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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说得是”
顾宸明低头应下,眼底却闪过一丝阴鸷
小贱种,你最好祈祷摄政王对你当真是千般庇护,否则本世子定要让你跪着爬回这永安侯府!
公子,你张口吧
长公主府
“你说什么?”
一个长相明艳,身着红色华服的少女猛地站起身,手中茶盏应声落地,碎瓷溅了一地。
“奴婢打听过了,王爷确实从永安侯府将那位未来的男王妃接回了摄政王府,还请了太医院院首为其诊治。”丫鬟芍药点头
穆清兰脸色铁青,一挥手将桌上的茶盏尽数扫落在地,刺耳的碎裂声在厅内回荡。
“华年哥哥还真要娶一个男人为妃不成?京城谁不知道我与他自幼一起长大,他也说过要娶我的!现在将那个不入流的庶子堂而皇之的接回府,他将我置于何地?”
“闹够了没有!”
一声威严冷喝自门口响起,长公主墨如鸢身着绯色华服缓步而入,眉目凛然如霜雪。
“你身为长公主府嫡女,竟为些许风言风语失态至此?摄政王婚事自有圣意,岂是你能妄议!”
穆清兰咬唇哽咽“母亲,华年哥哥他”
“住口!”墨如鸢目光如刃,扫过穆清兰颤抖的身形“兰儿,即便墨华年不娶这位男妃,母亲也不会将你嫁给他,你趁早歇了这份心思!”
“为什么?”穆清兰有些崩溃的看着墨如鸢“母亲昔年不也挺看好华年哥哥的吗?”
“兰儿,有些事情你如今不懂,日后自会明白。总之,日后摄政王府的事,你少掺和!”墨如鸢拂袖转身,裙裾翻涌似寒夜流云“即日起就在府内安分待着,没我的允许不得踏出府门半步!”
穆清兰怔在原地,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却不敢再言语。
她深知母亲向来言出必行,此刻反抗只会招来更严厉的禁锢。
摄政王府·主院
顾锦弦高热未退,额上敷着冰凉的湿帕,唇色苍白如纸。墨华年守在床畔,不停的为他换着湿帕。
“王爷,药好了”
青石端着药碗,怯生生的上前,努力克制着颤抖的手。
墨华年接过药碗,捻起药匙轻轻搅动,舀了一勺药,试了试温度,轻轻吹凉,送到顾锦弦唇边。
昏迷中的顾锦弦无意识地抿了抿唇,眉心微蹙,在高热的混沌中本能地偏头躲开药勺。
墨华年试了几次,顾锦弦依旧紧闭双唇,药汁顺着唇角滑落,浸湿了枕畔。
青石看的心里止不住的紧张,不由得暗暗祈祷。
公子,你张口吧,再不喝药,王爷怕是会发怒啊。
墨华年伸手扶起顾锦弦,将他轻揽入怀,再次试着将药喂给他,却依旧喂不进去。
青石吓的腿肚子都在打颤,他明显感觉到王爷周身气压低得骇人,冷汗顺着他的额角滑落。
墨华年仰头将药汁尽数倒入自己口中,俯身渡入顾锦弦唇间,指尖轻压他下颌,将药汁一点一点渡入。
青石惊得瞪大双眼,心跳几乎停滞!
他是谁?
他在哪儿?
他要干什么来着?
顾锦弦睫毛轻颤,昏沉中隐约触到温热的唇舌渡来苦涩药汁,本能地吞咽。
墨华年喉结滚动,将最后一口药悉数渡入,额角沁出细密汗珠,眼中却浮现几不可察的松缓。
药尽,墨华年缓缓撤身,指尖拭去顾锦弦唇边残液。
“去端一碗蜜水来”
低沉的声音令青石如梦初醒,慌忙点头,转身奔向小厨房去取蜜水,脚步踉跄几乎跌倒,却在溢出房门就撞入了风煜的怀中。
风煜眼疾手快的将人捞住,青石晕晕乎乎的站好,又晕晕乎乎的转身。
“蜜水……小厨房……”青石语无伦次
风煜目光越过他望向屋内,墨华年正将顾锦弦轻轻放回榻上。低头看着这个迷迷糊糊的小家伙,伸手拎起他朝着厨房而去。
风煜将青石安置在厨房门口,自己取了蜜水匆匆折返。推门而入时,见墨华年为顾锦弦换完额上湿帕。
风煜缓步上前,将蜜水递到墨华年手中。
蜜水的甜味让顾锦弦微微蹙起的眉心稍稍舒展,干裂的唇瓣无意识地贴近勺子。
墨华年突然觉得有些好笑,耐心的将蜜水一勺一勺喂入他口中。
待蜜水喂完,墨华年起身为顾锦弦掖好被角,带着风煜走出了房间,轻轻掩上房门。
书房内
风煜将一卷密报放在案上,墨华年伸手打开。
看着关于顾锦弦那寥寥无几的记录,墨华年眼神阴沉。
“王妃自幼便被关在偏院,除了跪祠堂之外,从未踏出过院子。而且王妃每月初一十五必受家法,我们抓到的那个老仆交代,说是沈氏觉得王妃生母是爬床的娼妓。故而王妃生来低贱有辱门楣,须以家法正其风骨。”
风煜每说一句,墨华年的气压就低一分,指节捏得密报发出刺耳的响声。
“据说,王妃从小到大,从没有看过大夫,所有伤病皆靠硬扛,能活到今日已是奇迹。”
墨华年骤然起身,掌风扫过案几,密报簌簌跌落于地,眸底翻涌着骇人寒潮。
他凝视着地上散落的密报,嗓音淬冰
“传本王令,永安侯夫人沈氏,为母不慈,苛待王妃致其身染重疾,罚杖责三十,即日起每日在府门前跪满三个时辰,直至本王与王妃大婚之日方可起身;
永安侯为父不慈,纵容嫡妻虐待庶子,罚俸三年,与沈氏一同跪满三个时辰,大婚之日方准起身!”
