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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澈看着四皇子一党开始活泛起来,又看向皇帝那讳莫如深的眼神,嘴角忍不住勾了勾。
乱吧,乱吧,越乱越好。
这朝堂的水,不搅浑了,怎么摸鱼呢?
立春之际,灾情又起了。
先是北方几郡报上来的雪灾,紧接着南方又闹了春汛,折子像雪片一样堆在皇帝案上。
皇帝连夜召了六部大臣入宫,灯火通明的御书房里,气氛比外头的倒春寒还要冷上几分。
户部现在有钱,这两年虽然灾情不断,所收的赋税也少了许多。但去年三皇子一党落马,可是抄出不少钱粮。
所以皇帝来找他们也不是商量银钱的事儿,而是受灾处颇多,赈灾钦差的人选成了难题。
各部推诿,谁也不愿去那苦寒水涝之地担责,想去的,就比如四皇子一党,但皇帝不用。
最后点了户部陈凡去北边督理赈灾粮草,工部李献去南边治理水患。
五月,皇贵妃诞下一名皇子。
皇帝龙颜大悦,不仅大赦天下,还在皇子洗三的时候为其赐名为承。
萧承。
这个名字就有意思了。
四皇子的脸色,在那一日彻底沉了下去。
他原本以为,随着三皇子的倒台,这储君之位已是囊中之物,却未曾想,父皇竟在此时弄出这般大的动静。
一个“承”字,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他脸上,也扇在所有依附于他的朝臣心上。
五月末,靠近京城的云城出现了匪患,皇帝点了苏玉去剿匪。
下了朝后,黎明澈的脸色有些不好看,苏玉伸手捏了捏他的脸
“怎么又不高兴了?嗯?”苏玉的声音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指腹摩挲着他微蹙的眉心
“云城离京不过五日路程,我去去就回,来回最多半个月。别不开心了。”
黎明澈没有说话,但脸上挂满了不开心。
苏玉揽着他上了马车,将他圈在怀里,低声哄道:“夫君保证,一根头发丝都不少的回来。
你在京都要好好的,最多半个月,夫君就回来了,好不好?”
黎明澈将脸埋进苏玉的肩头,闷闷地应了一声。
苏玉好笑的亲了亲他的发顶,又低头吻了吻他的耳廓,轻声道:“乖乖等我回来。”
他的澈儿每次在自己离京的时候都会这般粘人。
许是这次离京城近,又也许是澈儿年岁长了一些现在有官职在身,倒是没有像自己之前离京的时候那般哭哭啼啼的了。
两人回府收拾了一下,黎明澈将苏玉送到了城门口。
云城那里有守军,所以这次出行,只有皇帝的几个禁军和几个东厂的缇骑随行。
“好啦,回去吧,夫君该走了”苏玉拍了拍黎明澈的后背,哄着他松开手。
黎明澈眼眶红红的,不情不愿的松开了手。
苏玉揉了揉他的头发,转身翻身上马,动作利落潇洒。
他勒住缰绳,回头深深看了一眼城门口那道消瘦的身影,眼底满是眷恋与不舍。
“驾!”
随着一声清喝,马蹄扬起一阵尘土,一队人马绝尘而去。
黎明澈站在原地,直到那队人马彻底消失在视野尽头,眼里的不舍尽数化成了冷意。
云城有匪患?
呵
苏大人,陛下密旨
苏玉一行人快马加鞭走了两天,晚上找了一处空地安营。
篝火噼啪作响,映照着苏玉冷峻的侧脸。
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长剑,目光看似落在跳动的火苗上,可心里想的却是云城的匪患。
东厂并没有收到任何关于云城匪患的密报。
所以这匪患绝对是假的!
既然不是匪患,那便是有人借机调虎离山,或是想将他引至云城,设下陷阱。
皇帝?
按理说,皇帝现在应该是觉得自己命不久矣了,不会算计自己才是!
可圣旨是皇帝下的,这几个禁卫军也是皇帝亲点的。
皇帝想要自己做什么?
苏玉眉头紧锁,指尖在剑柄上重重一叩。什么事是不能跟他说,而非要到云城说的?!
