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页
“你是哪家府上的公子?为何沦落至此?”顾锦弦好奇的问
“我不是京都人士,我来京都是找人的,半路被人骗光了钱财”少年挠了挠头“实在太饿了才偷了几个包子,我真不是小偷!”
对于少年特意的强调,顾锦弦忍不住笑了起来
“我信你,不过你要找谁?不妨说来听听,我帮你,额,我找人帮你”
少年眸光骤亮,似有星火跃动
“我找大将军沈从远,我是他儿子!”
顾锦弦嘴角一抽,沈从远?那是谁?还是个将军啊,他不知道
墨踪却忍不住皱眉,沈大将军的只有一个女儿,名唤沈昭,年方十六,这是全京都皆知的事,何时冒出个儿子来?
“沈将军膝下唯有一女,姑娘名昭,未曾听闻有子”
顾锦弦悟了,眼前这个是私啊
“嗯,我娘是沈将军明媒正娶的妻子,现在的那个是妾!”少年声音陡然拔高,眼底掠过一丝倔强的冷意
顾锦弦摸了摸鼻子,虽然他很喜欢听八卦,但现在显然不是听八卦的场合。他对这位大将军不太了解,也不知道与自家王爷是否交好
“你要是没地方去,不如先随我回府安顿下来?”
“可以吗?”少年眸光亮得像初春破冰的溪流
“可以吧”顾锦弦有些犹豫,毕竟带个来历不明的少年回府,怕墨华年生气
“那多谢兄台了,我叫孟怀君”少年兴冲冲地起身,墨影将软剑收了起来
话已经说出口了,顾锦弦只好带着孟怀君回了王府
不过,摄政王是我的
“摄政王府?摄政王府是你家?”
孟怀君一路跟着顾锦弦来到摄政王府,看着那匾额上金光闪闪的“摄政王府”四个大字,忍不住诧异
“看你的年龄,你似乎不是摄政王本人啊”
“嗯,我确实不是”顾锦弦笑眯眯地点头“不过,摄政王是我的”
“你的什么?”孟怀君有些愣愣地问
“就是我的啊”顾锦弦眨了眨眼,笑得狡黠而笃定,仿佛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
“你的什么啊?”孟怀君越发迷糊了“你倒是把话说完啊,说话说一半,有些损哦”
青石忍不住噗嗤笑出声,墨踪与墨影也微不可察地勾了勾唇角
“行啦,进来吧”顾锦弦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墨踪推着轮椅缓缓穿过朱红大门,孟怀君跟在轮椅后面,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福伯上前刚要行礼,便被顾锦弦抬手制止
“福爷爷,这位是孟公子,暂时来府上做客,您给安排一间清静的房间”
福伯目光在孟怀君身上略一停顿,颔首应下
“是,老奴明白”
福伯领着孟怀君离开后,墨踪推着顾锦弦去了书房
书房内
风煜正在汇报着事情
“王爷,咱们的人在户部抓住几个企图损毁账册的官吏,已审讯出幕后指使人是户部员外郎赵恪,我们去抓人的时候,人已经死了”
墨华年丝毫不意外,只指尖轻叩案几“赵恪死了,账册呢?”
“账册还在,户部现在重兵把守,咱们的人已经开始查账了”风煜回答
“嗯,守好户部,重点保护这些账册”墨华年手指敲着桌子“将手里的人散出去,密切注意京中官员的动向,看看哪些官员暗中行动了”
“是!”风煜抱拳退下
墨华年眸色渐深,前世的时候朝堂已经出现了腐朽倾颓之象,自己本来想从根源上肃清吏治,却先一步下了黄泉
这一世,他绝不会再让蛀虫啃噬国之根基!
“王爷”
清脆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墨华年瞬间回神,眸色柔和了下来。墨踪推着顾锦弦进入书房
“回来了?”墨华年起身来到顾锦弦身前,弯腰伸手将人打横抱在怀中
墨踪习以为常地行了一礼,将轮椅推至一旁放好,便悄然退至门外,顺手带上了雕花木门
“王爷,我带了一个人回来”顾锦弦很是乖巧地缩在墨华年怀中,声音又轻又软
墨华年挑眉,这种心虚的语气他再熟悉不过,饶有趣味地坐了下来,搂住顾锦弦的腰,指尖轻捻他一缕垂落的发丝
“这是交新朋友了?”
“不算朋友,这是个意外”顾锦弦摇了摇头,然后将遇见孟怀君的经过一五一十道来,末了还眨着眼睛补充
“他说他是大将军沈从远的儿子,我见他可怜,便顺手带回来了。王爷若是觉得不妥,那就将人送走吧”
沈从远的儿子?