他是摄政王,有处罚官员的权利,风煜躬身领命,未有丝毫迟疑。
不行了,他想吐
翌日清晨,霜雾未散,永安侯府门前已围满百姓,对着跪在府门前的永安侯夫妇指指点点。
沈氏披头散发跪于青石阶前,脊背僵直却掩不住颤抖,三十杖责皮开肉绽,血痕浸透素衣。
顾修远亦跪在地上,额角冷汗涔涔滴入尘土。
两人心里恨极,却不敢有丝毫动弹。
顾宸明在府中气的砸碎满室青瓷,砚台狠狠掷向门框,墨汁溅如血痕。
想要骂,却被身边侍从捂住嘴
“世子爷,外面有摄政王府的人在盯着,您此刻发作,只会连累侯爷和夫人受更重责罚。”
昨儿个深夜,风煜带着摄政王的命令前来,不由分说,将沈氏拉出来便是三十杖,沈氏惨叫声响彻府邸。
这才清晨,两人便被押至府门前跪着,沈氏想要装晕,被一盆冷水当头浇下,彻底浇灭了心中任何侥幸,只能老老实实的跪着。
顾宸明咬破舌尖才压住喉间怒吼,双目赤红如欲噬人。
街市议论声如针密刺耳膜——
“那王妃竟是活生生被折磨大的?”
“听说连病了都不得请医,全凭自己熬过去”
“这般狠毒,竟还敢称诗礼之家?沈氏一族这嫡女教的这般恶毒吗?”
墨华年立于街角檐下,目光沉冷如霜,透过人群直刺跪地的身影。
暂时不能杀,罚还是可以的,他要让他们生不如死,这些年他们怎么对小家伙的,都得一一讨回来!
摄政王府·主院
顾锦弦迷迷糊糊睁开眼,鼻尖萦绕着苦涩的药香,他感觉自己的喉咙都泛着苦味,浑身骨头像被碾碎后重新拼凑,指尖颤了颤,想抬手却沉如千斤。
他费力地偏过头,看见一男子立于榻前,玄色锦袍上绣着暗金云纹,眉目冷峻如寒夜霜月,正执一药碗,指尖沾了药汁,似在试温。
墨华年察觉他醒来,眸光微动,低声道
“醒了?正好,药还温着,把药喝了”
顾锦弦觉得自己醒的真不是时候!
他想闭眼装睡,可那人已俯身靠近,伸手将他扶起靠在那温热的怀中,药碗抵至唇边,苦涩液体滑入喉中时,他几欲作呕,却被轻拍后背助其吞咽。
不行了,他想吐!
还来不及做出反应,猛地偏头呕出大半,残药顺着那人锦袍下摆滴落。
顾锦弦很想说声抱歉,可张嘴又呕出一口药汁,剧烈的呕吐让他浑身痉挛,眼泪不受控制地滑落,冷汗浸透衣襟。
墨华年却未动怒,反将他扶稳,轻拍着他的后背,任由他将腹内的东西尽数吐出。
一时间苦涩与酸味混合弥漫在空气中,顾锦弦虚弱地咳着,喉咙如火烧般疼,眼前发黑,意识几欲再度沉入黑暗。
墨华年始终未松开环在他腰间的手臂,待他终于虚脱般瘫软下来,取过帕子,轻柔的拭去他的眼泪和嘴角的残渍。
听到动静的青石走了进来,看到床榻边的狼藉,急忙上前收拾。
“先去端一杯温水过来”墨华年吩咐
青石应声退下,不多时端来温水,墨华年接过,扶起顾锦弦喂他漱口。
“漱漱口,别怕,慢慢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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