“大人,夜深了,该歇息了。”一名缇骑低声提醒,打破了苏玉的沉思。
苏玉抬眸,眼底寒光乍现:“传令下去,今夜轮流值守,任何人不得松懈。还有,派人去查,这沿途可有什么异常动静。”
“是。”缇骑抱拳领命,迅速退入夜色中传达指令。
月上中天,清辉洒落,将营地笼罩在一片朦胧的银白之中。四周寂静无声,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虫鸣和篝火燃烧时细微的爆裂声。
就在禁军与缇骑们交接换防的刹那,禁军们突然暴起,寒光凛冽的刀锋直逼身旁毫无防备的缇骑。
鲜血瞬间染红了草地,惨叫声划破夜空。
苏玉反应极快,在刀锋逼近的刹那侧身翻滚,手中长剑已然出鞘,寒芒一闪,便将两名扑上来的禁军逼退。
“大人,皇命难违,请您束手配合!”禁军首领厉声喝道,手中长刀裹挟着劲风,再次向苏玉面门劈来。
苏玉冷哼一声,身形如鬼魅般飘忽,剑尖轻颤,精准点中对方手腕脉门。
就在此时,数道黑影从暗处窜出,配合禁军首领的攻势,从四面八方围拢而来,刀光剑影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杀网。
苏玉眼神一缩,是皇帝的暗卫!
皇帝要杀自己?
不,若是为了杀他,何必大费周章将他引至云城,又何必派出禁军与暗卫联手,搞得如此声势浩大。
皇帝究竟要做什么?
苏玉自然不会束手就擒,他手腕翻转,剑势陡然变得凌厉,如游龙惊鸿,剑气纵横间,竟硬生生在密不透风的包围圈中撕开一道缺口。
“苏大人,离开之前,请您想一想京中的黎大人!”暗卫首领拦在苏玉面前,声音低沉而冰冷,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胁。
苏玉身形一顿站在了原地,剑尖微颤,闭了闭眼,收剑入鞘,任由禁军上前锁住他的双臂。
暗卫首领这才微微颔首
“识时务者为俊杰。苏大人,请吧,接下来请您好好配合”
黑色的布条蒙住了苏玉的双眼,世界陷入一片漆黑。
他感觉到自己被押着走了好久,脚下的路从草地变成了石板,又变成了台阶。
空气渐渐潮湿阴冷,隐约能听见远处风声。
当布条被解开时,苏玉发现自己身处一处石洞,洞口的不远处便是一道深不见底的悬崖。
寒风从崖底呼啸而上,裹挟着腐朽与潮湿的气息。
“苏大人,陛下密旨”
夜无忧,只希望你不要来
暗卫首领从怀中取出一封着朱漆的信函,双手呈至苏玉面前。
苏玉伸手接过信函,指尖触到那熟悉的朱漆封印时,心头微微一沉。
他撕开封口,抽出内里黄绫,借着洞口的月光细看。
随后眼神一缩,手不由自主的攥紧了信函。
“大人,陛下说了,黎大人最近差事当的不错,是该好好赏一赏了。”暗卫首领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
苏玉从中听出了浓浓的威胁,若是自己配合,那赏赐就是赏赐。
若自己不配合,那赏赐就变成了赏罚。
皇帝这是对自己不信任了?
自己哪里露出了破绽?
苏玉缓缓将信函折好,塞入怀中,目光沉静如深潭。随后靠着墙壁缓缓坐下,缓缓闭上了眼。
“你们怎么肯定他会来?”
“他一定会来。”一道低沉的声音在空旷的石洞中回荡“因为您在这里啊,苏大人。”
苏玉睁开眼看向缓缓走进来的人,那人身披玄色斗篷,面容隐在兜帽的阴影下,只露出一截线条冷硬的下颌。
“为什么?”苏玉不解
“您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那人沙哑的笑了起来
苏玉皱眉,他跟夜无忧之间的交情应该没人知道才是,这人为何如此笃定?
“呵”那人掀开兜帽露出一张恐怖至极的脸,那张脸半边如玉,半边却布满狰狞的疤痕,像是被烈火灼烧后又重新愈合。
扭曲的皮肉紧紧贴着骨骼,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可怖。
“他为了你在武林放话,不许任何门派接关于你的悬赏。为了你,灭了我的玉茗楼。”
玉成双的声音里带着刻骨的恨意,一字一句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说,他会不会来?”
苏玉瞳孔微缩,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什么情况?自己咋不知道还有这事儿?
“苏大人很吃惊?”玉成双嘴角的笑意愈发扭曲“看来他把你保护得很好啊,连这些事儿都不曾让你知晓半分。”
“本官跟他没这么熟,他所做的事情本官并不知情,也从未授意过。”苏玉的声音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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