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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过去便来到了秋山围猎的时间。
贺宜臼一大早就被一些宫女太监从床上给拉了起来。
也不知道这些人在他的身上捣鼓了什么,弄了许久。
他摸了摸身上繁琐的衣物花样以及各色珠宝装饰,瞬间皱眉,面露愠色。
对着虚空就是大吼:“姬无虞,你他爹的又给我弄了些什么鬼东西在身上!!”
那些宫女太监见他又在指名道姓地骂太子殿下,瞬间垂下头,不敢去看帷幔外的人,生怕太子殿下发怒 。
姬无虞放下手中的茶盏,撩开帷幔走进内室。
好生打量了人几眼,笑道:“好看极了,比你上次被孤抓住时还要好看。”
“孤的宜臼果然是个大美人胚子。”
“真想现在就ban了你。”
“……”
贺宜臼胡乱扯掉身上的衣物:“我不穿这身!”
姬无虞毫不在意,“你扯吧,扯烂你也是穿这一身,反正丢脸的不会是孤。”
贺宜臼气得牙痒痒,抓在衣服上的手青筋暴起,恨不得给人一拳。
姬无虞熟视无睹,道:“走。”
一旁的几个小太监闻言,立即上前去搀扶贺宜臼,强行将人给带出了蘅院。
一路上马车摇晃,过了一个多时辰,总算是到了秋山猎场。
天地苍茫,雪色漫漫。
贺宜臼蒙着面纱,裹着银白狐裘被姬无虞从马车上牵了下来。
顿时就吸引了一众人的目光。
满京城都在盛传太子殿下新得了一爱妾,极为貌美,惹得太子殿下日日宠幸,与之形影不离。
太子殿下甚至还为人挡刀受了重伤。
众人随即又不得不将目光投向了赵家的方向。
赵家虽然商贾出身的,但售卖的圣水非凡,极得皇上的看重。
皇上甚至让男儿之身的赵家子嫁入东宫为太子妃。
这如今瞧来,太子殿下并不看重这位太子妃啊。
现在带着宠妾伴行,这不是明晃晃打那未入门的太子妃的脸吗?!
赵青听着这些人议论的声音,再瞧见被太子亲密护着的人,气得脸色铁青。
不过是个下贱的狐媚胚子,竟也敢来阻他的路。
他抬步上前,主动与姬无虞见礼。
“见过太子殿下。”
姬无虞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遂又看向了曹公公:“这如今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到孤的面前晃悠了?”
曹公公连忙告罪:“殿下恕罪,奴才这就将人驱赶走。”
赵青闻言,不可置信地抬起头:“殿下,我是赵青,是你未过门的太子妃啊!”
怎么能这么不给他面子!!
贺宜臼听见了赵青的声音,立即一把拽住了姬无虞的衣袖:“是赵青?”
姬无虞挑了挑眉:“怎么,吃醋了?”
贺宜臼翻了个白眼,他吃个锤子的醋。
这个死装货难道还不知道他与赵青那不死不休的关系吗?
贺宜臼看不见人,但也不影响他发挥。
他故意夹着嗓子,有些矫揉造作地问:“这粗鄙剽悍的声音竟然是殿下未来的太子妃发出来的啊?”
“也不知这容貌长得能不能及殿下半分。”
“可千万别一坨牛粪砸在殿下你这朵鲜花身上啊。”
众人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这太子殿下的爱妾似乎是眼盲之人。
虽然人戴着面纱,但那黑润清亮的眸子确实格外的动人。
一看便是个绝世佳人。
这般想着,众人的心里不免生了几分惋惜之感。
“大胆!”赵青却是怒不可遏,他最是不喜别人拿他的容貌与人对比,因为曾经没少因此在贺宜臼的身上吃亏。
“你一个卑贱的侍妾竟然敢这般口舌搬弄主子,简直目无尊卑。”
“殿下~”贺宜臼的身子瑟缩地躲进了姬无虞的怀里,“太子妃凶人家。”
姬无虞笑着揽住了人的腰身,看也没看赵青:“没事儿,有孤在。”
“他若敢伤你,那便将他剁碎了喂狗。”
周遭看戏之人闻言,都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气。
看向赵青的目光里有同情也有鄙夷。
毕竟赵家也没少因着圣水之事儿,在京城作威作福,更是因为家里出了个太子妃,鼻孔朝天、目中无人至极。
一些世家的公子小姐很是看不起赵家穷人骤富的粗鄙做派。
“皇兄,阿青毕竟是你的准太子妃,你何必这般的不留情面。”
就在这气氛尴尬的时候,一道温润的男音从前方传来,一众官员命妇和一些公子小姐纷纷朝声音的源头看去。
立即有人道:“见过端王。”
端王穿着一身修身的赤色华服,裹着黑色大氅,面上带着温润的笑,但笑意却不达眼底。
“见过端王。”赵青看见他仿佛见到了自己的救星,瞬间委屈上头,眼底不禁微微发红,声音也跟着哽咽起来。
端王见状,心头便是一紧。
快步上前将人护在身前,“阿青,你可有事儿?”
