低地笑了几声,丝毫不在意自己被人伤脸毁容的痛,目光热烈又偏执地看着人道:“殿下,这是你赏赐给我的惩罚,若能叫你开心,我甘之如饴。”
贺宜臼不由轻笑了一声:“成安哥哥这般倒是叫我有几分的喜欢了。”
“几分的喜欢也好,至少在殿下的心里是有我的。”苏成安朝人逼近,缓声道,“我知道殿下所求,我愿意竭尽全力帮助殿下的。”
贺宜臼的目光倏地变得冷锐,直直地盯着人,冷声嘲讽道:“怎么你荣国公府是想要两头下注啊?”
苏成安的父亲苏毅身为骠骑将军,管理着军机大营,是皇帝特意为姬无虞培养的人。
且苏毅为人忠毅,前世就是坚定的太子党,若不是突然病发身亡,也不会由着苏成安帮着端王造反。
“不,我荣国公府只会坚定地站在殿下的身边的。”苏成安道。
贺宜臼像是在看什么笑话:“苏成安,你说大话前能不能过过脑子?还是你把我当傻子耍呢?”
“你也不看看你父亲会不会听你的话。”
苏成安闻言却是释然一笑,随即目光也愈发地坚定:
“殿下你放心,我会证明给你看的。”
“我一定会帮助你坐上那个位置的。”
“哦?”贺宜臼漫不经心地瞥了他一眼,似乎知道这人想要做什么了。
他淡淡一笑,挑眉道:“行,那本殿下就拭目以待了。”
离开京城
苏成安擅离职守自是不能在外久待。
现下不仅成功地见了人还得到了贺宜臼的期许,他恋恋不舍地看了人几眼这才匆匆地告辞离开。
贺宜臼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殿门处,唇角的笑容瞬间淡了下去,黑润清亮的眸子里带着浓浓的嘲讽与不屑。
痴心妄想的烂东西。
不过他心里也有些幸灾乐祸。
苏成安要想叫苏毅改变站队,那就只有两个法子可选。
一就是叫苏毅死。
不过苏成安但凡有点脑子,决计是不会叫苏毅去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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