墨华年眯了眯眼,前世的时候,沈从远确实认回去一个儿子,但是那个儿子不知为何与沈从远父子反目,闹得满城风雨。不过后来,沈从远战死沙场,那儿子便彻底销声匿迹,再无人知其下落
“没事儿,让他住着吧”墨华年捏了捏顾锦弦的鼻尖“正好留下来陪你解解闷”
“王爷,这位沈大将军还是个陈世美啊?”顾锦弦见墨华年没有生气,笑眯眯地问“孟怀君可是跟我特别强调了,他娘才是原配,现在这位将军夫人是妾”
“什么陈世美?”墨华年好奇地问
“陈世美啊,一个渣男,考中状元后抛弃发妻,另娶公主,还谋害发妻,被一个好官给斩了!”顾锦弦摸了摸鼻子解释
墨华年瞧着他的模样就知道他讲的是上一辈子的故事,也没再问,只将人往怀里搂得更紧些
“沈将军的私事我不清楚,不过他是朝中少有的清流,战功赫赫却从不结党,连先帝都曾赞他‘忠勇无双’。我曾经也在他的麾下待过两年,亲眼见过他如何以三万残兵死守北境七日七夜,是个了不得的英雄”
“这样的人物,为何要抛妻弃子呢?”顾锦弦疑惑了
“这不是我们该操心的事”墨华年好笑地看着他,低头亲了亲他的额角“你啊,只管安心养好身子,别瞎操心旁人的闲事”
“我就是单纯的好奇”顾锦弦捂着额头不给墨华年亲
墨华年轻笑一声,捏了捏他发红的耳垂
“只许旁观,不许插手”
“哦”顾锦弦点头
这人有些碍眼啊,赶走吧!
孟怀君被领着进入一处清净的院子,福伯派人送来了干净的衣衫,便有侍从服侍着他梳洗
洗干净后换上了干净的衣衫,孟怀君只觉一身清爽,衣料柔软贴身,袖口绣着暗云纹,低调而贵重
紧接着又吃了仆从端来的饭菜后,就趴在了柔软的床上
这段时间他是吃不好睡不好,早就疲惫不堪,此刻有这般舒适的床榻,一倒头便沉入酣眠
待他睡醒后,已是下午了
揉了揉惺忪睡眼,孟怀君走出了房间,想要去找顾锦弦。可是他忘记问顾锦弦的名字了,只得拉住一名侍从跟他打听坐轮椅的小公子在何处
侍从一听便知道这位坐轮椅的小公子是自家王妃,便领着孟怀君穿过回廊,绕过假山池塘,来到主院跟主院的侍从低语几句后,主院的侍从便躬身引他入内
主院的廊亭下,墨华年正抱着顾锦弦,拿着一本书为他轻声诵读,顾锦弦倚在墨华年胸前,听的认真
孟怀君看到回廊下的两人瞬间呆滞住了
他看到了什么?
这两人?
这对吗?
墨华年抬眸瞥见他,声音未停,指尖却轻轻翻过一页纸,待将那一篇都读完,这才放下书
“王爷?”顾锦弦听的正入神,见他不读了有些疑惑
“你带回来的客人来了”墨华年低笑的将书搁在一旁,起身将他放在轮椅上“在外面还是回屋内?”
“在外面吧,屋内有些闷”顾锦弦想了想回答
墨华年便将人推到树下的石桌旁,孟怀君怔在原地,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招待你的客人吧,我先回书房了”
墨华年转身离去,衣袍掠过微风,未再多看孟怀君一眼。进书房前吩咐侍从为两人奉茶
顾锦弦目送墨华年回了书房,这才冲着还在呆滞的孟怀君招了招手
“愣着做什么呢?来这边儿坐”
孟怀君如梦初醒,忙快步上前,在石桌旁拘谨落座,表情有些扭曲
“你,你们”
顾锦弦瞧着他卡壳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见孟怀君眼中虽然有惊奇,却无半分鄙夷或轻蔑,只觉这少年心性澄澈得可爱
“兄台,你不像是那种以色侍人的人啊”孟怀君惊觉自己好似说错了话,挠了挠头,努力的想将自己的意思表达出来“兄台,你们,你若是被逼迫的,我孟怀君虽不才,却也愿倾尽全力助你脱困!”
顾锦弦怔了一瞬,忍不住大笑了起来,笑声清朗如碎玉落盘,惊起檐角栖着的两只白鸽
书房内,墨华年听着那开怀的笑声,唇角微扬
看来留下那个少年是件有趣的事,至少阿锦很开心
“孟公子,你可太有意思了,我还是第一次听见人说,要从摄政王手里把我‘救’出去的!”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