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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忙告罪道:“在下失言,还请殿下见谅。”
贺宜臼死死地盯着他微垂下去的头,深吸了一口气,觉得自己刚才太过于应激了。
苏成安这货还有些用,暂时不必与人闹得太僵。
“无妨。”贺宜臼舒缓下语气,将人给扶住,温声道:“刚才本王心忧着陛下,说话不免有些急了。”
“苏副统领不会怪本王吧。”
苏成安面带喜色,直勾勾地看着人:“我……属下怎么会怪殿……”
然而他话还没说完,肩头就是一沉,被人给强行拉直了身体。
“苏副统领,你这是在作甚?”一道冷肃的声音幽幽地盘旋在头顶。
苏成安不禁拧眉,刚想转身怒斥,一扭头就对上了邢介野那漠然审视的目光。
邢介野何等敏锐之人,怎么会不知道苏成安的心思。
更何况他回京后就曾派人去调查过贺宜臼进京后发生过的事儿。
其中这荣国公府的世子小动作可不少。
竟还妄想娶阿宝为妻!
真他爷爷的,这些小贱人怎么跟线面似的不断繁殖了!
还一个接一个的。
邢介野不禁有些幽怨地瞪了眼莫不关己还一脸看好戏地贺宜臼。
忍不住一阵磨牙。
真真就是个爱到处勾引人的恶毒夫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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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可活
“苏副统领,你负责着此次秋山围猎外围的巡防和人员的排查。
如今却出了这样的大乱子,害得陛下被刺伤,而一众众朝臣死的死、伤的伤。”
邢介野在人的肩头重重地拍了几下,面色肃沉又略带嘲讽地道:
“苏世子,你此次的过失可不是你父亲苏毅出面就能轻易解决的。”
苏成安凝着神色强行挣脱开了人强有力的手,只觉肩膀一阵火辣辣的疼,险些叫人给捏碎。
被人这般的轻视而且还是当着娇娇儿的面,顿时黑沉着一张脸。
他冷然地拱手道:“微臣之事自有陛下定夺,就不劳大将军王操心。”
苏成安虽然嘴上一副不在意的模样,但心里也知道此次的刺杀事件他护卫不周,等待他的必然是重罚。
对此,他也很是躁郁、不甘。
那禁卫军统领傅元宁前段时间因为骑马摔废了腿,使得禁军统领的位置空缺下来。
好几个副统领对此蠢蠢欲动,都想争上一争。
他靠着国公府的人脉关系揽下了秋山围猎的安防工作,本想借此机会给自己镀镀金,能成功地顶替了傅元宁禁军统领的位置。
没成想竟会出这么大的差错。
想到这事件的罪魁祸首,苏成安简直对姬无延恨得牙痒痒。
端王这货平日里不声不响的,竟然敢明目张胆地搞刺杀!
脑子没问题吧!!
邢介野瞧人仍旧嘴硬的样子,不由哼笑了一声,不咸不淡地应着:“那就静候苏副统领的佳音了。”
“……”
说完,他便毫不犹豫地撞开了苏成安,来到一脸吃瓜看戏的贺宜臼跟前。
邢介野眼神幽怨地瞧着人,很是牙痒痒地道:“三皇子殿下看够了吗?陛下还等着见你呢。”
贺宜臼瞧着他那一副战斗母鸡的模样,要不是时机场合不对,他真想大笑着嘲讽几句。
“传言都说大将军王冷煞如阎王,甚为少言。”
“本王今日一见,只觉传言并不可信。”
“大将军王明明能说会道得很。”他浅浅地勾着唇角,似笑非笑地说着。
狡黠得像是一只狐狸。
随即他目光又淡淡地扫了一眼面色阴郁的苏成安,柔和下神色,安抚似地温声道:“苏世子,你于本王有恩。”
“本王定会向父皇为你求情的。”
苏成安躁郁的内心因着人如和煦春风的话瞬间得到了抚平,忙朝人拱手,既感动又欣喜地说:“多谢殿下。”
邢介野看得双眼快要喷火,不由压低了声音,咬牙切齿地道:“你就是在故意气我!”
“韭菜吃多了就漱漱口。”贺宜臼无语地白了人一眼,就率先朝皇帝的寝帐走去。
“……”
邢介野不禁磨牙,却伸手朝自己的掌心吹了一口气闻,随即小声地嘀咕着:“根本没有味道好吧!”