赵青委屈摇头:“太子殿下不喜我,只能是我的无能,与其他人无关。”
端王冷哼,看向了姬无虞,语气很是不善:“皇兄就是这么对待自己的太子妃的吗?”
姬无虞微微扬眉:“太子妃?他是吗?”
随即他了然一笑,语气幽幽:“皇弟既然这般的喜爱这位赵公子,待孤回宫,便求父皇重新下旨,让这位赵公子与你为妾。”
赵青闻言神色一慌,这端王虽然对他多有照顾,可人早已经有了妻室子女,他如何能给人当妾。
更何况真叫姬无虞这么做了,他只怕会沦为整个上京城的最大笑柄。
他连忙道:“殿下息怒,今日是小人唐突莽撞,这才惹了殿下您生气。”
“小人自请到德恩寺思过一月,好生修身养性,为殿下祈福。”
姬无虞面露戏谑之色:“赵公子既然这般识趣,那便为孤的宜儿也祈福一份,在德恩寺多待上一个月可好。”
端王顿时不满,刚要开口就被赵青打断:“好,小人定会为宜儿姑娘好生祈福的。”
说出这段话,赵青几近咬碎银牙,奈何面上却要装出一副大度的模样来。
贺宜臼却是听得乐呵。
然而,就在此刻,有侍官高呼:
“大将军王到——”
闻香识人
冬日暖阳初升,薄灿灿的晴光落在雪地山林间,天地一片疏朗宽阔。
浩荡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只见不远处旗帜飘扬,十余匹披甲的黑马背着朝阳奔腾而来,溅起一片雪泥。
为首的男子身形极为的雄健高壮,一身黑甲冷然肃杀,连着面上也覆着黑铁制的繁复面具,仅可见人薄冷的唇瓣和坚毅的下颌。
地面愈来愈剧烈的震感从脚底直窜人的心房,直叫人心潮澎湃、呼吸微滞。
一同跟来的世家夫人、小姐和公子们更是激动不已,对这位大宴的战神既崇拜又敬畏。
“吁——”
骤停的马匹高扬起前蹄,发出一阵阵嘶鸣声来,鼻尖喷薄的热气在阳光下蒸腾。
候着的侍官见状,快步跑上前去牵马,将马匹安抚住。
一众官员立即纷纷见礼问好:“见过大将军王。”
马上的男子平静地看着众人,有些冷傲地点了点头,便没再过多的言语。
众人倒是习惯了大将军王这少言寡语的桀骜性子,一时间竟也没觉得有什么冒犯之处。
姬无虞却是不屑地冷哼了几声:“装货。”
众人:“……”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大将军王会一记冷眼送过去,再用简短的话语毒死对方时。
马背上的大将军王却仿若未闻,目光仍旧专注地看着前方。
姬无虞挑了挑眉,眯着眸子看了人几眼,随即唇角溢出一抹兴味儿的笑来。
“呵呵,见过太子殿下、端王殿下。”马上下来几个人,其中为首的一个中年男子面带微笑地款款走上前,与太子、端王等人见礼。
众人这才发现来人竟是驸马邢言螽(zhong)。
这邢言螽生得了一副好相貌,身姿挺拔、俊采飞扬。
即使在环境恶劣的北境生活了两年,如今再见风采依旧,不减当年。
当初他便是因为这一副好皮囊入了长公主的青眼,这才从落魄的伯府庶子一跃成为身份尊贵的皇家驸马爷来。
再加上夫妻二人极为恩爱,在上京城也是一段佳话。
然而情深不寿。
云昭长公主战死在北境,尸骨无存,邢言螽为此伤心欲绝,一蹶不振,便一直在北境为长公主守丧,这一守就守了两年。
如今大将军王北伐凯旋而归,成功为母报仇。
邢言螽心中的憾事了结,这才运着云昭长公主的衣冠棺椁回京安葬。
“殿下勿怪,阿野因被烟熏伤了嗓子这才不能言语。”邢言螽有些歉意地朝姬无虞拱了拱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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