待余光瞥见苏成安的目光正痴痴地锁定着贺宜臼远去的背影,不由满含警告意味地瞪了对方一眼,便大跨步地朝贺宜臼追了过去。
见邢介野这般直白地针对着自己,苏成安的双手不由紧握成拳,眸底闪过一抹冷色。
娇娇只能是他的,谁都不能给抢走!
营帐外除了禁卫军,还有着邢介野的铁甲军驻守着。
有他带着,出入根本不用任何的搜查与请示。
二人径直进了皇帝的营帐内。
就见皮神医正面无表情地为皇帝施针。
皇后神色寡淡地立在床沿处,而裴太傅、陈御史则一脸地担忧观察着皇帝的情况。
见贺宜臼与邢介野进来,裴太傅与陈御史忙与二人见礼。
“见过瑞王殿下、大将军王。”
贺宜臼微微颔首,却忽地瞧见了裴太傅袖间闪过的一抹明黄。
圣旨?
他的心中不禁暗忖起来。
皇帝老登会给裴太傅一道什么样的圣旨。
他没再过多的思索,神色从容地上前与皇后见礼:“见过母后。”
皇后冷淡地扫了他一眼,并未说什么。
贺宜臼无论是前世还是这一世,与这位深居简出的皇后并未有太多的交集。
见人不怎么待见自己,也并未觉得恼。
毕竟他这忽然冒出来的野皇子深得皇帝的宠爱,品阶用度都与太子齐平。
换他是皇后的话,也不会对这么一个会威胁自己儿子太子位置的人有什么好脸色的。
他的视线落在了明黄床榻上德昌帝的身上。
只见人面色灰败、唇色发绀,一副气若游丝的模样。
帐中众人都屏息凝气地看着皮神医施针,一时帐中安静得只能听到皇帝粗粗的喘息声。
“哇——”
就在皮裕收针的刹那,德昌帝忽地歪头吐出一大口黑血出来。
皇帝的贴身太监王大监见状立即上前给德昌帝顺气、擦拭。
帐内顿时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儿,皇帝虚弱无力地靠在王大监的身上,缓缓地睁开了眼。
他的目光挪到帐中所有人的脸上,看见贺宜臼来了他神色微顿,神色有一瞬间的恍惚。
“钰儿,你来了。”德昌帝朝贺宜臼伸出了手。
皇后忽地听见人喊出这个名字,捏着帕子的手骤然蜷缩起来。
眉头更是深深地蹙起,眸底微不可察地闪过一丝厌恶。
贺宜臼看着皇帝形容枯槁的模样,心中也泛着如虫爬的恶心感,特别对方还唤着他钰儿。
他忍着厌恶上前,一把握住了德昌帝的手,声音哽咽地道:“父皇,念予在这儿。”
“念予……”德昌帝盯着人的面容仔细地瞧着,嘴里也喃喃地念着人的名字。
这才恍惚回神眼前人并不是他的钰儿。
“念予你来了。”
“可有被那些刺客给伤到。”他关切又担忧地问。
贺宜臼瞬间一双眼泛红,告状地说:“父皇,儿臣差点就不能回来见你了。”
“儿臣遭遇了两拨人的截杀,若非大将军王赶来及时,儿臣怕是早已经身首异处了。”
德昌帝闻言瞳孔一震,声音瞬间变得冷厉偏执:“谁也不能伤害朕的钰儿!”
“谁也不能!”
皇后冷眼旁观,唇角讥讽。
贺宜臼有些手足无措地想要安抚,却见皮裕眼疾手快地在皇帝头上扎了一针,立即止住了对方因为情绪激动想要咳嗽吐血的情况。
“陛下情绪切莫过大。”她冷幽幽地说。
众人:“……”
皇帝闭着眼深吸了一口气,这才逐渐平复下来。
他摆了摆手道:“大将军王、瑞王和皮神医留下,其余人都退下吧。”
皇后闻言不禁眯了眯眸子,目光审视地看向了贺宜臼与邢介野。
皇帝尚未晕死过去时,便紧急召了裴太傅和陈御史密谈。
如今是又要避着她与这野种说些什么?
皇后眸中冷光闪烁,默不作声地与裴太傅等人退了出去。
“说说吧,朕是个什么情况。”德昌帝看向皮裕问道。
皮裕朝皇帝拱了拱手,道:“陛下您所中之毒名为千机,此毒的毒性极为的霸道,能快速地侵蚀人的五脏六腑,叫人抽搐绞痛死去。
在下已用银针为陛下您逼出了不少瘀滞的毒血,将心脉给稳住。
但陛下本就沉疴颇多,在下最多也只能为陛下延长半年的寿命。”
“半年……呵呵,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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